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恐惧彻底攥住了张医生的心神,让他浑身汗毛尽数倒竖。
龙老当场殒命,护卫成片倒地,场面彻底失控。
混乱的人群四处奔逃,没有人敢再多停留一秒钟。
张医生混迹圈层多年,深谙内部的生存法则,最擅长审时度势趋利避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这片血色会议室,已经没有半点安全可言。
留在这里,只会跟着这群人一同陪葬,死得不明不白。
慌乱之间,张医生肥胖的身躯猛地侧身,死死拽住身旁的红薯。
他掌心用力,粗暴攥着红薯残破的衣袖,拼命朝着侧边通道拉扯。
“快走!立刻跟我走!”
张医生的语气急促又慌乱,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此刻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逃离这片死地。
在他的眼里,红薯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价值极高的实验体。
她体内藏着地图,是龙老等人心心念念的重要物品。
此前龙老亲自坐镇,有顶尖力量保驾护航,他才敢安心留在这里推进人体实验。
可如今龙老身死,最大的靠山彻底崩塌,局势彻底崩盘。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红薯带走,攥住自己最后翻盘的筹码。
张医生咬牙发力,死死拖拽着红薯的手臂,肥胖的身躯拼命往前冲。
他完全无视四周遍地的尸体、漫天弥漫的硝烟、地面散落的斑驳血迹,耳边不断响起人群的尖叫声,还有零星断续的枪响。
张医生什么都顾不上,只想尽快冲出这片被枪声和血色笼罩的会议室。
他只顾着仓皇逃窜,根本没有留意身侧女孩眼底彻底蜕变的冷意。
多日的囚禁折磨、残忍实验、刻意精神操控,早已在她心底埋下滔天恨意。
之前,她的隐忍沉默,只是迷茫无助下的被动等待。
她孤身一人,身陷牢笼,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默默蛰伏。
如今黑暗落幕,救赎降临,她再也不需要妥协、任人拿捏。
就在这时,一道迅猛凌厉的力道骤然从侧面袭来,精准狠狠落在他的腹部。
这一脚的力道厚重狂暴,裹挟着极强的冲击力。
张医生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猛兽狠狠撞中躯干。
腹腔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全部错位移位。
一股汹涌的气血直冲喉咙,让他眼前瞬间发黑发白。
庞大肥胖的身躯根本扛不住这股刚猛蛮力,瞬间腾空而起。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横着飞掠而出,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轰隆!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轰然炸开。
墙面被震得微微震颤,簌簌落下细碎的石灰碎屑。
张医生重重贴合墙面,僵滞半秒,才狼狈不堪地滑落坠地。
他蜷缩着肥胖的身体,死死捂着剧痛的腹部,浑身不断痉挛抽搐。
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让他视线模糊,许久都无法缓过劲来。
他咬牙挣扎良久,才勉强撑起身子,抬眼看向稳稳伫立在原地的红薯。
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怯懦、任人摆布、从不敢反抗的小女孩。
张医生的眼底瞬间填满错愕、愤怒,还有难以置信的惊疑。
在他的认知里,红薯就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实验道具。
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没有半点自保手段,只会被动接受所有折磨和操控。
从头到尾,他都只把红薯当成可以随意拿捏、肆意实验的工具。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瘦小的女孩,居然敢当众对自己动手。
巨大的落差感和极致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他仅剩的理智。
“你……你敢动手?!”
“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活腻了,你找死吗!”
张医生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起身,嘶哑的怒吼声响彻周遭,语气里满是浓郁戾气。
他早已习惯圈层特权,习惯了随意欺凌身份低微、没有靠山的弱者。
哪怕身处绝境,他依旧改不掉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的恶劣本性。
“我给你治伤,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若不是我给你治伤,你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张医生气急败坏。
红薯静静伫立原地,单薄的身形笔直挺立,没有丝毫晃动。
浑身深浅交错的伤痕依旧醒目,衣衫破损狼狈,却再也没有半分怯懦。
原本呆滞茫然的眼眸,此刻彻底清亮通透,布满刺骨的冷冽与决绝。
数日的囚禁、折磨、欺骗、利用,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微微抬眸,清冷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韧劲,缓缓响起。
“你真以为,我是任你们拿捏、随意实验的棋子?”
“我出身雾隐丛林,是世代传承的骑兵后裔,生来便是为卫道而战。”
红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绝不轻辱的傲骨。
这些天,她刻意隐忍所有伤痛,藏起一身本事,任由众人欺凌。
只为坚守爷爷临终的嘱托,静静等待那个能够颠覆黑暗、拨乱反正的人出现。
可这群身居高位的人,借着规则的外衣,行尽所有龌龊私事。
他们抱团取暖,刻意抹黑、构陷坚守正道、挺身而出的小萝卜头哥哥。
全网肆意散播谣言,扭曲事实,把救世之人污蔑成乱世异端。
她的等待与隐忍,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迫害。
所有的亏欠、所有的伤害、所有的欺辱,今日她要亲手一一清算。
“你们合伙构陷忠良,抹黑义士,颠倒黑白,践踏世间公道。”
“假意将我收留庇护,实则囚禁操控,拿我做残忍实验,只为谋取一己私利。”
“欺骗、压榨、数不尽的囚禁折磨,今日,该你们偿还所有利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薯缓缓抬起自己纤细瘦小的手掌。
掌心干净通透,却带着斩断一切黑暗的决绝。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穿透全场杂乱的哭喊与喧闹声响。
速度快到极致,力道稳到极致,精准狠狠抽在张医生的脸颊上。
巨大的掌力瞬间甩得张医生的脑袋狠狠偏向一侧。
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凸起,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整张脸面。
口腔内牙龈瞬间破裂,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他的喉咙。
张医生彻底被打懵了,死死捂着脸,满眼暴怒,厉声嘶吼。
“你放肆!区区一个实验体,也敢对我动手!”
