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细细打量他一番,未曾多问,只轻声叮嘱:“万事注意安全,遇事不必硬扛,有难处便回来。”

    大牛恭敬跪下磕头,起身离开。

    屋中再度恢复宁静。

    安止戈忽然提起凌彦,提议派人彻查此人。

    慕知微颔首认同:“起初我只当他是一时心血来潮,如今这般死缠不休,的确该好好查查。”

    “还有王百万。”

    安止戈补充。

    二人早已看过京城官员的基础卷宗,对凌彦并不陌生。

    可此人如今明目张胆纠缠不休,背后必然藏着算计,必须深挖底细、摸清目的。

    再加一个心怀叵测的王百万,更是半点疏忽不得。

    慕知微提笔写下两人的名字,等一下就安排人手暗中调查。

    孩子们过来了,带来今日赛马、诗会所得的全部彩头。

    笔墨纸砚、名琴珍宝,一样接着一样摆在桌子上。

    小狗子捧着放御赐头面的锦盒,呈到慕知微面前,催着她打开看看。

    其余弟弟们围在一旁,满眼期待。

    慕知微打开锦盒,璀璨华光瞬间晃得众人微微眯眼。

    头面华贵精致,夺目非凡。

    慕知微取出整套头面,虚虚衬在发间问:“好看吗?”

    一众少年连连点头,安止戈也目光温柔地颔首,确实绝美无双。

    慕知微也觉得头面好看,细细把玩片刻,才交给罗意收好。

    英王府的管家过来请小狗子去王府,顺便请所有孩子过去玩儿。

    慕知微同意了,孩子们拥着小狗子离开。

    屋子安静下来,慕知微拿起马鞭研究。

    总觉得鞭身材质格外眼熟,似在哪见过,反复摩挲端详。

    安止戈的目光落在古琴上,琴由古木打造而成,琴身纹路沉淀着岁月的厚重质感。

    轻拨琴弦,琴音悦耳悠扬,余韵绵长。

    他索性弹奏了一段。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双手轻按琴弦止住余音。

    掌声响起。

    慕知微放下马鞭,指尖轻挑琴弦,听着琴音由衷赞叹:“好琴。”

    安止戈抬手轻拨琴弦。

    四目相对,二人含笑各出一手,弹了一段温柔曲调。

    院门处传来脚步声,管家躬身立在门口,两人停下动作。

    “静之少爷,定之少爷,慕家大小姐登门拜访。”

    慕知微与安止戈疑惑对视,这位冒牌慕知微此番前来何意。

    慕知微没兴趣跟假货面对面,直接让管家回绝,为了体面,还给了一个很委婉的说辞。

    “家中不便待客,请慕小姐折返吧。”

    管家暗自腹诽这话算不上委婉,不过也是事实,应声前去传话。

    片刻后,管家去而复返。

    “慕小姐说,她登门并非做客,是特意前来购买梅林的彩头马鞭与头面,加上古琴也可以,她出一万两银子。”

    慕知微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此刻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起初只是要强买马鞭,如今竟连头面和古琴都这不放过,当真霸道。

    她没了耐心,直接让她滚!

    管家再次去传话。

    见安止戈面露担忧,慕知微轻轻摇头。

    “无妨,就是看着赝品碍眼。”

    这人顶着她的名号招摇行事,本就令人膈应,如今还敢登门耀武扬威。她若是一味忍让,反倒成了任人拿捏的软面团。

    慕知微唤来豹子,命他派人紧盯假慕知微的一举一动。

    早前英王爷特意提醒过她,这冒牌货绝非善类,她彼时未曾放在心上,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快就主动找上门。

    豹子近身护卫这几个月,足够他知晓之前许多不知道的事,如今骤然冒出一个顶替主子身份的赝品,他是最讨厌这个冒牌货的。

    他不止安排人手紧盯假慕知微,还暗中派人接近她身边伺候的人,势必要挖出对方所有底细。

    安止戈:“我以为你会直接将人处理掉。”

    慕知微确实动过这念头,可这假慕知微现在是二皇子未婚妻,慕谦是吃软饭的,却也是当朝尚书。

    而这个赝品眼下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只需多加防备。

    豆婶子来询问菜式。

    午膳菜式偏清淡,慕知微格外想吃重口一些的吃食,转头看向安止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豆婶子适时开口:“今日备了新鲜小排,是做红烧还是糖醋?”

    “红烧。”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落下不由相视一笑,又顺着彼此的口味,敲定了几道适配的菜品。

    厨房今日还做了辣卤鸡爪,豆婶子提前端来一份,还有一份一碟煮花生。

    两人坐在炭盆边,一边取暖,一边吃着零嘴等晚饭,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安止戈剥花生,慕知微负责吃;偶尔剥一瓣橘子,橘皮搁在炭盆边烘烤,清甜的橘香袅袅散开,溢满整间屋子,将这个傍晚渲染成橘子香味的。

    慕知微剥了橘子,一半喂给安止戈,一半自己吃下,再顺势接过他剥好的花生,两人的动作很默契。

    院外,豆婶子领着婢女点亮各处灯笼,暖光点点,衬得庭院愈发静谧安宁。

    管家再度入内,面色愁苦。

    “慕府管家登门求见。”

    这话一出,慕知微和安止戈意外。

    慕知微蹙眉:“他来做什么?”

    “对方说是奉慕大人之命前来。声称今日梅林,咱们府上小少爷们玩耍打闹,不慎误伤了慕家小公子,慕府已请医诊治,特地前来请静之少爷给一个说法。”

    慕知微被这说辞逗得失笑。

    “白日在梅林受的伤,挨到此刻才上门追责?”

    她不信自家弟弟们行事如此没有分寸,不用问就笃定这是慕家刻意找茬、无端生事。

    此刻一众孩子都跟着小狗子在英王府,她当即吩咐管家带慕府管家直接前往英王府。

    同时,她命罗意抄近路先行赶去英王府提前告知孩子们此事,也传达自己的意见:此事无需私了,直接报官。

    对方终究是当朝尚书,位高权重,她无意硬碰硬。

    这种孩童打闹的小事可大可小,惊动大理寺与京兆府,慕家想栽赃陷害都没办法。

    她可没忘记,大理寺卿可是英王府的人。

    罗意领命,快步往外走,慕知微起身,梳妆、更衣。

    此事有英王爷与单衡从中周旋做主,她身为一众弟弟的长兄,也应当出面。

    想到即将正式与慕家人正面对上,她心底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