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顶住了羌胡骑兵第一波进攻之后,刘邦继续下令道:

    “诸位兄弟,该你们上了!”

    刘邦的几位贤弟,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们按照刘邦的布置,让前排的士兵举着铁盾,后排士则手持长戟,在弩箭的掩护下向前推进。

    以铁盾阻挡敌骑,长戟收割敌军性命。

    汉军寨前,宛如绞肉机一般,陷入其中的羌胡骑兵绝无生还可能。

    从北宫伯玉下令进攻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他麾下的骑兵就死伤过千了。

    这可把北宫伯玉心疼坏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那就是刘睿这座营寨,比长安城更加坚固!

    与其来攻打刘睿的营寨,还不如去攻长安城。

    张飞挥动丈八蛇矛,一矛抽飞了一名叛军贼将。

    身后的将士气势如虹,紧随着张飞,以长戟斩杀敌军骑兵。

    骑兵最大的优势,是在战场上驰骋。

    猛攻刘邦营寨,根本发挥不出机动性,死伤惨重也是必然。

    看着被铁盾抵挡、又被长戟收割的敌骑,张飞心中产生一种明悟。

    自己有绝世之勇,被称作万人敌,可并不能当真力敌万人。

    若是被万人包围,下场唯有死。

    这也是他说要率三千人,跟敌军数万骑兵硬拼,大哥刘邦会骂他的原因。

    一个人的力气终究有限,就算敌军伸着脖子让自己砍,一天下来,自己也砍不死太多人。

    可这并不是说,勇猛的将军在战场上没有用处了。

    相反,自己这样的猛将,在战场上的作用无比巨大。

    自己抡起丈八蛇矛所向披靡,就能激励身边将士们的士气。

    而敌军士气低落,己方的将士们就会变得更加勇猛。

    猛将之所以强大,就是用自己的勇武,来带动将士们的勇武,从而击溃敌军。

    自己率领一万人,可以击溃敌军两万、甚至三万人。

    只要斩杀敌军主将,敌人纵有十万之众,也会溃败!

    这才是万人敌,真正的意义!

    此等明悟,让张飞心中欣喜,他猛烈抡动手中丈八蛇矛,大喝道:

    “俺张飞,万人敌也!

    天下何人能当?”

    身后的将士们气势如虹,高声喝道:

    “万人敌!”、“万人敌!”

    刘邦在寨前看到这一幕,对郭嘉、戏志才两个军师笑道:

    “三弟开窍了啊。”

    戏志才轻声道:

    “翼德将军很有灵性。

    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为主公坐镇一方的大将。”

    郭嘉对刘邦道:

    “主公,你对营寨的布置,包括派兵布阵、对兵种的配比和出手的时机,全部都无懈可击!

    这一万将士,简直被你用活了!

    原本我们这一万官兵,无论如何都敌不过叛军十万之众。

    现在却能压着他们打!

    说主公用兵如神也不为过!

    主公这等用兵之能,郭嘉远远不及啊!”

    戏志才也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看主公对布置营寨之事无比熟悉,就好像演练了千遍百遍。

    哪怕主公之前经历过破黄巾之战,能做到如此依旧让人惊叹。

    这世间,难道真有生而知之者?”

    郭嘉附和道:

    “世人皆言皇甫嵩、朱儁为名将,在我看来,他们的用兵之能远不如主公啊。”

    刘邦对两位军师说道:

    “二位先生,你们就别夸我了。

    这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无数。

    我可不敢妄自尊大。

    我能用一万士卒压制敌军,是因为他们来攻我大寨。

    要是野战,咱们哪是羌胡骑的对手啊!

    咱们可不能生出骄矜之心,作战可大意不得。”

    郭嘉笑着说道:

    “主公,是臣说错了。

    主公真正厉害的不是用兵之能,而是您的心性。

    在得胜之际,依旧能保持清醒,这天下您不成大业,何人能成大业啊?”

    眼见着麾下骑兵纷纷落马,北宫伯玉心中好似在滴血。

    李文侯对北宫伯玉道:

    “大帅,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区区一座汉军营寨,就让勇士们伤亡如此惨重。

    再攻下去,就算能拿下此寨,也是惨胜。

    到时候我们还如何攻打长安?”

    韩遂也说道:

    “攻不下长安,大帅入主洛阳的战略就更不可能实现了。

    大帅,暂且撤兵吧。”

    北宫伯玉脸色阴沉,点头道:

    “这刘睿,还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不撤也不行了。

    撤军吧。

    只是我们进攻长安的时候,刘睿若在后袭扰,又当如何?”

    韩遂对北宫伯玉道:

    “大帅想应对刘睿,倒是不难。

    我们之所以拿刘睿没办法,是因为他龟缩寨内。

    如果他率军出寨,大帅又有何可惧?

    大帅只需遣一良将,率五千骑兵,就可以盯死了刘睿。

    失去营寨庇护的刘睿,根本不足为惧。”

    “好,暂且回去休整,明日攻打长安!”

    在北宫伯玉命令之下,羌胡骑兵再次撤去。

    不过这次这些胡骑的损失,可比昨日大太多了。

    前前后后,抛下将近两千具尸体。

    刘邦得胜,在寨中摆宴庆功,并且让人去城中报捷。

    报捷的同时,还在信中问皇甫嵩为何不出兵。

    如果皇甫嵩能出兵破敌,他们两路夹击,定能一举破贼。

    左丰得了刘邦的捷报,变得更加硬气了。

    他召集长安诸将去见皇甫嵩,拿着刘邦的战报质问道:

    “皇甫将军,你不是说德然将军得胜是巧合吗?

    是施展了诈术,所以才能胜。

    你睁眼看看,这是什么?

    这又是德然将军的捷报!

    他还问你,为何不出兵!

    咱家都不知该怎么回复德然将军!”

    “德然将军屡破叛军,为国立下大功。

    而你皇甫将军呢?

    你是怎么做的?

    你龟缩城中,不敢出战,贻误战机!

    咱家就奇怪了,你跟德然同为大汉将军,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究竟是你年迈不堪大用,还是当真与北宫伯玉有勾结?”

    皇甫嵩闻言大惊失色,这左丰真恶毒啊!

    要是把勾结叛军的罪名坐实了,那他皇甫得比卢植更惨。

    “皇甫嵩,咱家再问你一次。

    你究竟出不出战?

    要是你还拒不出战,咱家就把你的所作所为,如实禀报给陛下。”

    “我…出战。”

    在说出这三个字之后,皇甫嵩整个人看上去都苍老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