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荒原被照得亮如白昼,围观的修士纷纷以袖遮面。
等光芒散去,劫云已经开始消散,天光重新洒落,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满地碎石中间,浑身还噼啪闪着细小的金色电弧。
金丹成。
落雁城的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开了锅。
有说要去结识这位新晋金丹修士的,有猜测她渡的是哪个品级的金丹劫的,也有人悄悄转身往城主府跑,显然是去报信的。
染染没理会那些声音。
她回了洞府,一把关上石门,盘膝坐下便开始巩固修为。
就在她闭关的时候,落雁城的城主给她发了传讯符,想请她出任城中的客卿长老。
她花了三天把金丹期的修为彻底稳住。
睁开眼的时候,洞府里的聚灵阵灵石已经碎了大半,灰白色的粉末散了一地。
她忽然察觉到防护阵外面有一道传讯符,抬手把传讯符摄入掌心,神识一扫。
是落雁城城主府发来的,先是客客气气恭喜她凝结天品金丹,又说城中客卿长老之位虚席以待,想邀她去城主府详谈,待遇好商量。
看完后她挑挑眉,神识往外一探。
果然洞府附近多了好几个“闲逛”的修士。
她收回神识,心里有了数。
她来落雁城是想找个地方安心修炼,没兴趣做什么客卿长老,更不想被城主府绑在一条船上。
把修炼室里的东西全收进空间,取出一张隐匿符往身上一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落雁城。
一口气飞出三百里,确定后面没人跟着,染染才把隐匿符揭下来。
她从空间里放出飞舟,这艘飞舟通体青玉色,舟身刻着流云纹,品相一看就不差。
之前炼气筑基的时候她可不敢拿出来用,一个小菜鸟坐着这种品级的飞舟在天上飞,跟三岁娃娃抱着金砖招摇过市没区别。
但现在她已经金丹期了,加上脑子里还有百年的剑术记忆,越阶打一两个元婴也不是没把握,总算能光明正大地用了。
染染启动飞舟设定好方向,飞舟便平稳地掠入云层。
她靠在舟舷边往下看,云海在脚下翻涌,偶尔露出一角苍翠的山峦。
飞了一个月,飞舟进入青岚山脉的地界。
染染远远都能看见天玄宗的山门轮廓,那几座熟悉的山峰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她在离天玄宗山门两百里外的坊市附近收了飞舟,把修为压到筑基中期,蒙了面纱,这才进了坊市。
她在灵茶铺子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壶清露茶。
茶还没喝两口,邻桌两个炼气后期的宗门女弟子的闲聊就飘进了耳朵。
其中一个捧着茶碗,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你听说没有,苏瑶小师妹前两天又突破了,筑基中期!入门才三年,这资质也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接话,“掌门亲自给她开的灵泉洞府,资源不限量供应,咱们一个月领几块灵石,她那边丹药当糖豆吃,人比人气死人。”
“羡慕有什么用,人家是团宠。”
那女弟子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不过话说回来,李师姐也挺惨的,同样是亲传弟子,苏瑶那边什么都有,她那边什么都缺。
上次我去任务堂领牌子,碰见李师姐在跟执事争,说她这个月的灵石份额又被扣了三成,执事直接甩了句‘不满意可以离开宗门’,她脸都白了。”
“嘘,别提李师姐。”
对面那个慌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
“上次有人替李师姐说了句公道话,苏瑶哭了半天,掌门直接把那人发配去看守矿山了,你小声点,我可不想去挖矿。”
那女弟子悻悻地闭了嘴,端起茶碗闷了一口。
染染把茶碗放回桌上,指腹慢慢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一个入门三年的筑基中期,资源无限供应,被全宗门捧在手心。
另一个师姐资源被克扣,连说句公道话都要被发配矿山。
这剧情怎么看怎么眼熟。
她从袖中摸出两颗中品灵石,起身走到邻桌,把灵石轻轻放在两个女弟子面前。
两人看到中品灵石,眼睛都亮了。
其中年长些的那个先回过神来,警惕地打量她一眼:“这位道友,你这是……”
“我刚游历到这一带,对贵宗的事有些好奇,方才听二位提到苏瑶师妹和李师姐,多问两句罢了,不用紧张。”
染染语气随意,在她们对面的空凳上坐下来,“这些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有心打听总能问出来,对吧?”
两个女弟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两颗中品灵石,终于点了点头。
年长些的那个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苏瑶是三年前掌门亲自带回来的,说是天灵根资质,悟性惊人,性格又乖巧。
一入门就被所有长老捧在手心里,掌门破例给她开了灵泉洞府,丹堂每月专门为她炼制修炼丹药,剑阁阁主亲自为她铸了一柄中品灵剑。
反正就是,整个宗门最好的资源全堆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个李师姐呢?”染染问。
“李师姐……”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复杂,“李师姐灵根资质其实不差,是掌门亲传弟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苏瑶来了之后,李师姐的修为进展就越来越慢。
宗门大比她输给了入门才两年的苏瑶,掌门当着全宗的面责备她‘不思进取’。
听说上次去秘境回来就伤了根基,从那以后她的处境就一天不如一天,到现在连基本的灵石份额都快被扣光了。”
染染听完,没有急着接话。
这听着怎么像是被夺了气运的原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