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帕罗奥图,某处高级封闭安全会议室。
距离麦格纳的那场“屠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排气风扇发出极其微弱的低频嗡鸣。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坐着五个人:SAp的全球执行副总裁、微软Azure的首席架构师、Google大脑的联合负责人、Salesforce的战略高级Vp,以及openAI的tob业务线掌门人。
过去的一周里,这五家曾经为了市场份额斗得头破血流的科技寡头,调集了各自最核心、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数据科学家和法律顾问,组成了人类It史上最豪华的“逆向工程委员会”。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解剖“横竖纵”。
然而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没有人在争论,没有人在抢话,甚至没有人喝一口面前早就冷掉的咖啡。
屏幕上,是他们耗费了一周时间,由五大巨头的智囊团共同绘制出的“横竖纵体系拓扑图”。
那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会产生深海恐惧症的图表。
微软的架构师率先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极其干涩:“各位,冷启动分析报告出来了。我们先从理论层说起。”
“张伟抛出的‘企业智能体’理论,他们将企业视作除人之外的第二大智能体。这套理论虽然新颖,但还在我们的理解范围内。
‘企业语言’也是,市面上甚至已经可以买到他们出版的第11版《企业语言字典》。
在第一天,我们的工程师甚至觉得,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dSL(领域特定语言),我们完全可以学,可以追。”
SAp的副总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当我们切入产品层时,一切都不对劲了。”
屏幕上的拓扑图开始放大,聚焦在主脑座舱、岗位智能oS、空间编程这几个模块上。
“我们试图拆解他们的产品线逻辑。”SAp副总裁继续说道,“我们以为主脑座舱对标的是我们的bI可视化,岗位智能oS对标的是RpA(流程自动化),空间编程对标的是低代码平台。但是,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Google大脑的负责人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满是红血丝:
“他们根本没有产品线!”
“他们只用了一套‘理论’,一种‘语言’,长出了所有的产品线!”
“主脑座舱是用企业智能体理论来构建的企业智能体的大脑;
岗位智能oS是企业语言最小颗粒度(单词)的执行态;
空间编程只是书写这种语言的word编辑器!
我们还在按工业时代的逻辑造零件,而张伟,他是在给一颗种子浇水,让它自己长成了一片森林!”
会议室陷入了第一次真正的沉默。
“如果只是产品形态的降维,我们联合起来还能用生态去打。”Salesforce的Vp咬着牙,调出了下一组数据,“但当我们的团队潜入他们的‘企业语言市场’和‘企业互联网’时,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屏幕上跳动着令人心悸的数字:180万个企业语言应用(文章),全球统一的50亿条横竖纵物料编码(hS code),以及超过2100万家夏国及全球企业节点的实时交易网络,这张网络在夏国的链接稠密度甚至突破了60%,在东南亚与夏国间也突破了40%。
微信在夏国人与人的平均链接稠密度是81.3%左右,而企业和企业之间的链接稠密度居然突破了60%、40%这是极其恐怖的一个链接稠密度。
Salesforce,这家靠着SaaS生态和AppExchange傲视全球的巨头,此刻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根本不是什么软件生态,也不是什么SaaS平台。”Salesforce的Vp声音颤抖,“这是一个正在运行的经济系统。这是人类工业文明的底层经济关系网络!”
最后,openAI的负责人将一份绝密的数据推演报告投射到主屏幕上。
那是横竖纵最核心、也最恐怖的大杀器——企业语言大模型(ELm)。
会议室里,甚至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各位,作为大模型领域的拓荒者,我必须承认一件事。”openAI的负责人苦笑着摊开双手,“我们,包括Google,我们引以为傲的自然语言大模型(LLm),在横竖纵的体系面前,只是他的‘右脑’。”
“在他们定义的AI体系里,我们的全被——‘LLm’只是他们AI体系的右脑而已,负责感性、发散、处理自然语言,这个LLm是在开放的互联网上用人类的废话、小说、维基百科喂出来的。”
“而横竖纵的企业语言大模型,是他们AI体系的‘左脑’。绝对理性、精准约束、处理商业逻辑、业务流转。而最让人绝望的是……我们永远也训练不出他们的左脑。”
Google的科学家喃喃自语:“因为我们没有业务逻辑、没有数据……,我们没有训练语料!”
“对!”openAI负责人几乎是吼了出来,“因为横竖纵那180万篇企业语言文章,那50亿条统一物料编码,那2100万家企业每天在企业互联网上发生的真实交易数据……全都是绝对封闭的!横竖纵构建的企业互联网,和我们现在的互联网世界完全平行,没有任何交集!”
