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是第三天上午来的。
他推开横竖纵三十八楼总裁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张伟正在全息沙盘前复盘长安镇的数据。
和前两天的憔悴、焦虑不同，今天的林秘书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底透着一股子体制内精英独有的、掌控全局的锐利。
“林处，今天这气场，看来是带好消息来了？”张伟笑着迎上去，亲自倒了一杯茶。
林秘接过茶杯，没坐，只是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城市：“陶市长那边，有结论了。两个指示。”
张伟立刻收起笑容，站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这可是决定横竖纵这头“工业巨兽”能不能“如虎添翼”的关键判决。
“第一，这事儿的政治风险，陶市长接了。”林秘语气平缓，但分量极重，“不仅接了，他还会亲自去省厅沟通，横竖纵的‘企业全球脑’，先从珠三角的制造产业带开始做起，等他消息。”
“好！”
张伟一拍大腿，喜上眉梢，整个人高兴得简直要飞起。
“企业全球脑”这头老虎的翅膀算是要被插上了。
有了这句话，横竖纵就等同于即将拿到了“奉旨扩张”的尚方宝剑了。
不再是偷偷摸摸地搞了，而是名正言顺的产业升级，广东作为全球制造业的心脏，拿下这里，企业互联网的连接密度，肯定超过20%，局部肯定超过70%。
然而，还没等张伟嘴角的弧度完全展开，林秘的第二句话，就像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了。”林秘放下茶杯，一脸希冀的盯着张伟，心想‘还是市长高瞻远瞩啊，放了一只手在横竖纵的方向盘上。’：
“第二条指示：第一年，全省相关产业带的岗位失业率，绝对不允许超过20%！”
“第二年，失业率控制在15%。也就是两年累计，总失业人数不能超过35%。”
“第三年，总失业人数45%是警示线，50%是绝对红线！”
林秘一字一顿，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陶市长原话：绝对不能像你们在长安镇那样，悄无声息地一把干掉60%、70%的办公室岗位！”
“卧槽！”张伟直接炸毛了，刚刚的兴奋瞬间烟消云散，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林处，你杀了我吧！这我决定不了啊！系统一旦跑起来，它是按最高效率去匹配的，只要老板发现AI能干，他明天就会裁人。我怎么控制老板不裁人？这根本搞不定！这是一个市场行为啊！”
林秘静静地看着张伟无能狂怒，一言不发。
等张伟嚷嚷完了，林秘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拉开门走了出去。
“哎？林处？这就走了？不是，你听我解释啊……”张伟愣在原地。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林秘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脸懵逼的大内总管小玲。
林秘完全没理会张伟，径直走到张伟办公室左侧那片宽敞的书架和VR座舱活动区。
他伸出手，像个专业的丈量员一样，指着VR座舱的位置对小玲说：“小玲，麻烦你记一下。把这两块区域的东西，今天下午安排人拆掉、搬走。”
小玲手里拿着平板，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林秘，又看了看自家老板，不知所措。
这可是市长秘书，她哪敢怠慢，但拆张伟的办公室？
林秘没管小玲的震惊，自顾自地用脚在地上比划了一下：“这个地方还要再大一点。”他往前走了两步，“嗯，到这个位置。”
然后他又走到书架位置，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点头：“对，办公桌摆在这个位置，采光刚好合适。”
张伟这下彻底懵逼了，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赶紧快步走过去，满脸堆笑：“不是……林处，你这是要干嘛啊？你要参股啊？还是看上我这间办公室了？你早说啊，你要，我给你就是了，我今天就搬走，去楼下挤挤！”
“你肯定不能走！”林秘转过头，一本正经，满脸严肃地看着张伟。
“那是……”
“是这样的。”林秘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陶市长跟我说了。他说，要是张伟同志实在觉得委屈，不同意，他也没办法。但他既不想咱们国家错过这次产业革命，又不想步子迈得太大，让老百姓大面积失业受罪。”
林秘停顿了一下，看着张伟渐渐僵硬的表情，幽幽地补上了最后致命的一刀：
“所以，陶市长吩咐我：‘我们也挺理解张伟同志的难处。既然他搞不定，那以后，我就和小林一起，就在张伟的办公室里，和他一起办公。’陶市长原话是——‘我要坐在张伟旁边，看着张伟的屏幕，和张伟一起想办法！看如何能搞定这个失业率的问题。’”
“……”
张伟听到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一个大写的“无语”写在脸上，直接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大脑瞬间宕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市长和市长秘书，每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自己敲代码、看数据？
想想那场景.......
