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小时候神界的哪个建筑没有遭受过这一帮熊孩子摧残?”
父神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挥之不去的无奈,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大圈。
像是在比划那些被毁掉的无数建筑,手指画出一个大圈。
又画了几个小圈,圈圈套圈圈,一副“遍地狼藉”的样子。
“说是盖了拆,拆了盖,今天刚建好,明天就变成一堆废墟,后天又得重新盖。
毕竟他们是第一代神,再前也没神了。
那段时间,在神界我忙得跟狗似的,天天加班,累得直吐舌头,舌头伸得老长。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回家倒头就睡,连饭都顾不上吃,苦不堪言。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定了个规矩——以后他们自己拆多少,自己盖多少,别想甩锅。”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眼睛都亮了起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快人心的有趣画面,嘴角高高上扬,露出两排整齐干净的牙齿:“反正从此之后这帮皮孩子就老实了。
自己动手盖过才知道累,拆起来有多爽,盖起来就有多痛苦。
搬砖搬得手软,砌墙砌到眼花,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似的,再也没有力气去拆别的建筑了,消停多了。
艾欧娜那丫头,第一次盖房子,盖歪了三次,塌了两次,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流得比发大水还厉害,眼泪都能汇成一条河了。
神明你也知道,那个时候还没有给神界施加自己的戒律。
导致这姑娘哭出来的泪水,汇聚成了一座行星,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其妙的剧变成一颗恒星。
叫我想法子给那玩意儿拧巴拧巴当成暂时的太阳挂天上了,后来就寿终正寝了,变成中子星,然后又成了黑洞,最后被我收藏起来了。”
洛德听到这里,不由得开口吐槽:“老爷子真牛掰,能拿黑洞当装饰品”
“不知道让我丢哪去了,下次你来的时候我给你找找,换回正题。
后来总算盖好了,那个丑啊,歪歪扭扭的,像个喝醉的人站不稳,她自己看着都嫌弃。
又想拆了重盖,但又舍不得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纠结得要死,蹲在那房子前面哭了半天。
最后还是没拆,凑合着用了,笑死个神,最后那房子好像还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埋着。
你要没事的话,可以找找。”
洛德在脑子里拼命想象那个画面:一群高高在上的熊孩子神明,拆完建筑后被父神勒令自己动手重建,嗯,神族的长公主,打灰?
我这辈子想不出来这么屌的词!
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搬砖砌墙,满头大汗,累得直喘气。
手上全是水泡(这点存疑),脸上全是灰,衣服上全是泥点子,狼狈又好笑。
艾欧娜可能一边砌墙一边小声嘟囔,嘟囔完继续砌,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还会踢一下墙发泄。
但踢完又得乖乖重新砌,欲哭无泪。
艾因可能默默干活,一句废话没有,效率最高,三下五除二就盖好了。
然后站在旁边看其他人狼狈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其他神各怀心思,有的偷偷偷懒,有的认真干活,有的在旁边看戏,有的指手画脚。
还有的干脆躺平不干,被父神发现了又挨一顿骂。
那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光球都被他笑得滚来滚去。
发出不满的“叽叽”声,像是在抗议他打扰自己睡觉。
“你们这还挺好玩的,真看不出来是一群第一代神。”
“他们只是神,不是没感情。”
笑完之后,洛德终于想起一个正事。
既然自己是虚空生物,或者说是虚空之子,那总该有点什么特殊能力吧?
总不能白叫这个名头,白活这么多年吧?总得有点超能力什么的吧?
能飞天?能遁地?能发射激光?能瞬间移动?能看透人心?能不死不灭?
能当祖国人不?虽然现在自己好像比阿祖还过分。
他越想越期待,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宝藏,浑身都兴奋起来。
“算了,问问我这个虚空生物或者虚空之子有啥能力吧?”
洛德问,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期待,身子微微前倾,差点从躺椅上滑下来,手里的光球都被他带得晃了晃,发出不满的小小“叽叽”声。
他眼巴巴地看着父神,像个等着领礼物、等着过年的小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生怕错过任何表情变化,生怕他糊弄自己、敷衍自己。
父神看着他那副期待又紧张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一出现,洛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后背都凉了一瞬,汗毛都竖起来了。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头皮发麻,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我去,这小子打算干啥?
