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道不轻言 > 第942章 社会达尔文主义
    牛孝勇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平时可以轻松托起数百斤重物的手臂,此刻却连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都做不到。

    手掌一软,整张脸再次砸在冰冷的玄武岩上。

    “你,我要杀了你…”

    牛孝勇话刚出口,身体就像是触电一样突然僵直,随之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有的是好像血管爆了,有的则像是骨头断裂。

    这些疼痛来得太猛太急,牛孝勇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蜷缩在血泊中,像一只被碾碎的虫子,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那些受伤的区域以极快的速度快速归于平静,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却又会在短短几秒后重新传来爆裂与碎裂的痛楚,又在过几秒后再度平复。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的疼痛感都是同样的强烈,每一次痛苦传来的频率都不差分毫。

    一遍遍的恢复,一遍遍的重复伤痛让牛孝勇的身体在擂台上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那张肿胀变形的脸上,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某种介于野兽濒死哀嚎和机械摩擦之间的尖锐嘶鸣。

    “你…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张宁宁垂眼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没做什么,幻觉而已!”

    “幻觉?”牛孝勇有些发愣,但是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却让他对于张宁宁的回答深感怀疑。“不对,你绝对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啊…”

    “真的只是幻觉而已。”张宁宁淡道,“我只不过是在你的体内留下了我些许的意,通过刚才那一击这些意分散打碎,融入到你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里。只要你心存怨毒,你身体的细胞便会产生你受伤受创的虚假电信号,只要你的邪念越深,这些痛苦就会越为真切。”

    牛孝勇趴在血泊中,那张扭曲的脸上,怨毒与恐惧交织成一种诡异的狰狞。

    “你…你这个婊子…”牛孝勇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咒骂,“我…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话音未落,牛孝勇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缩,脊背反弓成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发出的嘶鸣几乎要撕裂声带。

    张宁宁静静地看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我说过,这些疼痛会随着你的恶念而加重!”张宁宁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若继续恨下去,你的身体会一遍遍承受被碾碎、被撕裂的痛苦!”

    “我…草你…”

    “哦!忘了告诉你!”张宁宁冷冷的看着牛孝勇,“想要结束痛苦,最容易的办法便是死亡!但是我已经强化了你的求生欲,不管对方有多强,你的求生欲都会刺激你活下去,当然也会遏制你自杀的冲动!”

    牛孝勇的瞳孔因恐惧而扩散,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结界外,凯瑟琳终于冲到了擂台边缘。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汗水冲花,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她双手扒着那层透明的结界壁,指甲在上面刮出刺耳的尖响。

    “打开!给我打开!”

    周围的魔法师们满头大汗,手上各种手势变幻,额角的青筋暴起,但那结界纹丝不动。

    “长官……我们打不开……”一个年轻的特工颤抖着说,“这结界的运行逻辑似乎被人强行介入了,现在已经完全不受我们的…”

    “我不想要你们的解释,我只想要结果!赶快把这该死的东西打开!”

    凯瑟琳焦躁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转过身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死死盯着擂台中央的张宁宁。

    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心里在祈祷牛孝勇可千万不要死在张宁宁的手里。

    “牛孝勇人还活着呢吗?”凯瑟琳烦躁地询问着身旁的乔尼。

    乔尼微微点头,“回长官人还活着,只不过状态似乎有点问题!”

    “人没死就行!”

    凯瑟琳终于松了口气,但是心中的不安却未就此退却分毫。

    很快结界那边的魔法师便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叫喊。

    “太好了,结界终于可以重新被控制了!”

    结界终于开始松动。

    那层透明的壁垒如水波般荡漾,从顶部开始,一圈圈涟漪向下扩散,最终在接近地面的位置裂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凯瑟琳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进去,高跟鞋踩在玄武岩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的擂台边缘格外刺耳。

    身后跟着的是七八个神剑局的特工,还有两个医疗组的成员抬着担架,一路小跑。

    张宁宁站在原地,紫炎金丝八宝软藤枪垂在身侧,枪尖点地。

    看着这群蜂拥而至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紫金色光芒正在缓缓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颜色,旋即慢慢的向擂台出口的方向走去。

    凯瑟琳与张宁宁走了个面对面,可凯瑟琳并没有任何的心情说些什么,几乎是疯了一般,快速冲到牛孝勇的身侧。

    牛孝勇趴在血泊中,身体还在轻微抽搐,那张脸已经肿胀得看不出原本的轮廓。鲜血从撕裂的嘴角和塌陷的颧骨处不断涌出,在身下汇成一大滩暗红。

    “牛,你还好…吗?!”

    凯瑟琳刚伸手触摸牛孝勇整个身体就如同触电般迅速僵直。

    “等等,你…”

    凯瑟琳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她可以明显感受到牛孝勇的体内已没了半分修行者的痕迹,眼前的人貌似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们在那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检查呀!”凯瑟琳转头冲着身后的医疗组大叫,言语中都是错愕,“快点儿!一个个的等着干什么呢?”

    两个医疗组的特工手忙脚乱地蹲下,各种仪器贴片贴上牛孝勇的皮肤。便携式检测仪的屏幕上,数据如瀑布般倾泻。

    然后,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归于平静。

    “长官…”医疗组组长的声音有些艰涩,“牛先生,他似乎已经…”

    凯瑟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能修复吗?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吗?”

    医疗组长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长官,这得经过进一步检查才可以!从目前的角度来看,牛先生确实是废了,虽然没有什么伤及性命的内伤,但确实已经废了!”

    凯瑟琳缓缓站起身,看向张宁宁已经走远的背影。

    那个少女的背影很单薄,在擂台出口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纤细。

    但此刻在凯瑟琳眼中,那道背影却像一座山,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

    “你!给我站住!”

    张宁宁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在叫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凯瑟琳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急促哒哒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张宁宁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骤然停住。

    张宁宁终于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种如水般的平静,

    “有事?”

    凯瑟琳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愤怒和惊惧而微微扭曲。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张宁宁的回答简短而冷漠,隐隐的还带着几分微愠。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像一桶油浇在火上,凯瑟琳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你知道?你知道还敢这么做?这里是立国,不是法外之地,你怎么能够废人修为呢?”

    “所以呢?”

    张宁宁打断了凯瑟琳,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结冰。

    “所以呢?”张宁宁重复了一遍,“这里是擂台,比的是本事,不是出身!如果是生死相搏,他现在命都没了,着急了,我连你都能一起杀,哪有时间容得你在这里饶舌!”

    凯瑟琳被噎住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接上话。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些神剑局的特工们交换着眼神,没人敢出声。抬着担架的医疗组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就连趴在血泊里的牛孝勇,此刻也停止了抽搐,喉咙里只剩下粗重而断续的喘息。

    “你…”凯瑟琳终于找回了声音,但气势已经弱了三分,“可这并不是你能废人修为的理由!”

    “理由?”张宁宁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好,我给你!你们利国不一向奉行着社会达尔文主义吗?社会达尔文主义认为,在人类社会中,适者活下去,不适者自然被淘汰。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者就应该活下去,弱者就应该被消灭!他弱我强,这就是理由!”

    说着张宁宁猛然向前大踏了一步,双眼含光,枪头更是在炁韵的催动下一时火起。

    “凯瑟琳小姐!按照你们的逻辑,你这个区区的达庭境在我登堂境的面前,是不是也理应被我所淘汰?”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但就是这种空洞,让凯瑟琳从脊梁骨窜起一股寒意。

    眼前这个女孩或许已有了些许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