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第126章 李林甫,你已有取死之道
    冯仁在街边买了碗浆水,站在树荫下一口气灌了大半碗,酸得直皱眉,却没舍得放下。

    他在吐蕃待了四十多天,喝惯了酥油茶,回来之后反倒觉得长安的浆水太酸、太淡、太没滋味。

    人就是这么贱。

    他端着碗想,在高原上想长安想得睡不着觉,回了长安又觉得高原上的风虽然刮脸,可刮得痛快。

    “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冯仁转过身,看见苏无名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袍,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正从人群中挤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冯仁把浆水碗搁在摊子上。

    “去裴府送份公文,顺便买了只烧鸡。”

    苏无名举了举手里的油纸包,油已经渗出来了,把纸浸得半透明。

    “先生从吐蕃回来,还没给您接风。”

    “接什么风。”冯仁摆了摆手,“在吐蕃喝了四十多天酥油茶,回来喝了两天浆水,肚子里到现在还在打架。

    再吃烧鸡,我怕我这条老命交代在茅房里。”

    苏无名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如释重负。

    他把油纸包换到左手,右手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递过来。

    “先生,姜皎的事,结了。”

    “嗯。”

    “您去吐蕃这四十多天,长安城里有人在查您。”

    冯仁端着浆水碗的手微微一顿,“查我?查我什么?”

    “查您的来历。”

    苏无名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查您是哪一年入的冯家,查您在冯家族谱上的名字,查您在连家屯住了多少年。

    甚至有人去了洛阳,翻贞观年间的旧户籍。”

    冯仁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谁的人?”

    “李林甫。”

    李林甫,你已有取死之道……冯仁点了点头,把空碗搁在摊子上,从袖中摸出两文钱压在碗底,转身往侍中府的方向走。

    ——

    入夜。

    临近子时,冯仁换上一身夜行衣,来到一处小巷……

    “大帅。”

    “嗯。”冯仁轻声点头,“知道李林甫吗?”

    不良人队正点头,“知道……”

    巴拉巴拉说完李林甫的身世,“请大帅吩咐。”

    “每天他下衙都套他麻袋打一顿。”

    不良人队正(⊙_⊙)?

    冯仁接着道:“今晚咱们先去他家干他一票。”

    ……

    子时三刻,长安城的梆子敲过了三更。

    李林甫的宅子在永宁坊东头,三进三出的院子,不算大,却胜在幽静。

    冯仁蹲在巷口的暗影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打量着李府的院墙。

    “大帅,”不良人队正猫着腰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怎么进去?”

    “翻墙。”冯仁把草茎吐掉,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带两个人守后门,再带两个人守前门。

    不管里头出什么动静,别进来,也别放人出去。”

    队正愣了一下:“那大帅您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冯仁整了整夜行衣的袖口,“套麻袋打人,人多了反而碍事。”

    队正不再多问,打了个手势,几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散开,融进了巷子两侧的暗影里。

    冯仁助跑两步,脚在槐树干上一蹬,手搭上墙头,身子翻了上去,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

    李府的院子不大,正堂的灯已经灭了,只有东厢房还亮着一盏油灯。

    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昏黄黄的,映着一个人影伏在案上,似乎是在写什么。

    冯仁蹲在墙角的花丛后面,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李林甫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寝衣,头发用一根竹簪随意挽着,正坐在书案前翻看一叠厚厚的文书。

    案上摞着几本泛黄的户籍册子,旁边摊着一份摊开的卷宗,墨迹还是新的。

    冯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份卷宗的封皮上,写着“冯氏宗谱考”四个字。

    李林甫翻了一页,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翻了一页,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什么极其费解的谜题。

    他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贞观三年入冯家……”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在夜风里几乎听不见。

    “贞观三年至今,九十余载。

    若是当年二十岁入府,如今也当一百一十余岁了。可此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

    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份卷宗看了很久。

    “要么是假的,要么……”他没有说下去。

    这小子还真查。

    查就查吧,反正你查到的都是我给你准备好的……冯仁蹲在花丛后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从袖中摸出那条麻袋,在手里掂了掂。