他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给出了横竖纵AI体系的最终结论:
“我们有这个星球上最强的模型训练技术。”
“但他们——横竖纵,掌握着企业的‘真实世界’。”
他们甚至还引用了一句夏国的谚语,“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绝望归绝望,作为主宰了世界三十年的科技寡头,他们骨子里依然有反扑的嗜血本能。
“既然正面打不过,我们就用规则绞杀!”微软的首席法律顾问通过加密视频接入了会议,提出了第一战:专利战。
可是现场的团队,立马回复,“我们调集了全球排名前五十的专利律所,试图对横竖纵进行专利拆解和封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由无数六边形构成的立体防御罩。
“结果是:无从下手。”现场律师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面对他们自己的专利壁垒一样的荒谬感,“横竖纵的专利结构就像一个完美的三维乌龟壳。底层是三进制计算架构(空间张量拓扑),中层是企业智能体方法论,上层是企业语言体系。三层嵌套,层层互锁,件件关联。”
“我们甚至发现了一个可怕的情况。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也想突破现在AI 自然语言大模型的桎梏,进入tob深水区,也就是企业智能体和企业语言大模型领域……我们发现,横竖纵和华为早已经在那里修筑好专利陷阱、牢笼,正等着我们上套。”
律师停顿了一下,宣读了法律上的死亡判决:
“这不是专利壁垒。这是一个自洽的物理+软件全新生态体系。”
“各位,如果未来我们进入这个领域,那不叫商业竞争,那叫侵权。”
律师垂头丧气地接着说道,“在这两个领域,我们可能会面临曾经夏国在AI领域一样的封锁,只是他们叫着西方的封锁......,”
他扫了一眼全场的众人,悠悠地说道,“按照夏国的说法‘风水轮流转’,那时我们应该叫‘东方的封锁了’。”
法务路线进攻横竖纵宣告破产。
SAp和Salesforce的人还不甘心,提出了第二战:工程复制横竖纵的体系。
“我们拆解重组!理论可以学,字典可以买,我们自己搭一张企业互联网!”
但很快,推演模型给出了刺眼的红色“FAILEd(失败)”。
“触发了互联网:赢家通吃法则。”Salesforce的Vp惨笑道,“社交网络一旦建立,就不需要第二个Facebook或微信。”
SAp的人反驳道,“但我们要搞清楚认知差异——社交网络,连接的是人和人。你可以同时用Facebook和twitter。”
Salesforce的Vp接着补充:“没错!可横竖纵连接的是企业和企业。当麦格纳的产能、资金和供应链已经在这个网络里完成了生命体级别的咬合,你让他们为了一个‘仿制品’断开横竖纵的连接?那等于让他们当场脑死亡!”
工程路线,死路一条。
SAp副总裁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过去的软件,是企业的工具。”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缔造了ERp帝国的辉煌,此刻却显得束手无策,“现在,........企业本身,变成了软件。”
既然技术、专利、生态、资本全都无效,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力量:国家机器。
三天后,华盛顿特区,白宫。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一间机密简报室内,五大科技巨头的白宫专属说客悉数到场。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商务部副部长、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等一众白宫高官。
“部长先生,这不是商业危言耸听。”微软的代表语气极其严峻,“这是比半导体霸权流失更可怕的国家安全危机。
如果任由横竖纵的‘企业互联网’蔓延,未来北美的每一家制造企业,每一条供应链,都会变成这个‘夏国大脑’的外延神经。
我们需要立即采取行动,按照华为的级别——不,需要比制裁华为严厉十倍的标准,全面封杀横竖纵,将其列入实体清单的最顶层!”
然而,出乎五位科技大佬意料的是,白宫高官们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愤怒、震惊或是那种誓死扞卫霸权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疲惫和迟疑,甚至是鄙夷,副部长甚至在心中暗骂,“净给我创造一些大词来忽悠我,你们的钱就那么好赚?
横竖纵?链接全球企业?全球夏国大脑?你们还能再离谱点么?”
商务部副部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将一份厚厚的内部报告扔在桌面上。
“各位,你们知道现在华盛顿面临的最荒诞的困境是什么吗?”副部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讽刺,“是制裁名单的‘通货膨胀’。”
五位顶级说客面面相觑,因为那份长长的名单,也是他们的功劳簿。
“几年前,当我们把华为列入实体清单时,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打击、世界级的核爆。但现在?”副部长冷冷地笑了一声,“现在,我们美国的制裁被夏国人玩成了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了!”
“你们知道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就三个月前一家夏国做传统水泵的企业,花了五百万美金,雇佣华盛顿的K街游说集团,用各种手段把他们公司放进制裁名单里!”
