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李母彻底癫狂起来。
“你们大家都看看！都看看啊！我女儿才二十二岁，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就是他们两个害的！就是这对狗男女害死了我的茗薇！”
几个年纪大的邻居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年轻一点的倒是想上去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人家死了女儿，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母的脸色早就变了。
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见过不少糟心事，但从来没见过谁家办喜事有人抱着遗像来闹的。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咒她儿子一辈子不安生啊。
宋母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站了起来。
“老姐妹们都过来，搭把手。”
宋母朝旁边几个年龄相仿的妇女招了招手。
那几个妇女都是宋母几十年的老邻居，平时在一块儿聊天打牌，关系好得很。
一听宋母开口，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跟着宋母一起往院门口走。
“李大姐，你今天做得过分了。我家办喜事，你不请自来，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抱着你女儿的遗像来闹，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要砸我家的场子，还是要咒我儿子？”
李母抱着遗像，看起来可怜又可恨。
“你们害死了我女儿，我还不能来讨个说法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宋母冷笑了一声。
“你跟我谈良心？你女儿找人绑架我家小艺的时候，她有没有良心？你女儿开车撞伤光光的时候，她有没有良心？你女儿拿着刀闯进小艺家里，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有没有良心？你现在来跟我谈良心？”
李母被宋母这番话噎住了，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继续哭天抹泪起来。
“茗薇是被冤枉的！她不是那样的人！都是沈小艺陷害她的！那个贱人……”
“你嘴巴放干净点！”
宋远洲再也忍不了，厉声吼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宋母身边。
“李阿姨，你女儿做过什么事，法院的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是证据确凿，你在这里哭，在这里骂，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李母根本不看他，继续对着院子里的人哭诉。
“你们都听见了吧？他们就是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茗薇她爸在外面忙，顾不上家里，他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把我女儿往死里整啊！”
宋远洲没有打断她，等她哭完这一轮，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说我们欺负你们孤儿寡母？那我问你，当初你女儿害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这笔账怎么算？”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这个消息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到。
宋远洲继续说道：“你女儿三番五次找小艺的麻烦，这些事，在场的不少人都看见过。”
李母还梗着脖子不服。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没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有用。”
宋远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要让你知道，你女儿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任何人害的，是她自己作茧自缚，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把她惯成这样的。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她做什么你都兜着。她以为天底下没有她摆不平的事，所以她才敢杀人。你以为你是在护她，你是在害她。”
李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冬梅这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电话。
她已经拨通了公安局的号码，看着李母。
“李阿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自己走，我不追究。你再不走，我让局里的人来接你。到时候就不是请你出去那么简单了。”
李母看着宋冬梅手里的电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李父走到李母身边，伸手把那个黑框相框从她手里抽出来。
“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李母被他这一句话激怒了，猛地抬头瞪着他。
“丢人？我丢什么人？我替女儿讨公道，我丢什么人？你不管女儿的死活，你还有脸来说我？”
“够了。”茗薇走到这一步，你以为是别人的错？你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从小到大，你教过她什么？你教会她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她觉得全天下都该让着她。你把她惯成一个什么样子了？”
李母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说她。
李父没有再看她，转过身对着宋母和宋远洲深深鞠了一躬。
“宋大姐，宋厂长，对不住。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我们不该来闹。我替她给你们赔不是了。”
宋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还是有些硬。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今天这个事，你回去好好想想。你家茗薇走了，我们心里也不好受。但你不能把账算到我们头上，这不公平。”
李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拉着李母的胳膊往外走。
李母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沈小艺。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
沈小艺看着李母被李父拉着走远，心情十分复杂。
宋冬梅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没事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司仪也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了话筒。
“各位亲朋好友，刚才的事情大家就当作没看见，咱们继续啊继续……”
……
婚礼结束了，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散了，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帮忙收拾的邻居。
“行了，你们俩快回去吧，忙了一天了，好好歇着。”宋冬梅拍了拍宋远洲的肩膀，又朝沈小艺挤了挤眼睛。
秦璐玥已经困得不行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宋母走过来把两个孩子叫醒，一手牵一个。
“孩子今晚还是跟着我，你们俩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沈小艺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宋母是好意，有孩子在确实不方便。
宋远洲叫了一辆车，两个人坐在后座。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