这哪是办公？这特么是带着核武器核查小组在身边上班啊！
如果真让这尊大神坐进自己的办公室，横竖纵哪怕稍微有一点数据异常，自己就得被叫去“喝茶”。
这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张伟瞬间打了个极其剧烈的哆嗦。
“得！别！千万别！”张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蹦了起来，双手在胸前疯狂摇摆，“林处，我错了！我保证，搞得定！我一定搞得定！不就是20%吗？我把系统按在地上摩擦也给你控制在20%以内！”
张伟是真的怕了，这招简直是降维打击。
小玲站在一旁，此时虽然还在懵逼状态，但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那个运筹帷幄的伟哥，被逼成这副求饶的模样。
有了张伟斩钉截铁的承诺后，林秘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拿起公文包，二话没说，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秘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
他先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伟，又慢慢悠悠地转动目光，看了一眼书架和VR座舱摆放的位置，仿佛在评估随时搬进来的可能性。
张伟被他这两眼看得头皮发麻，腿肚子直转筋，赶紧高高举起双手，连连作揖：“林处，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一定保证！我对天发誓！绝对能搞定！”
只见林秘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转过头，推门离开。
走廊里仿佛隐隐传来林秘的轻声嘀咕：“小样儿，一个码农我还收拾不了你了？国家部委那帮人，可比你难搞多了。”
门“砰”地关上。
张伟生无可恋地瘫倒在老板椅上，单手扶额，满脸的惆怅和绝望。
“伟哥……”小玲终于忍不住了，“刚才林处那是啥情况啊？他和市长要来这里办公......？”
张伟把刚才的“20%失业红线”和林秘的“同居威胁”简述了一遍。
“噗——哈哈哈！”小玲直接笑岔了气，捂着肚子乐不可支，“嗯，伟哥，我觉得市长在你这里办公挺不错的啊。以后我们横竖纵就是市委重点保护单位了，这安保级别，绝对拉满！哈哈！”
“别笑了！火烧眉毛了！”
张伟没好气地瞪了小玲一眼。
“后续都只能降20%，这活谈何容易啊，这是让一个天才当傻子啊！而且还不能真傻！”
他看着小玲幸灾乐祸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瞬间心生一计。
“走！跟我去个地方！”
张伟一把拉起小玲，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去哪啊？干正事了？”
“去岗位智能oS研发中心，找小顾！”张伟步履如风，“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雷不能我一个人扛！”
二十三楼，岗位智能oS研发中心。
总监小顾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手里拿着白板笔，头发抓得像个鸡窝。他正和十几个核心产品经理、算法工程师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模具业务是工程复杂，业务简单，未来岗位oS要拓展到全品类、全场景，现在这套Agent个体产生机制肯定不行了，得升级才行。
今天的讨论议题是核心中的核心：如何把底层的Skill（技能），按照category（品类）和Agent（业务岗位）进行拆分和重组。
张伟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根本走不通！”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产品经理大声说道，“同一个品类，在不同的Agent里，需要处理的能力完全不一样！比如‘询价单’这个Agent，它去寻源的时候，‘包材’和‘五金’的关注点是天壤之别！”
“对啊，”另一个工程师附和，“五金看重的是材质、公差、硬度；包材看重的是克重、环保标、体积！这两个品类在询价阶段，Skill完全无法复用！”
“可是到了‘订单跟单’环节，它们又统一了啊！”产品经理反驳，“跟单不就是看生产进度、交期、物流状态吗？这时候包材和五金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在‘品质检验’环节，它俩的检验Skill又完全不一样了！”
小顾被吵得头疼，用力拍了拍白板：“那我们是不是要做两套平行的底层逻辑？一套专门针对五金的Skill库，一套专门针对包材的Skill库，然后再去适配不同的Agent？”
“那系统不就炸了吗？以后接入一万个品类，我们要写一万套Skill库？”
张伟带着小玲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会议室。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只是双手抱胸，安静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群顶尖大脑在泥潭里挣扎。
大家一开始没注意到老板，直到五分钟后，争吵声逐渐弱了下来。
所有人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在四处扫射。
小顾一回头，看到张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老板亲自下场，还带着大内总管小玲？平时老板都是在群呼，或者在会议室群呼，今天这种“微服私访”式的旁听，绝对有大事。
小顾隐隐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赶紧挥了挥手，把其他产品经理和工程师打发走：“行了行了，大家先去把刚才的逻辑理一理，休息十分钟。”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伟、小玲和小顾三人。