“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父神慢悠悠问,嘴角勾起一个好看又欠揍的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笑容。
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闪着狡黠的光,一看就没安好心。
洛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是不是所有谜语人都喜欢这么开头?
电视里那些反派也喜欢这么问,先给个选择题,然后无论选哪个都会被坑。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升高了一点,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蹦迪,又气又无奈。
“……先听好消息吧。”洛德最终选择了乐观,反正坏消息早晚要听。
不如先听点好的,给自己点希望,给自己点动力,给自己点盼头。
毕竟盼头总比砍头强点。
不至于太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拳头都下意识握紧了,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
“好消息呢?”父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干净的牙齿,那笑容灿烂得跟温暖的阳光似的,眼睛都笑眯了。
眼角都笑出了淡淡的鱼尾纹,看起来亲切又欠揍。
懂哲学么少年?
( ?° ?? ?°)╯♂
“你的确可以成为我一样的存在。”
洛德眼睛猛地一亮,瞳孔都放大了几分,心跳都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狂狂跳,咚咚咚的,像要跳出胸腔,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力打鼓。
可以成为万神之父一样的存在?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能创造宇宙,掌管一方世界,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好消息也太好了吧!
他心跳都快了几分,胸口砰砰直跳,手都微微发抖了,手心都开始冒汗。
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坏消息呢?”他赶紧追问,声音都下意识急促了些,身子前倾得更厉害了。
差点从躺椅上栽下来,一只脚都踩到地上了,随时准备站起来,像是等着听最终判决的犯人,紧张又忐忑。
父神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灿烂得让人想狠狠打他一拳,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要开始搞事情了”的气息,慢悠悠开口:“现在基本属于做梦情况。”
洛德:“……”
( ̄e(# ̄)☆╰╮(?_?)
嗨你麻痹!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货绝对是在耍他!
从见面开始就在耍他,一直耍到现在!
从名字到年纪,从虚空生物到灵魂纯净度,一路耍过来,没一句痛快话!
洛德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是那种被人当猴耍的气,是那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气,又憋屈又恼火。
(┯。┯n)↑?→? 爆菊花
“不是为啥啊?凭什么?”
洛德忍不住当场抗议,双手一摊,整个人往后一靠,躺椅都被他靠得晃了晃,发出“嘎吱”一声响,像是在替他无声抗议。
“我他喵的怎么就成了做梦情况了?你给我个说法!这不开玩笑吗?
你这让我从天堂直接掉到地狱啊!
刚才还激动得不行,现在就跟我说做梦?你这不是耍我吗?”
他感觉自己被狠狠耍了,虽然严格来说也不算被耍。
毕竟父神确实说了“可以成为”,也说了“现在属于做梦情况”,但“可以”和“现在”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就像告诉你中了彩票但是彩票丢了,告诉你考了第一但是试卷丢了,告诉你找到了宝藏但是地图丢了,告诉你娶了女神但是马上离婚了。
落差大得让人崩溃。
这种情况下,堪比自己去公共厕所蹲坑上面标注免费卫生纸,放心大胆的去了。
发现没纸了,小法子,希望人家补下去,然后人家告诉你,一个月补一次!
我丢你老母啊!
不对,还不能这么骂,把自己给一起骂进去。
父神看着他这副抓狂又憋屈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在躺椅上笑得直抖,躺椅“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在光球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是两颗小小的星星。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解释道:“虽然你的年纪或者说是肉体年纪,非常的年轻,但是灵魂年纪可一点不小。
虽然跟我一比就是个小屁孩吧。
虽然那段灵魂的年纪可能基本上没有任何意识吧,或者是有,但是很混乱,一团浆糊。”
他顿了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根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你的灵魂经历过很多次漂泊,很多次融合,虽然最终形成了现在的你,但这个过程也让你的灵魂变得复杂。
就像一块布,被缝了又拆,拆了又缝,虽然最后还是一块布,但上面全是针眼,全是痕迹,全是补丁,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所以你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婴儿拥有了一个老人的灵魂,虽然理论上可以成长。
但实际上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慢慢磨合,慢慢适应,慢慢融合,急不来。”
洛德听到这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越的时候,那段时间意识确实非常混乱,浑浑噩噩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甚至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曾经在一片混沌中飘荡了很久很久,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灰蒙蒙,灰得像雾,像烟,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他飘啊飘,不知道飘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时间在那时候完全没有意义,像是被彻底冻结了一样。
再睁开眼就到学姐车上了。
那段时间的记忆像是一团乱麻,只有模糊的片段,抓不住,理不清,像是指缝间的水,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空荡荡的。
难道是因为这个?
