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房门缓缓合上,掩去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光亮。
夏尔眨了眨眼睛,目之所及之处一片漆黑,但他能够感觉到Undertaker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
当然,如果他能够看到的话,就会发现Undertaker的脸距离他的脸不足寸许。
死神是不需要呼吸的,厚重的刘海遮又挡住了他发着磷光的眼睛,夏尔只能凭借Undertaker身上自带的阴冷的气息,感知到他和自己离得很近。
“小伯爵,”
一片沉寂中,Undertaker向后退了退,冰凉的手指将夏尔的下巴轻轻托起,“你打算付出什么当做报酬呢?”
语气轻佻,像是在逗弄一只小动物似的。
夏尔的目光准确的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磷光。
身形孱弱、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年只用了一句话便将原本游刃有余的Undertaker整个儿定在了原地。
“你想要见一见我的父亲吗,Undertaker?”
Undertaker的手上失了力道,尖尖的指甲在夏尔的下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夏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听见声音的Undertaker顿时回神。
怎么可能呢?
那个人早就已经死去了......
Undertaker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夏尔大言不惭,又像是在嘲笑依旧会因为这个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产生情感波动的自己。
“嘻嘻嘻嘻,小伯爵是在给小生讲笑话吗?”漆黑的指甲划过夏尔的眼角,声音抛开了以往的轻浮,低了下去,“怎么办呢,小生觉得,这个笑话并不有趣。”
既然有反应,那就好。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避开Undertaker的手指。
准备借着这个问题直接将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吗?”
难道不是吗?
Undertaker眸色沉沉地注视着眼前大言不惭的少年。
他不喜欢对方用那个人做筹码的态度。
可是......
想到夏尔之前使用过的、连死神都无法挣脱的力量,心底却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不该存在的期许。
下一秒,Undertaker的瞳孔猛地收紧。
少年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处,Undertaker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时间”发生了倒退。
虽然只有一点点变化,却足以震慑人心。
“你......”
Undertaker反手攥住了夏尔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露出了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
夏尔看着他没有丝毫变化的外貌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要知道他为了能够震慑到对方可是下了一次狠手......
看来,Undertaker年纪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夏尔敛下眉眼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你看,我确实拥有一点你所不知道的力量。”
由于种族天赋,Undertaker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清楚的描摹出夏尔脸上的轮廓。
至于表情?
不好意思,死神都是高度近视来着。
夏尔使用的力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时间是就连死神都没有办法触及的领域。
如果说他可以操控时间,那是不是说明......
Undertaker的呼吸一窒。
想到那个可能性,Undertaker觉得胸腔里那颗只能起到装饰作用的心脏似乎也开始缓缓跳动起来了。
看着夏尔的目光越发灼热。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夏尔却不知怎么的读懂了他的沉默。
“我想你应该知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
已经死去的人,也是没有办法复活的。
夏尔清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Undertaker的畅想。
“嘻嘻嘻,”Undertaker沉默了片刻再次笑了出声。“那么小伯爵准备怎么兑现你刚才的承诺呢?”
夏尔轻轻地扬起眉梢,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看来你对我付出的报酬非常满意。”
Undertaker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忽的扯了扯唇角:“呵......”
Undertaker在暗中做了不少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在死神派遣协会眼皮子底下偷藏了文森特的灵魂,收敛“夏尔”的尸身,捏造可以用来代替夏尔的灵魂......
为了保护凡多姆海恩家的最后一丝血脉也算是尽心竭力了。
虽然Undertaker做的每件事情单拎出来都很炸裂,但宣之于口的话却并不需要花费多么长的时间。
Undertaker的声音停下之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尔茫然,夏尔震惊,夏尔不理解。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么想有些不尊重,但夏尔还是忍不住怀疑文森特的血脉。
父亲他该不会是魅魔吧?
怎么就把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死神给硬生生的逼疯了?
好吧,也许Undertaker早就在漫长的生命里变得扭曲了,
但文森特的死亡却是引起一连串异变的导火索。
夏尔张了张嘴,突然对眼前这个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的死神生出了一点微妙的愧疚来。
“Undertaker,”夏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对方:“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Undertaker做出来的事情确实非常的丧心病狂,但......
作为被他“保护”的那个人,夏尔没有办法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高高在上的指责他。
夏尔脑子里乱的厉害,丢下这句话便推开房门大步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