歇够了，张将军又过来，说：“太子殿下，林公子，时候还早，咱们再练一轮射箭的基本动作。”
两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又走回校场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康儿每隔一日进宫，跟瑞儿一起跟着张将军练骑射，隔日就在府里跟着钱老三巩固基础。
两边轮着来，进度倒也没落下。
林焱有时候抽空，会到校场边上看看。
有一回，他正好看见康儿骑在马上，正学着在跑动中搭箭。
动作看着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张将军在旁边喊了一声：“稳住，肩膀别晃。”
康儿应了一声，又试了一次。
这回，弓弦一响，箭矢稳稳地扎在了远处的草靶子上。
瑞儿在旁边拍了一下手：“中了！”
康儿自己也有点意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靶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张将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不错，比上回有进步。回去多练练控缰，手上的动作还能再利落些。”
从校场出来，瑞儿和康儿并肩走着。
瑞儿说：“表兄，你刚才那一箭，射得真不错。孤下回也得试试，跑动中射箭。”
康儿说：“慢慢来，我也是练了好些回才碰上一回。”
瑞儿笑着说：“没事。反正咱们能一起练，日子还长着呢。”
两人说着话，沿着宫墙慢慢往前走。
太阳正在往西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
自从康儿开始跟着瑞儿一起习武，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就比从前更多了。
以前只是在太傅的课上一起读书，现在每隔一日就要在校场上练上大半个下午。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不光是一起读书的伴读，更多了一股子同门习武的情分。
有时候练完了，瑞儿会拉着康儿去东宫后头的小花园里坐坐。
那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说刚入秋不久，花开得还不算盛，但偶尔也有香气飘过来。
瑞儿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里揉着，靠在石凳上，感慨说还是城外好玩，宫里虽然大，但来回就那几个地方。
康儿说：“你要是想出宫，跟你父皇说一声不就行了？”
瑞儿摇摇头：“父皇最近忙得很，孤也不好去烦他。”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
瑞儿又说起朝中的事，说近来父皇常跟张阁老和几个大臣在乾清宫议很久的事，还说有些地方报上来旱灾，父皇看了折子，好些天没怎么笑过。
他虽然年纪小，但在宫里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了一些。
康儿听了，说：“那咱们就更该好好练了。往后要是能帮上忙，也好搭把手。”
瑞儿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跑过来，说是皇后娘娘请他们过去一趟。
皇后平时住在坤宁宫，是个温和的人，不怎么爱管事，但对瑞儿和康儿都好。
瑞儿见了她就叽叽喳喳的，康儿文静些，但也觉得亲近。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往坤宁宫去。
皇后见到他们俩来了，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又让人端上御膳房送来的荷花酥。
她看着瑞儿，说：“你今天练武累不累？”
瑞儿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说：“累是累，但练完了也痛快。”
皇后又看向康儿：“康儿也瘦了些，但看着精神，比上回见你好像壮实了点。”
康儿礼貌地道了谢，说不累，还挺有意思的。
皇后听罢点了点头，说习武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别伤着筋骨。
两人陪着皇后说了一会儿话，才告退出来。
出了坤宁宫，瑞儿伸了个懒腰，说：“还是去姑母家自在，宫里到处都是规矩。”
康儿笑了笑，没接话。
他明白瑞儿的意思，但有些话，还是不说破的好。
有一回，两人又在校场上练箭。
张将军被新帝叫去问话，让两人自己先练着。
瑞儿连着射了好几箭，都偏了，他皱着眉，有些不甘心地又抽了一支箭。
康儿站在旁边看着，说：“你刚那一箭，胳膊又往上抬了。咱们练弓的时候，钱师傅说过，胳膊要稳，不能跟着眼睛动。”
瑞儿放下弓，活动了一下肩膀：“你说得轻巧，孤一瞄准就想使劲。”
康儿想了想，说：“那你先别急着瞄靶子，先练拉弓的姿势。我刚开始也这样，后来钱师傅让我闭着眼拉弦，拉稳了再睁眼。”
瑞儿将信将疑，但还是照着试了一回。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慢慢把弓拉开，又缓缓放下来，睁开眼，才重新搭箭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