“你找死!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极致的愤怒冲得他头脑发胀,彻底忘了自己身处绝境、毫无依仗。
可他的怒吼还没完全落下,新的巴掌再度接踵而至。
啪!
啪!
啪!
清脆的抽打声连续不断,一声声密集炸裂在空气之中。
红薯动作干脆利落,抬手落手之间没有丝毫犹豫与留情。
一连十多记巴掌狠狠落下,每一掌都用尽了自己全身力气。
张医生的双颊迅速高高肿起,青紫交错,模样狼狈不堪。
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头脑嗡嗡作响,视线彻底涣散模糊。
整个人被打得头昏脑胀,彻底失去了反抗和叫嚣的力气。
极致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底寒意疯涨。
他狼狈踉跄后退,捂着肿痛发烫的脸颊,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
四周到处是倒地的尸体,硝烟弥漫,血色铺地,场面阴森可怖。
混乱的思绪之中,他猛然闪过一个保命的关键念头。
对了,他有枪!
贴身腰间的枪套里还佩戴着制式手枪,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只要能拔枪出手,这个瘦小的丫头根本不值一提,瞬间就能制服!
“妈的!老子有枪!”
张医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戾色,咬牙低吼出声。
他顾不上脸上撕裂般的剧痛,慌忙抬手,朝着腰间枪套快速摸去。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枪柄,还未来得及拔枪抬手反击。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瞬间从阴影中掠至身前,动作迅捷如风。
嗖!
轻微的破风声骤然响起,他掌心一空,手枪瞬间不翼而飞。
张医生浑身僵硬定格,难以置信地抬头,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伫立在沉沉阴影之中、瘦小却压迫滔天的身影。
稚嫩的脸庞上挂着桀骜癫狂的笑意,漆黑眼底满是冰冷漠然。
正是方才隐匿在后台暗处的陈榕。
这一刻,张医生彻底魂飞魄散,浑身冰冷僵硬,四肢止不住发抖。
先前所有的嚣张、戾气、跋扈,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深入骨髓的死亡恐惧死死笼罩全身,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僵硬困难。
张医生张着嘴,浑身剧烈颤抖,喉咙不断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无尽的惊惧。
刚才在后台,他骇然地看到,就是这个好像恶魔一般的孩子,杀了龙老,杀了很多卫兵。
“你……”
陈榕纤细的指尖轻轻把玩着刚夺来的手枪。
他身姿单薄,却伫立在血色硝烟之中,气场碾压全场。
陈榕漫不经心地抬手,将这把硕大的手枪稳稳递到红薯身前。
“用这个。”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叮嘱,却藏着绝对的信任与纵容。
红薯缓缓抬头,目光直直望向眼前这道如同救赎一般的瘦小身影。
眼底积攒的阴霾尽数散去,悄然泛起温热又坚定的光亮。
漫长无边的等待,暗无天日的黑暗煎熬,此刻终于尘埃落定。
她终于等到了爷爷口中那个可以生死追随的人。
红薯郑重抬起双手,稳稳接过沉甸甸的金属手枪,语气虔诚又坚定。
“谢谢少主。”
这一声少主,是她毕生追随、生死不休的郑重承诺。
既是遵从爷爷临终的遗训,也是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执念。
从知道小萝卜头哥哥的身份和事迹开始,她便认定了此生唯一的追随之人。
她从未有过半分后悔,从今往后,唯小萝卜头哥哥马首是瞻,生死相随。
接过手枪的瞬间,红薯没有丝毫迟疑,抬手稳稳对准身前的张医生。
她自幼生长在深山丛林,从未接触过制式枪械,不懂扣动扳机的手法,更没有学习过任何射击技巧,完全不懂得现代化的作战方式。
常年在凶险丛林厮杀、与野兽博弈求生的她,最擅长的便是最原始的征伐。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规则束缚,最纯粹,最直接,也最解气。
嘭!
红薯死死握紧冰凉的枪身,高高扬起手臂,重重朝着张医生的头颅砸落。
坚硬的金属枪身狠狠撞击皮肉,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额头肆意流淌而下。
猩红血色染红了张医生的眉眼,浸透了他满身的衣衫,狼狈至极。
嘭!
又是一记狠狠的砸落,力道狂暴十足,没有半分留情。
鲜红的血液不断喷洒飞溅,零星溅落在红薯稚嫩的脸颊、破败的衣衫上。
刺眼的猩红附着在白皙的肌肤之上,看着凛冽又无比纯粹。
一下,又一下。
动作机械、执着、决绝,每一次狠狠砸落,都带着清算的意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直白、最彻底的复仇。
张医生惨叫连连,原本嚣张的气焰彻底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悔恨,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红薯的动作越来越稳,眼底的迷茫、怯懦、柔弱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无数生死绝境、浴火重生的凌厉与纯粹。
她孤身搏杀凶猛的恶狼,徒步穿越荒无人烟的凶险无人区。
小小的身躯里,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血性与刚烈风骨。
之前的温顺沉默,只是被世俗的黑暗乱象蒙蔽了本心,迷失在复杂扭曲的人心算计里,
迷失在浮华虚假的都市乱象、肮脏龌龊的圈层博弈之中。
而此刻,所有的迷茫尽数消散,所有的枷锁彻底破碎瓦解。
她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亲手清算了欺压自己的恶人,找回了最初的本心,再次变成了纯粹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