因为那段混乱的漂泊,让自己的灵魂变得复杂了?
让自己的灵魂变得不纯净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合理,逻辑完全对得上。
╭(°A°`)╮大写的懵逼!
“星空回答我个问题。”洛德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
双手稳稳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神直直地盯着父神,没有一丝躲闪,没有一丝犹豫,异常郑重。
“随便。”
父神靠在躺椅上,一副“你随便问我随便答”的悠闲样子,手还悠闲地搭在扶手上。
脚还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悠闲得不像话,完全不在乎这个问题有多重要、多关键、多致命。
“我跟我现在这具躯体的构造方式,灵魂是兼容的还是不兼容的?”
洛德问,这是他此刻最想知道、最在意的问题,眼睛紧紧盯着父神,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生怕他撒谎、隐瞒。
“或者换种话说,我究竟是夺舍拿到别人的躯体还是灵魂苏醒?”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关乎他存在的本质,关乎他这辈子能不能心安理得地活着。
如果他是夺舍,那意味着他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杀死了原本的灵魂。
那他就是个杀人犯,还是个夺舍者,背负着一条人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虽然杀这么多,的确没啥心理负担。
但是没心理负担,不代表好受,这代表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或者是在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些故事,都是虚假的。
如果他是灵魂苏醒,那意味着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只是现在才真正醒来。
那他就不用背负任何罪恶感,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我”。
可以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活得坦荡。
父神听了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
他用手指轻轻摸索着下巴,指腹在下巴上轻轻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眼睛直直盯着洛德看,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看到灵魂最深处,看到那些洛德自己都不知道、都记不清的东西。
看到他的过去,看到他的未来,看到他最本质的样子。
“让我想想,让我摸摸行吗?”他问。
洛德微微一愣。
摸摸?怎么摸?摸哪儿?摸什么?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毕竟这可是关乎自己存在本质的终极问题,摸就摸吧。
总比一直悬着心、不知道答案强。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轻轻闭上了眼睛,静静等着那所谓的“摸”。
父神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声响指清脆地响起,像是轻轻敲在玻璃上,声音在空气中缓缓荡开,余音袅袅。
在房间里轻轻回荡,久久不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唤醒了。
下一秒,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变化。
客厅消失了,躺椅消失了,那些可爱的小光球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邃的虚空。
但这次的虚空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的虚空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光点,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一片深邃的、近乎墨色的蓝。那蓝色浓得化不开,像是最深的海洋,又像是夜晚最深处的天空。
看不到尽头,摸不到边缘,仿佛能吞噬一切,能包容一切,能融化一切。
洛德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这片虚空之中,上下左右都没有任何依靠,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像是被扔进了宇宙的最深处,没有重量,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蓝,蓝得像梦一样,蓝得像幻觉一样,安静得可怕。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温暖的存在。
那存在就在他面前,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一点都不刺眼,却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像是太阳,但又比太阳柔和,比阳光更温暖,像是在轻轻拥抱你,又像是在默默守护你。
又像是在温柔注视你。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在虚空中静静燃烧,火焰闪烁跳动,时而高时而低,时而左时而右,像是活的一样。
时而像一片柔软的云,缓缓飘动,云卷云舒,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变幻莫测,像是有生命一样。
时而又像无数光点组成的星河,在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微缩的银河。
璀璨夺目,星星点点的,美得让人窒息,让人忘了呼吸。
但仅仅是这样模糊的形象,就让洛德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感。
仿佛那是自己最亲近的存在,是失散多年的亲人,是血脉相连的存在,是家的感觉,是母亲的怀抱,是最终的归处。
他正懵逼着,下意识地想抬手抠一下脑壳——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遇到难题、想不通的时候,就喜欢抠脑壳,用手指挠挠头皮,缓解一下心里的压力。
但他的手抬起来,触碰到“脑壳”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像是轻轻穿过了空气,又像是根本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就那么空空地划过,手指穿过空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像是摸到了虚无。
像是摸到了幻影,摸到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手不存在,又像是脑壳不存在。
像是自己变成了空气,变成了光,变成了虚无,变成了不存在的东西,轻飘飘的,不真实。
洛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然后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我操,什么情况??_?!