    麻袋是今天下午从西市买来的,新的,还没装过东西,粗麻的气味刺得他自己都想打喷嚏。

    他把麻袋口撑开,站起身来,无声无息地走到东厢房的门口。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冯仁用匕首尖从门缝里伸进去,轻轻一挑,门闩无声地滑开了。

    李林甫正低头翻卷宗,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他猛地回头,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兜头罩了下来。

    “谁!”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麻袋已经套到了他的肩膀上。

    紧接着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力道拿捏得极准,不致命,刚好够让他眼前一黑,晕过去。

    冯仁把麻袋口扎紧,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团蠕动的麻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弯腰把麻袋扛上肩头,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后院有口井,井水冰凉。

    冯仁把麻袋往井边一搁,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兜头浇了下去。

    麻袋里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醒了?”不良人队正蹲下身,隔着麻袋拍了拍李林甫的脸,“醒了好。醒了才能听清楚我说的话。”

    李林甫在麻袋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便不再动了。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声音从麻袋里传出来,闷闷的,却出奇地镇定:

    “阁下是谁?深夜闯入李某府中,意欲何为?”

    “我是谁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想打你。”

    “阁下可知,殴打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我靠?我们都干山贼了,你觉得老子怕吗?”

    李林甫在麻袋里沉默了片刻。

    “你们要多少银子?”他的声音从麻袋里传出来,闷闷的,却依然镇定,“开个价。”

    “一千贯一条胳膊,其余的也是这个价。”

    李林甫沉默了很久。

    “阁下这是在要挟朝廷命官。”

    不良人队正咋舌:“是买卖。你觉得你这两条胳膊值不值两千贯?

    值,就掏钱。不值,我就卸了带走。”

    “我给你们两千贯。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

    不良人队正蹲在井沿上,“听好了,你大爷我是近段时间初出茅庐的山贼。

    老子敲诈一个朝廷命官,够不够老子扬名?”

    李林甫在麻袋里沉默了很久。

    井沿上的水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夜里响得格外清晰。

    不良人队正蹲在井沿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等着麻袋里的人回话。

    “两千贯。”李林甫终于开口,声音从麻袋里闷闷地传出来,“我给你们两千贯。但我还有第二个条件。”

    “你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成交。”队正站起身来,从怀里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字据,展开来在麻袋前头晃了晃。

    “这是欠条,李大人画个押。

    明日一早,把银子送到西市赵家老号,就说是‘山货钱’。

    少一文,我再来。”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在麻袋口上轻轻一划,把李林甫的右手从破口里拽出来。

    李林甫的手指修长白净,是一双握笔的手,指尖还沾着方才写卷宗时留下的墨迹。

    队正把欠条按在井沿上,把笔塞进他手里。

    李林甫没有挣扎,捏着笔,在欠条上签字画押。

    队正收了欠条,又给他套了麻袋。

    李林甫大惊:“几位这是几个意思?”

    队正笑了笑,“老子一开始就说了,就是为了揍你。

    敲你银子,只是随手的事。”

    队正把麻袋口扎紧,往后退了一步,朝巷子暗影里打了个手势。

    两个不良人从暗处闪出来,一人手里攥着一根胳膊粗的短棍,棍头上裹着厚厚的破布。

    裹布是为了不打死人,不是怕疼,钝器隔着布砸在身上,疼是一样疼,只是不留明伤。

    棍子落下去的时候,李林甫闷哼了一声,咬住了牙。

    裹布的短棍砸在肩背上,声音发闷,像擂一面蒙了牛皮的老鼓。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落在肉厚的地方,疼是疼得要命,可不会断骨头,不会留疤,验伤都验不出名堂。

    冯仁站在槐树底下,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碎影。

    他的表情很淡,既不痛快,也不怜悯。

    看了一会儿,他把草茎吐掉,朝队正比了个“收”的手势。

    棍子停了。

    “李大人,两千贯,明日酉时之前,西市赵家老号。”

    队正把短棍往腰后一别,拍了拍手上的灰,“迟一日,利息加五百贯。

    迟三日,老子再来一趟,下回就不是裹布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