副部长此时居然唏嘘地看了对面几人一眼,“当时他们说着和你们一样的大词,四线火箭回收,碳纳米管飞韧,和你们刚刚说的横竖纵一模一样的大词。”
“what?.......why?!”Google的说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股价!”安全事务助理咬牙切齿地接口道,“一旦被美国政府制裁,他们在夏国国内就会立刻被捧上‘民族之光’的神坛!
国家的信创补贴、地方政府的免税政策、数以百亿计的爱国资金会在开盘第一秒把他们的股票封死在涨停板!他们的产品会被国企强制集采!
他们在国际上猛吹,我们是全球最高科技的代表,我们像华为一样,他们在国际上猛地收割客户。
他们甚至还想复制‘雷蒙多’给华为mate 60的广告手法。”
“现在的夏国商界有一句极其恶劣的玩笑话——‘没有被美国制裁过的公司,算不上拥有真正的高新科技’。门外很多夏国公司,为了达成目标,正拿着大把钞票,排着队找我们制裁。”
副部长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盯着眼前的五位科技巨头的代表,说出了最让人绝望的玩笑:
“制裁,在他们那个魔幻的市场里,已经从一种致命的武器,变成了一种全球最强官方认证。”
副部长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们,“这种事,这两年,他们至少运转成功了三起,你们这个横竖纵听名字就很......,而且成立不足10年的公司,能有那么大能量.......”
五位隶属硅谷的政治大佬被这种黑色幽默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好,就算我们抛开这些不谈,我们就谈制裁本身。”副部长翻开关于横竖纵的卷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们要求制裁它,怎么制裁?”
“切断芯片供应?报告显示,他们用的是腾讯云连自己的机房都没有,现在听说和华为搞了一个三进制架构用华为三进制芯片,我听说那个三进制是华为已经放弃的产品线。
还有他们完全抛弃了冯·诺依曼架构,他们在深圳和东莞自己拉起了三进制芯片产业链!
他们不需要英伟达,不需要Amd!”
一位白宫官员甚至接话,“这个横竖纵,是不是华为的白手套,想让他们的三进制芯片借助美国政府的制裁,在全世界打免费广告?进行收割?”
副部长瞟了接话的官员一眼,继续说道,“切断软件授权?他们连语言都是自己发明的企业语言!”
副部长将卷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鼻息。
“它根本不在我们的规则里。”
“我们甚至……在现有的法律和技术框架下,无法定义它!”
“你让我如何去制裁一个完全脱离了你所在宇宙物理法则的幽灵?”
“这些所谓的神技,怎么看,怎么像假的,很像夏国最近操盘的手法,只是他们这次学的聪明了一点,请了你们几个过来,而不是原来那帮人。”
副部长心中接着腹诽,“这太离谱,肯定是一家披着科技公司外衣的,骗子公司,想借助制裁哄抬身价,你们这帮说客,收了他们多少钱?”
白宫的会议,最终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收尾了。
“我们需要时间。”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给出了最终结论,
“我们会成立一个由国防部、商务部和中情局组成的跨部门联合特别委员会,对横竖纵的底层架构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深度研究。在研究结论出来之前,我们无法贸然动用行政令。”
研究研究。
当这句话在美国权力的心脏地带说出时,五大巨头知道,一切都进入了暂停状态。
走出白宫的大门,华盛顿的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SAp的副总裁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色的权力中枢,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极其标准的美国国骂:“FUcK these bureaucrats...”
其实横竖纵,对SAp、Salesforce伤害才是最大的,而SAp却是一家德国公司,Salesforce在美国分量又不够。
镜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升到了平流层,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
在地球的另一端,夏国,深圳。
张伟正站在横竖纵总部的全息沙盘前,对着小许和全公司,下达了横竖纵‘出关’的指令。
无需等待白宫的“研究结果”,企业智能体的进化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政治的反应极限。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千计的中小企业完成节点互认,接入横竖纵的“企业互联网络”。
企业语言市场里的应用数量正在以指数级暴增。
成千上万个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薪水、不会出错的AI Agent,正在将陈旧的业务流切碎、重组、优化,将无数低效的人类从枯燥的岗位上剥离,释放出极其恐怖的生产力。
对比极其惨烈。
在横竖纵打造的超级小镇,在无数接入了网络的全球工厂里,新世界的法则正在被一个个企业语言,冷酷而坚定地重构。
openAI的负责人站在华盛顿的街头,看着手机里关于夏国制造业效率再次飙升9%的简报,闭上了眼睛,说出了这漫长的一周里,最为绝望、也最为清醒的终极收束:
“那帮蠢货政客还在争论,要不要阻止它。”
“而它,已经在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基础设施。”
这不是一场商战。
正如张伟曾经在心底默念过的那样。
“他们不是在写软件。他们在定义企业如何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