那不是他熟悉的、有血有肉的手。
那只手有一半是纯粹的白色,白得耀眼,白得没有任何杂质。
像是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是初雪的颜色,是温柔的月光,又像是温润的白玉。
那白色柔和而明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会发光一样,轻轻照亮了周围的虚空,照亮了那片无尽的蓝。
而另一半,则是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的状态——有灰色,有暗红,还有些他说不上来、叫不出名字的颜色。
乱七八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的、斑驳的图案。
像是被人随意泼了颜料,又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红一块灰一块,毫无规律,乱七八糟的。
看着就让人头晕,像是有人故意在上面乱涂乱画,丑陋又杂乱。
“这就是虚空生物的特殊状态,或者说是虚空状态,也就是灵魂。”
父神的声音从旁边轻轻传来,那声音带着淡淡的回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山谷里的回声。
又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遥远而亲切,又像是直接从心底响起,安稳又可靠。
洛德缓缓转过头,发现父神就站在他旁边——不对,是漂浮在他旁边。
但父神的形态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不是那个白净清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
而是一团璀璨的、如同完整星河般的存在。
那光芒太耀眼了,耀眼到无法直视,但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想要被那光芒包裹,想要融入那光芒,想要成为那光芒的一部分。
那团光芒中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
像是一个微缩的宇宙,有恒星,有行星,有星云,有黑洞,有银河,有彗星,有流星,有星团。
光芒流转之间,能看到无数奇妙的景象。
有星系在旋转,有星辰在诞生,有黑洞在吞噬,有星云在扩散,有生命在演化,有文明在崛起,有世界在毁灭,包罗万象。
“好消息,”父神的声音从那团光芒中稳稳传出,带着淡淡的回音,像是从宇宙深处传来,低沉而悠远。
像是古老的钟声,又像是宇宙的脉搏,沉稳又安心。
“你的灵魂能进入这种状态。坏消息,可能主动进入有点够呛,但是也不是没可能。
得练,得慢慢练,练个几百万年说不定就行了,不急。”
“我去,这么多年你好意思说不急吗?”_(?_?」∠)_!
他顿了顿,似乎在示意什么。
那团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光芒轻轻波动起来,像风吹过水面,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又像是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安稳又有节奏。
“扭头看看,那是你的躯体。而现在的你,则是灵魂状态。
或者说现在咱俩都是灵魂状态,只有虚空生物,或者是极部分特别情况下,才能在灵魂状态下保持充足的意识。
普通生物这时候已经昏迷了,像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踢都踢不醒,毫无意识。”
洛德猛地转过头,然后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静静地漂浮在不远处。
那身体双眼紧闭,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又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像是在做
什么甜甜的美梦,一个安稳到不愿醒来的梦。
洛德甚至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又舒缓,一起一伏的。
节奏均匀又安稳,一起一伏,很有规律,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自己的脸看起来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陌生,像是对着一面镜子,可镜子里的自己却是闭着眼的。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毫无生气的空壳,像一具被暂时遗弃的躯壳,安静得让人心头微微一紧。
卧槽,我居然灵魂分离了?
这是他脑子里猛地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震惊又茫然。
第二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不对,为什么这货没事啊?
他明明也是一团光,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稳定,比我还清醒,比我还从容?
