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
李策话音刚落,脑海中的机械音消散。
紧接着,墓室正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
一团浓烈的血红色光芒凭空浮现,光芒内部翻涌着肉眼可见的杀伐之气。
苏清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团红光里走出一个人。
身高八尺有余,体型精瘦,穿着一身玄黑色的甲胄。面容冷峻,颧骨微高,一双狭长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整个人站在那,跟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末将白起,参见主君。”
白起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口,声音低沉沙哑。
李策上下打量了白起两秒。
跟史书上的描述差不多。
不苟言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远离的压迫感。
“起来吧。”
李策上前一步,伸手虚扶。
白起站起身,比李策矮了小半个头。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连一旁的苏清寒都打了个寒颤。
“走,跟朕上去。明天早朝,朕有事交代你。”
说着,李策扫视了一眼太庙,转身向外走去。
白起没多问一个字,跟在李策身后。
……
次日,太和殿。
大朝会正式开启,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分立两侧。
苏江河站在文官最前头,死死捏着手里的折子,眉头紧皱。
昨夜钦天监送来的急报实在吓人,他心里隐隐不安,整宿都没有合眼。
伴随着太监一声高喊,李策大步跨入殿内。
他身着明黄龙袍,几步走到龙椅前,干脆利落地坐下,目光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刷刷跪地叩首。
“免了,都起来。”
李策抬了抬手起手:扫视着殿内的群臣,
“有事的赶紧奏报,没事的就早点退朝,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大殿内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群臣互相对视,谁也不敢迈出半步。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位陛下最近几个月在朝堂上直接砍了十几个大员的脑袋。
谁要是现在说错半个字,迎来的就是满门抄家。
这时候闭嘴,才是活命的唯一出路。
“启禀陛下,臣……臣有要事禀报。”
沉寂了半晌,钦天监监正张怀远满脸苦涩地迈出列。
他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连声叫苦,可职责所在,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隐瞒不报。
“说。”
李策身子微微后倾,靠在了龙椅背上。
张怀远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开口:
“昨夜子时,臣观测天象,发现紫微星垣有异动。帝星光芒极盛,只是……北斗七星中的破军星,偏离了原位足足三度。”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苏江河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捏着折子的手不断收紧。
张怀远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李策,发现陛下神色平常,并没有发怒的迹象。
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根据钦天监的记载,上一次破军星偏移三度,还是在八百年前玄黄大劫发生的时候。”
李策依旧靠在龙椅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单调的声响。
“嗯。”
李策淡淡地应了一声。
听到这毫无情绪波动的一声回应,张怀远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不敢停顿,急忙补充:
“还有……过去这半个月里,大夏境内一共上报了十七处异象。东边海面夜间发出红光;西境荒漠到了晚上全是惨叫声;南疆深山一直在地震;北境甚至连着下了三天红色的雨。”
张怀远大口喘着气,深深拜伏在地:
“臣断定,这些事情同时发生,绝对不是巧合!”
退回班列时,他双腿不住地打颤,心里一阵后怕。
刚刚那几句话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朝服下的里衣早被冷汗彻底浸透。
大殿内鸦雀无声。
苏江河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拱手进言:
“陛下,老臣近日也收到了各地州府的急报。不止天象,民间也出了不少怪事——井水变色、家畜暴毙、百姓夜间频繁做噩梦。虽说各地官员尚能压住,但百姓之间已经开始流传谣言,说是……天罚将至。”
说着,苏江河低着头,暗自叹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天灾,民间早就人心惶惶,若是朝廷再拿不出对策,大夏必定要出大乱子。
李策原本敲击御案的手指猛地停住。
天衡司。
他眼帘微垂,心里冷哼一声。
这些反常的破事,全都是天衡司降临前的征兆。
来得倒是比预估的快了不少。
“朕知道了,这些都是小事,今天朕有一件事情要和众位爱卿商议。”
李策面无表情,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李存孝将军传来的情报表明,东瀛贼子暗通建奴和江南士族,欲对我大夏不利,朕决定先发制人,即日起整军备战,东征东瀛。”
此话一出,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苏江河双眼圆瞪,嘴巴微张,愣在原地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实在想不通,前一秒还在聊国内的诡异灾情,怎么下一秒陛下就要出兵打东瀛了?
这完全不合兵法常理!
陈庆之急得满脸通红,直接大步跨出列,扯着嗓子大喊:
“陛下!万万不可!”
身为兵部尚书,这仗该不该打,他必须要拦着。
“东瀛远隔重洋,我大夏水师虽已成型,但远征作战非同小可!粮草辎重、海路风险、登陆作战——哪一样不需要至少半年的筹备?陛下怎能说打就打?”
苏江河满脸焦急,赶紧出声附和:
“陛下,陈尚书所言极是。且不说远征之难,眼下北境尚有蛮族残部未清,李存孝将军领兵十万镇守边关,短时间内抽调不回。朝中现在……无人可挂帅啊。”
满朝文武都很清楚,大夏第一猛将李存孝远在北境,哪怕是快马加鞭赶回来,少说也要一个月。现在贸然开战,去哪里找能统领三军的大将?
“朝中无人挂帅?”
李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走下高高在上的龙椅,目光径直投向殿外大门。
“进来。”
沉闷的脚步声随之响起。一道身披黑甲的高大身影迈步踏入大殿。
百官们面露惊恐,每当那黑甲人靠近一步,两旁的朝臣就不由自主地倒退半步。
这是一种纯粹的、本能层面的畏惧。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走在路中央,那股浸透在骨血里、由百万具尸骨堆砌出来的恐怖煞气,便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陈庆之瞳孔骤缩,整张脸瞬间紧绷。
他纵横沙场大半辈子,自认见惯了生死,可眼前这黑甲人身上的死气,竟让他后背直冒凉风。
这人到底杀过多少人,才能养出这等骇人的威势?
“这……这是何人?”
苏江河喉结滚动,压低声音颤抖地问。
李策负手立于玉阶之上,神色睥睨,薄唇轻启:
“武安君,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