“伟哥。”小顾咽了口唾沫，心里莫名地发慌，“你说啥事？你搞这出，我有点心慌啊。是不是岗位智能oS底层架构出问题了？”
张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表情平静得出奇：“架构没问题。就是有个小要求，提前给你说一下。”
“什么要求？”
“岗位智能oS的底层智能，继续按原计划迭代，不能有任何停滞。我们要让它变得无限聪明。”张伟盯着小顾的眼睛，话锋一转，“但是，从今年开始，除了长安镇这个样板区之外，未来我们在全省乃至全国打造的任何产业集群，系统的对外表现，必须受限。该产业带的工作岗位替代率，第一年绝对不能超过20%！”
“我靠！”
小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破音喊道：“伟哥！你玩我呢？这可不是你当初下达的命令哦！”
小顾急得满脸通红，指着白板上巨大的架构图：“你当初给我画的饼是：首先做‘1人超级小组’，然后是‘1人超级部门’，终极目标是打造‘1人公司’！我们这套oS，就是为了把人全部干掉，让系统接管一切而生的！现在你跟我说，替代率不能超过20%？搞不定！绝对搞不定！”
小顾愤愤不平：“人家都说‘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伟哥，你这比那还离谱！
你这是‘既要底层极其聪明，又要表层强行愚钝’！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小顾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怨毒和不解：“我的底层代码是按200的智商去写的，现在你让我对外表现出来的智商，居然只能是80？！你让一个天才去装傻子？我搞不定！”
张伟看着小顾抓狂的样子，心里暗爽，刚才在自己办公室吃瘪的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他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试图用同理心打动这个技术狂人，还是不上阴招了：“小顾啊，格局打开。你想啊，万一这系统不受限制，瞬间干掉几千万人，失业的人里面，万一有你的兄弟、姐妹呢？你怎么忍心？”
小顾翻了个白眼，冷漠无情地回答：“我是独生子！”
“……”张伟一噎。
“那万一失业的，有你的大学同学呢？”张伟继续输出情感魔法，“大家同窗四年，你忍心看他们露宿街头？”
听到这句话，小顾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伟哥，你是在搞笑吗？”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中科大少年班毕业的。我们班上那群神人，现在不是在搞可控核聚变，就是在搞量子通信。如果横竖纵的系统能把他们干失业……”
小顾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说：“那每失业一个，我们全班都会开香槟、办party热烈庆祝好吗！说明人类技术奇点终于到来了！”
“……”
张伟彻底无语了。
跟这帮理科天才讲人情世故，简直是对牛弹琴。
一旁的小玲实在憋不住了，补了一刀：“伟哥，中科大天才少年班要是真被咱们干失业了，那还真值得开个party庆祝一下。”
软的不行，那没辙了，只能上物理外挂了。
张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学着一个小时前林秘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走到小顾办公室那台极其昂贵的曲面屏工作站和VR座舱前。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方形。
“小玲啊。”张伟学着林秘那深沉的语调。
“在呢，老板。”小玲秒懂，立刻戏精上身，拿出平板准备记录。
“把这个VR座舱，还有这排柜子，下午叫人搬走。”张伟指了指那片区域，“给我在这里安排一个办公桌。采光要好。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不回三十八楼了。我就在这里办公，和小顾总监同吃同住，一起想办法，看看到底怎么搞定这个‘20%降智指标’！”
小玲响亮地回答：“好嘞！我马上去安排后勤！”
“我靠！！”
小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太了解张伟的压迫感了。
要是老板天天坐在自己背后盯着屏幕，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伟哥，你认真的？！”
张伟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吐出四个字：“必须的。这是政治任务。做不到，横竖纵全员陪葬。”
“……”
小顾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绝望地叹了口气：“行……我做……我降智……我让我的代码装弱智……行了吧！”
张伟松了一口气，死道友不死贫道，哈哈！
“行了，别一副死鱼眼的样子。”张伟走回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白板笔，“政治问题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解决你们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的问题。”
小顾精神一振，虽然被迫降智很不爽，但他对技术的渴望依然炽热。
刚才他们十几个人卡在瓶颈里，张伟既然敢站出来，肯定是有解法了。
“你们刚才给出的阶段性方案，是按品类建Skill库，对吧？”张伟看着小顾。
小顾点点头：“对。五金建一套，包材建一套，然后再让不同的Agent去调用。虽然笨重了一点，但是最稳妥的，大家刚才也觉得可行。”
张伟摇了摇头，直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大叉。