他看起来那么淡定自若,完全没有一点不适应、慌张的样子,就像本来就该是这副模样。
就像他本来就是一团光,一团意识,一团永恒不灭的存在,从容得不像话。
他看向父神那团璀璨耀眼的光芒,依旧稳稳地漂浮在那里,完全没有一点“灵魂出窍”的慌乱和虚弱。
反而像是本来就该如此,本来就应该是一团光,一团意识,一团存在,一团永恒。
“看啥?”父神似乎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那团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像是人在轻轻眨眼,又像是在忍不住偷笑,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故意逗他。
“我的一直都是虚空生物的状态,从来没有拥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躯体。
这副青年模样的躯体,是我后来随便捏出来的,纯粹为了方便跟你们这些有实体的家伙交流。
不然一见面就是一团光,你们也害怕,也不习惯。
本质上我就是一团光,一团意识,一团存在,一坨虚空生物罢了。
捏个身体,就像随手穿件衣服一样简单,想脱就脱,想穿就穿,方便得很,跟换衣服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光芒又轻轻波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行了,虽然现在你就是一坨形态,但是我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是你的躯体,最起码与灵魂完全适配。
百分百匹配,没有一丝一毫排异反应,就像天生原装的一样,就像本来就是一体的,就像天生就该这样,严丝合缝。”
一坨形态?洛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形容也太难听、太粗暴了吧?
虽然他现在确实是一团半白半花、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但“一坨”也太伤人了吧?
感觉自己像一坨奥利给。
能不能用点好听、体面一点的词?
一团不行吗?一个不行吗?偏偏要用一坨?
听起来像是一坨没成型的烂泥,一坨什么不起眼的东西,让人听着就憋屈。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现在没有眼睛可以翻。
但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翻白眼冲动,又气又好笑。
“简单来说,”父神继续稳稳说道,声音清晰又平和,“如果你曾经有过虚空扰动苏醒的情况,我想想哈,大概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你听懂?”
他似乎也在认真组织语言,怕说得太深奥,洛德理解不了,那团光芒微微波动着。
像是在低头沉思,时明时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像是在高速运算检索记忆,像是在翻找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
过了一小会儿,光芒终于重新稳定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简单来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一字一顿的,像是法官在宣读最终判决,郑重又安稳。
“你作为虚空生物,可能出生之后便一直漫无目的地飘着。
后来随机飘到了一个生物死胎上面,然后你以他的状态,安安稳稳活了很长的时间。
然后你的灵魂又重新离开,又重新开始无尽的漂泊……”
“然后……你的主意识开始选择沉睡,你的另一个意识或者说是另一个你,开始了控制自己,直到某一次的苏醒,也就是现在的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慢慢变得认真起来,那团光芒也变得更加稳定,不再随意波动,光芒凝聚成一点。
像是聚焦的目光,牢牢锁定洛德,那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一切,看透他所有的迷茫和不安。
“你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过获得别人的躯体的情况,也没有过杀死别的灵魂的情况。
你们只是合并了,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是两条独立的河流汇在一起,变成了更大、更宽的一条河。
河水还是那些河水,只是更多、更宽广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本质上还是那些水,还是那条河,还是那个最初的源头。”
“反正意思是这个意思,太复杂的我也不好给你解释,你脑子也记不住那么多。”
他最后满不在乎地补充道,光芒又轻轻波动了一下,像是在无所谓地耸肩。
表示“我已经尽力解释了,听不听得懂就是你的事了”,又像是在说“剩下的自己慢慢悟去吧”。
所以,光表现出来这种形态很诡异吧。
洛德彻底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疯狂、高速处理这些扑面而来的信息,一点一点梳理,一点一点消化。
自己是天生的虚空生物,出生后就一直在黑暗虚无里漂泊,然后偶然飘到了一个“生物死胎”上。
以那个死胎的状态,安安稳稳活了很久很久,然后灵魂再次离开,再次陷入漫长漂泊……
最后和另一个自己彻底合并,成为了现在的他,完整的他。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很多过往依旧模糊不清,但至少有一点,他终于可以百分百确定了:
他没有夺舍任何人,没有抢占别人的身体,更没有杀死任何无辜的灵魂。
他就是他自己,自始至终,一直都是。
那具身体,那副灵魂,完完全全都是他的,只不过是由两部分同源的自己合并而成。
就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更大的河,就像两团火焰融成一团更旺的火,就像两束光合成一束更亮的光。
原来我一直都是本体呀!
