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然感觉彻底解释不清了。
她真没那个意思，什么“每天听歌就能想起你”，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她单纯觉得方野喜欢音乐，篝火晚会上抱着吉他弹了两首歌，又是乐队成员，肯定喜欢听歌。
送耳机只是实用，换个别的男生她也一样会送耳机。
但被王晓雯这么一说，她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送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森海塞尔的袋子，耳机包装盒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要么换个礼物？
她想了一圈，方野不喜欢花里胡哨，衣服也是最简单的基本款。
送别的她也不知道送什么。
而且真要换了，反而显得她心虚，好像她在意王晓雯开的玩笑。
她只能转移话题。
“你还要买点什么吗？”秦梦然把耳机袋子放回购物袋里，抬头问王晓雯。
“我想买的东西多了去了。”
王晓雯靠在长椅上掰手指，“新手机、墨镜、香水、那个珍珠项链，但我...没钱了。”
她把神仙水的袋子抱在怀里，深深叹了口气，“这两瓶水乳已经透支了我未来三个月的奶茶预算。”
“那就去逛逛景区吧，去天涯海角转转。那边听说挺大的。”秦梦然说。
“好啊！来都来了，去打个卡。”王晓雯从长椅上弹起来。
“坐公交去吧，好像有直达的。”秦梦然拿出手机查路线。
三人从免税城出来，找到了公交站。
车上人很多，座位全满了，她们只能挤在过道里拉着吊环。
好在空调开得足，凉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灌下来。
王晓雯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拿宣传单扇风。
“还好车上开空调了，外面真的热得跟蒸笼似的。昨天在游艇上还好，今天一走路就出汗。”
秦梦然点点头，把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她也不习惯。
现在是冬天，在中海出门要裹羽绒服戴围巾，一下子回到三十多度的夏天，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这两天虽然没怎么在太阳底下暴晒，但光是走来走去就出了很多汗。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方野说“我就想躺着”。
在酒店里泡在泳池边，吹着海风喝冰果汁，真的比出来打卡舒服太多。
到了天涯海角景区，买了门票进去。
王晓雯第一时间冲到寄存处把刚买的神仙水和行李存了，轻装上阵。
秦梦然一走进景区，就发现这里的海和沙滩不如酒店那边。
沙滩上的沙子粗，踩上去有些扎脚，海水也没有珊瑚湾那种透亮的蓝。
不过人很多，拍照的队伍排了好几排，到处都是举着自拍杆的游客和挥舞小旗子的导游，挺热闹的。
三人戴着遮阳帽，沿着游览路线看了日月石、天涯海角星，一路走走停停。
秦梦然印象里宋千瓷也想来这里，昨天在游艇上提过一次，说天涯海角虽然俗但情侣都爱去打卡。另外还想去海鲜市场。
秦梦然不知道宋千瓷会不会跟方野一起来天涯海角，也许今天，也许明天。
也许会去看那块爱情石刻。
她走到石刻前面停下来，石面上刻着一行字。
【情定天涯海角，相爱白头到老】
她不是恋爱脑。她想要找灵魂契合的人，但她并不太相信有能白头偕老的爱情。
两个人相伴终老是一件太难的事。
中间隔着几十年的磨合、争吵、妥协，还有各自的坚持和自我。
她见过太多最初热热闹闹最后各走各路的关系，也见过林小婉和周明那种表面般配却各怀心思的婚姻。
但不得不承认，情侣来这里，真的是一件挺浪漫的事。
这里当然不是真正的天之涯海之角，地球是圆的，哪来的天涯海角。
但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仪式感，两个人一起走到“天涯海角”，就像在说“我跟你走到了最远的地方”。
整个景区秦梦然最喜欢的地方，反而不是那些刻字的石头，而是天涯海角婚礼殿堂。
一栋纯白色的小建筑立在草坪尽头，基调搭配彩虹色的玻璃，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地面上，碎成满地的七彩光斑。
周围有喷泉和彩色灯带，殿堂内有立面大块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纯白的装饰和鲜花烛台，干净得像一个被海风吹白的梦。
秦梦然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估摸着这个殿堂可以容纳大概五十人，还配了休息区和室外草坪，可以举办各种派对和晚宴。
不大，但仪式感十足。
她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王晓雯站在她旁边，往里探了探头，说：“在这办婚礼蛮不错的嘛。纯白的，干干净净，不花里胡哨。”
秦梦然点点头。
王晓雯忽然转头看她：“你为什么不直接在酒店多待一天？反正机票都改签了。”
“酒店太贵了。”秦梦然放下手机，“而且我也不好意思一直住千瓷的房间。”
“宋同学一看就不会介意啊。”
王晓雯说，“她那么大方，游艇说包就包，篝火晚会的烤全羊说请就请。多你一个人住一晚，她肯定没意见。”
秦梦然点点头：“千瓷确实很大方。”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我自己不好意思。”
“但是你走了，不就给他们俩创造独处的机会了？”
王晓雯双手抱在胸前，歪头看着她。
“你想想，你走了，酒店里就剩他们俩。一起看日落，一起游泳。你确定？”
秦梦然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了，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又想了一遍。
但她真的不好说什么。
她是老师，宋千瓷是学生，方野也是学生。
她对学生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本来就不合适，何况她还住在其中一个学生的房间里。
她能说什么？说“你们注意点分寸”、“不要走太近”？
她既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
“还好宋同学是学生，看着也不像会乱来的样子。”王晓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乐观。
“你的机会更大。他们俩之间隔着校规呢，你们俩可没有。师生恋是大忌，但同事恋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