“你们这是在造知识库，不是在建岗位智能oS。”
张伟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却带着一种降维打击般的穿透力。
“小顾，你们刚才所有人的问题，都在于：把三个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东西，混为一谈了。”
张伟手中的笔在白板上轻轻写下三个词：
1.对象（品类：五金、包材、服务、咨询.....）
2.业务场景（企业语言单词：询价单、订单、跟单......）
3. Skill（执行能力：计算、判断、寻源调度.....）
张伟转身，看着小顾，开始了他的“Agent构建”：
“第一刀，我要打掉你们的‘品类中心论’。”
“五金和包材等，这是‘物理世界’的分类标准，不是‘企业’的运行逻辑！”
张伟指着白板上的词：“就像你们刚才吵的，五金和包材在询价时不通用，在下订单时相同，在物流跟单时又高度相似。为什么？
因为在‘询价’这个业务动作里，核心是要搞清楚售价逻辑、成本逻辑；而在‘订单’这个动作里，核心是对所有订单都要做到保期、保质、保量地完成生产、交期、数量、物流等环节。
同一个对象，在不同的业务场景里，企业对它要达到的目标是随着业务发展在变的。”
小顾的眼睛微微睁大，他隐隐抓到了什么。
“第二刀，我要打掉你们的‘Skill固定论’。”张伟继续输出，“你们以为Skill是固定不变的插件？错！Skill是被‘语境’和‘业务场景’塑形的！不是Skill变了，而是你看它的方式变了。”
张伟转过身，将三个词用一个三维立体的坐标系连接起来。
“在这个三维结构里，彻底认清它们的身份：”
“对象（品类），是物理世界的客观存在，它是被Agent操作的对象。”
“业务场景（企业语言单词），是业务语境，是发号施令的长官，定义Agent是谁。”
“Skill（执行能力），是底层的动作，赋予Agent技能。”
张伟重重地敲击着白板，抛出了今天最核心的方法论：“企业，从来都不是按‘东西’来运转的，企业是按业务的‘动作’来运转的！”
“轰——”
小顾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之前的死结瞬间贯通，一种醍醐灌顶的顿悟感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得跳了起来，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喊道：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伟哥，我们不是在做Skill数据库，我们是在做一套企业Agent职位生育工厂！”
张伟嘴角上扬：“继续说。”
小顾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这三者是三个维度。
x轴是对象：可以是物品，包装、五金、电子....，也可以是服务、咨询.....。
Y轴是业务场景、流程节点、企业语言单词：询价单、报价单...，也可以是业务的大步骤寻源、对账.....。”
“Z轴是技能，是skill：材质如何辨别、谈判的技巧....”
小顾兴奋地在白板上狂写：“我们单独定义好每一个轴上面的每一个刻度的含义。
当我们要产生一个Agent时，只需要按照这个Agent需要执行的动作，在这三个坐标里找到对应的点，然后把对应x、Y、Z轴的内容，提取出来，进行组合就形成一个具体的Agent了。
当然也可以是多个‘点’甚至是一个‘面’，或者一个‘体’，组合成一个Agent。”
会议室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技术突破带来的多巴胺，让小顾暂时忘记了之前的委屈。
果然是中科大少年班的，就是不同凡响啊，自己是tob童子功，他可是tob半路出家哦，这么快就领悟。
不行的上点强度！
“生成Agent层个体的逻辑通了！干得漂亮。”张伟把白板笔扔在桌子上，目光变得狡黠且深邃，“但是小顾，现在我们面临的挑战，不但要把系统做对，做强，做聪明。”
“还要——怎么在表层，做傻。”
张伟将那个“20%”再次用红线圈了起来。
“这个........，的回去改表层代码。”张伟也非常无助的转过身，“把我们刚才设计的这套完美的Agent生育机器，加上‘咒语’。让Agent的执行‘降智’。”
“当系统发现某个岗位的决策可以通过AI瞬间完成时，不要立刻执行。给系统加上‘强制停顿’让人来，甚至故意把50%的假决策权，强行抛回给人类员工去点击确认.......。”
张伟为了给人类创造一点点存在感，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小顾听得目瞪口呆，刚燃起的激情又被浇灭了：“伟哥，你杀了我吧，这傻.....，装的.....，让人想撞墙啊！”
“不是装傻。”张伟看着窗外，“是调整节奏。是我们横竖纵不得不等一等人类........，这个碳基生物啊.....”
小顾沉默了，他看着白板上那完美的架构图，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张伟转过头，看向这套他们亲手缔造的工业图腾：
“我们在长安镇，已经证明了一件事——这套系统，可以完美地操控工业、替代人类岗位。”
张伟停顿了很久，目光穿透了墙壁，仿佛看到了无数工厂和写字楼。
“但接下来，我们要向国家，向历史证明的是——这套系统，能不能在不毁掉社会结构、不引发文明动荡的前提下，温和地前行。”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小顾看着白板上的架构图，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圈起来刺眼的“20%降智红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苦笑了一声，用一种冷幽默打破了沉寂：
“伟哥，仔细想想，这事儿也挺魔幻的。”
“别人创业，都是在拼命设计世界上最先进的AI系统……”
小顾停顿了一秒，耸了耸肩：
“而我们现在的目标，竟然是——绞尽脑汁地让它看起来没那么先进，甚至是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