这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那口气憋在心里太久太久,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此刻终于长长、彻底吐了出来。
浑身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肩膀也轻轻塌了下去,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很久的大包袱。
像是搬开了一块死死压在心上的大石头,像是去掉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连眼前这片单调的蓝色虚空,似乎也变得柔和、顺眼了很多——
虽然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蓝,但那蓝色也变得温柔起来,不再让人压抑。
“那话归刚才,”洛德想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
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吞进肺里,然后再慢慢、平稳地吐出来,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委屈、迷茫全都一起吐出去。
“所以我到底凭什么不能成为真正的虚空之子,或者说是完整的虚空生物?”
他顿了顿,实在忍不住小声吐槽,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满,像个被不公平对待的小孩,憋屈又不服气。
“他喵的,咱母亲还偏心啊?还搞区别对待?”
父神听到这个有点幼稚又有点好笑的问题,那团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不住轻笑,光芒忽明忽暗。
轻轻闪了几闪,像是在无奈眨眼,又像是在轻轻摇头叹气。
“以你的灵魂纯洁程度,就已经完全证明了,你不可能真正意义上走上虚空之路。”
他直白又干脆地说,一点都不绕弯子。
“哪怕我们的灵魂再怎么污浊,但也是相对而言的,所有的污浊加起来完全不影响我的白光浩荡。
更不要说我所捏造的神明本身就带有我的信息烙印,母亲并不会排斥他们动用虚空的能量与信息。
母亲对于我这种存在,包容性更是强大到离谱,我要多少给多少。
像是不限量供应,敞开了喝,想喝多少喝多少,管够。”
“你的灵魂最多有一半是虚空生物,另一半过于嘈杂、混乱、斑驳了,母亲是不可能让你随意动用虚空本源能量的。
给你一点点、维持生存可以,多了绝对不行。
就像给太小的孩子喝酒,只能轻轻尝一小口,意思一下,不能多喝,喝多了会出事。
就像给还没学会走路的人强行跑步,跑两步就会狠狠摔跤,站都站不稳。
而且你别说学会走路呢,就以虚空生物的状态来说,你甚至连婴儿叫都不会。”
洛德再次沉默了。
好扎心啊,老铁!
这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再直白了,自己只有一半是真正的虚空生物,另一半太杂、太乱、痕迹太多。
“母亲”不会认可,更不会让自己随意掌控虚空力量。
就像是一个孩子,一半是亲生的,一半是收养的,亲生母亲自然会更偏心、更疼爱亲生的那个。
给亲生的多,给收养的少,给亲生的吃肉,给收养的喝汤。
虽然有点委屈、有点不公平,但好像也说得通,毕竟人家从一开始就在身边,是纯粹的嫡系。
“母亲本身没有意识,甚至有没有最基础的本能,我都无法确定。”
父神继续用平稳的语气解释,像是在诉说一个最朴素的真理。
“所以我们叫做母亲,仅仅是因为它孕育了我们,没有别的原因。
它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我们是大海里微不足道的鱼。
大海不知道有鱼,鱼也不知道有大海,但鱼确确实实活在海里,离不开大海。
这就是最本质的关系,最真实的联系,说不清道不明,但又真实存在,谁也无法否认。”
“所以说你大概率跟虚空之子一样耐活,肉体炸了、碎了、没了,过不了多久又是一条好汉。
甚至可能都不用等多久,眨眼的功夫就能重新长回来,恢复原样。
所以你小子可以放心大胆的作死了!实在不行,我救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那团光芒轻轻闪了闪,像是在挤眉弄眼,又像是在开玩笑安慰他。
“但是坏消息嘛……就是你不可能走上我这样的路。
不可能像我一样创造宇宙,掌控一切,执掌万千世界,不可能像我一样成为万神之父。
你最多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顽强得离谱,别的就别多想了。
能活、能不死、能安稳过日子就知足吧,别要求太高,别太贪心,人要懂得知足。
当然是以现在来看,未来鬼知道,神界的鬼,真不知道,应该是未来,谁知道?”
洛德安安静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轻轻点了点头。
“算了算了,我算是大概听懂了。”他轻声说,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搞明白,还有很多遗憾没放下,但核心意思已经彻底明白了。
自己是个特殊又不完整的虚空生物,有一半的纯净,有一半的杂质,能活得很久、很难死。
但无法像父神那样动用虚空的顶级力量,无法创造宇宙,无法掌控一切,只能当个生命力超强的打不死的小强。
“从你这真的没少获得有用的信息,这一趟没白来,就算被你耍了这么多次,也不算亏。”
父神听了,那团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像是在得意洋洋,光芒都亮了好几度,亮得有点微微刺眼。
整个空间都被照亮了,亮得像白天,亮得像太阳突然出来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放心,你可以在这里认识一下诸神,以后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也方便摇人、求救、抱大腿。”
他慢悠悠说,然后又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声响指依旧清脆,在虚空里轻轻一响,周围无边无际的蓝色虚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又稳稳回到了那个舒适、温馨、熟悉的客厅里。
熟悉的墙壁,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飘来飘去的小光球,熟悉的柔软躺椅,熟悉的果盘。
熟悉的一切,全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片虚空、那段灵魂出窍的经历,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一场短暂的幻觉。
洛德低头飞快看了看自己——身体完完整整回来了,手也变回正常、有血有肉的样子,肤色正常,手指正常。
有温度,有心跳,有重量,有呼吸,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刚才那一幕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但那种灵魂状态下的轻盈、安稳、漂浮感,还清清楚楚留在记忆里,真实得不像假的。
他甚至还能回忆起那种没有重量、自由自在的轻盈感,还有那团金色光芒的温暖,那种被轻轻包裹、被守护、被认可的感觉。
父神已经重新懒洋洋躺回了躺椅上,又随手拿起一个水果开始大口啃,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囤粮的小仓鼠,两颊鼓得圆圆的,像塞了两个小球,那水果在他嘴里被嚼得咔嚓咔嚓响,清脆又香甜。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声音模糊又随意,甜甜的果汁顺着嘴角慢慢流下来。
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淡紫色的痕迹,滴在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一点都不在意形象。
“关于你回家的事情,以你的智商大概就是记不住那些复杂坐标和方法的。
把潘多拉——帝国的长公主——喊过来,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她说,刚好也是要把你回家的问题彻底说清楚。
那些坐标啊、路线啊、开启方法啊,太复杂太绕了,你听一遍肯定记不住,转头就忘。”
洛德嘴角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以你的智商大概就是记不住”?
这话也太伤人、太直白了吧?虽然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可能记不住那些复杂得离谱的坐标或者方法。
毕竟刚才那些关于虚空、灵魂、纯净度的东西,他现在就已经开始迷糊了,脑子里又成了一团乱麻。
理都理不清,像是一锅煮烂的粥。
但被这么明晃晃地鄙视、小看,还是有点不爽,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傻子、笨蛋,心里憋屈得慌。
“行吧,我先出去,现在立刻喊人?”洛德从躺椅上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筋骨。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一连串咔吧轻响,脖子左右转了转,发出“咔咔”的声音。
腰往后轻轻仰了仰,胸椎也跟着响了几声,肩膀转了转,也咔吧响,手臂也伸了伸,各个关节都响了一遍,舒服多了。
坐了这么久,是该活动活动了,再坐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关节都要僵住了,人都要变成不会动的雕塑。
“然后我去四处溜溜弯,见识一下真正的神界风光。
对了,我不会在外面随便被人剁了、收拾了吧?”
父神听了这个问题,“噗”地一声直接笑出声来,差点被嘴里的水果呛到。
赶紧轻轻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拍着胸口顺了顺气,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角都咳出了亮晶晶的泪花。
当神了,为啥还会有生理反应?
算了,懒得问了。
“行,放心吧,一百个放心。”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动作随意得很,手在空中挥了挥,差点把面前的果盘打翻。
还好及时收住了,那果盘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水果滚了滚,但没掉下来,有惊无险。
“在神界所有人都认识你,没人敢碰你一根手指头。
毕竟我还在这里好好待着呢,谁敢动我客人?不想在神界混了?活腻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贱兮兮、又让人安心的笑容,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都笑眯了。
露出两排整齐干净的牙齿,那笑容灿烂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但又带着一丝狡黠和掌控一切的底气。
“就算你真不小心成臊子了,我再给你捏回来就行了。
多大点事,跟捏泥人一样简单,跟玩橡皮泥一样容易,跟做陶艺一样轻松,分分钟的事。”
洛德:“……”
什么叫“就算你真成臊子了”?什么叫“捏回来”?
这货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开玩笑吓他?
以他这不着调的性格,多半是认真的,但这种话听起来也太吓人、太恐怖了吧?
谁想被捏成臊子再被重新捏回来啊?
那得多疼?多可怕?
……好像习惯了。
多没有尊严?
对,这个才是重点!
虽然我不要脸,但是还是要脸的!
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后背发凉,头皮发麻,瘆得慌。
“行了行了,我走了,不跟你扯了。”
洛德赶紧摆摆手,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生怕再待下去,又被这货气到血压飙升。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轻轻回头看了一眼。
父神依旧懒洋洋、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香甜的水果,身边飘着好几个黏人的小光球。
那几个小家伙围着他转来转去,有的乖乖趴在他肩膀上,有的静静停在他头顶。
还有的在他手心里舒服地滚来滚去,发出满足又细小的“叽叽”声,还有的在他脚边轻轻飘着,软软蹭着他的小腿,亲昵得不行。
他朝洛德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得像是送别一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常来玩啊”的气息,一种“下次再来接着聊”的邀请,一种“随时欢迎、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的友善。
“记得把潘多拉喊过来啊,别忘咯。”他不忘再次叮嘱,语气轻松又随意。
“路上小心点,别被那些柱子上的涂鸦笑死。
要是真笑死了,我可不负责把你捏回来啊,麻烦得很。”
洛德狠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再回头,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咔”的一声,很轻,很柔,但又格外清晰。
像是给这次漫长又杂乱的谈话,画上了一个稳稳的句号。
他安安静静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神界的空气,清爽又干净,带着淡淡的光的味道。
感觉自己这一趟进来,收获真的挺大的。
虽然被父神耍了好几次,虽然很多问题依旧没有得到直白答案,虽然被叫了一路“兄弟”但实际年龄差了几百个零。
虽然最后还被无情调侃了智商,但至少弄明白了自己最真实的身份。
知道了自己能活很久、很难死去,也彻底放下了夺舍杀人的心理包袱。
还看到了灵魂状态下最真实的自己,还摸到了那些可爱又治愈的小光球,还了解了那些奇葩涂鸦的来历。
这就够了,真的足够了,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值,这一趟,不虚此行。
他慢慢抬头,看了看眼前长长的走廊,那些可爱的小光球还在安安静静飘着。
那些柱子上的涂鸦还在那里,歪歪扭扭,沙雕又搞笑。
现在再看那些涂鸦,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哪里是什么乱涂乱画,这些都是神明的“童年回忆”,是艾欧娜那帮熊孩子小时候最真实、最调皮的杰作。
是神界独一份的“历史文化遗产”,是活生生、看得见、摸得着的历史,是触手可及的遥远过去。
洛德忍不住轻轻、安心地笑了一下,不再迷茫,不再纠结,大步朝来时的路稳稳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又想起一个被漏掉的小问题——自己刚才好像忘了问父神,那些毛茸茸的小光球会不会长大?
会不会生小小的光球宝宝?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隐藏功能?
比如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唱歌?会不会跳舞?会不会变成别的可爱形状?
能不能当打碟用的灯球?
来首野狼disco?
算了,他轻轻摇摇头,心里一片坦然。
下次再问吧,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