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赵司令员让我带了一个连的兵过来,说是给您当警卫使。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您只管招呼,我们替您收拾。”
万兴旺接过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盖着西北军区的大印,还有赵司令员的亲笔签名。
“替我谢谢赵司令员。”
万兴旺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这份情,我记下了。”
赵参谋点点头,转过身冲后面那几辆卡车挥了挥手。
“全体都有,下车!”
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卡车上跳下来,迅速在厂房门口列成一个方阵。
这些兵一个个虎背熊腰,腰间别着手枪,背后还背着半自动步枪,看着就带劲儿。
韩副省长的脸色这下彻底白了。
他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又看了看万兴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腿肚子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万……万总,这……这是个误会……”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不知道您这里头还有军队的背景……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奉命?”
万兴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是谁让你来的?”
韩副省长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是吴主任……”
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就是省农业厅的那个吴主任……他说他认识中央的人,能把我往上提一提……只要我把您这项目搅黄了,他就推荐我当正省长……”
吴主任。
万兴旺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家伙不是早就被停职调查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你确定是吴主任?”
他问。
“确……确定……”
韩副省长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这就是他给我的,上面还有他的亲笔信……”
万兴旺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行潦草的字:“韩省长,星火集团是个骗子,文件是我伪造的。只要你把他们搞垮,省长的位子就是你的。”
伪造。
万兴旺冷笑了一声,把纸条收进口袋里。
“韩副省长,你知不知道,诬陷国家战略项目,伪造中央文件,是个什么罪名?”
韩副省长吓得脸都绿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是被他骗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万兴旺的腿嚎啕大哭。
“万总,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蹲大狱啊……”
万兴旺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饶了你?”
他蹲下身,拍了拍韩副省长的脸。
“你带着记者来曝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他站起身,冲阿克夫招了招手。
“把他和那张纸条一起送到省纪委去。就说有人诬陷国家战略项目,伪造中央文件,让他们好好查查这背后还有没有别的猫腻。”
“好嘞老板!”
阿克夫上前一步,拎着韩副省长的领子就往车上扔。
那些记者和主持人站在一旁,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有个扛摄像机的手一抖,机器差点掉在地上。
“还有你们。”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那几个人。
“省电视台的记者是吧?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把今天这事儿好好报道报道,让全省人民都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女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好……好的万总,我们一定如实报道……”
万兴旺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半个小时后,沙窝子乡的工地上架起了好几台摄像机。
省电视台的记者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据本台记者报道,省里某领导听信小人谗言,诬陷国家战略项目,伪造中央文件,险些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巨大损失。目前,该领导已被移送有关部门接受调查……”
万兴旺站在镜头外面,端着茶缸,看着那个记者口若悬河地播报。
苏清冷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
“老板,这事儿处理得漂亮。但我担心吴主任那边会有动作。”
“吴主任?”
万兴旺冷笑一声。
“那个老东西躲在暗处,以为没人能动他。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玩。”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那片渐渐明亮的天际线。
“清冷,通知下去,项目继续。今天的事儿,就当是给那帮不长眼的敲个警钟。”
“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让人去查查吴主任最近都跟谁接触过,特别是那些洋人和投机商。我倒要看看,他背后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苏清冷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万兴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在晨光里渐渐热闹起来的工地。
他的手里依然攥着那个搪瓷茶缸,只是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老板,喝口热的吧。”
阿克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递上一壶刚烧开的姜汤。
万兴旺接过壶,往茶缸里续了一杯。
滚烫的姜汤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子辛辣味儿钻进鼻腔,让他那双熬了一夜的眼睛稍微舒服了些。
“对了,老板。”
阿克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塔克拉玛干那边传来消息了,说咱们的枣苗又长高了两寸。孙麻子还说,那地方的盐碱壳子已经开始松动了,再有一个月就能播种。”
“一个月。”
万兴旺抬起头,目光投向西边那片被朝阳染红的沙漠。
“好,够用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姜汤,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告诉孙麻子,让他继续打井。我要赶在入冬之前,把那片盐碱地彻底改造成良田。”
“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让老黄头在县城里放个风出去。就说万兴旺放话了,谁敢动星火集团,就是跟整个西北军区作对。”
阿克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嘞老板!俺这就去办!”
他一溜烟地跑了,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万兴旺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晨光洒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给那些皱纹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这个早晨,沙窝子乡的工地上又响起了熟悉的机器轰鸣声。
那些汉子们重新埋头干活,汗水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却没一个人叫苦叫累。
他们的老板回来了,一切就都还在。
而在这片亘古荒凉的土地上,一个关于沙漠、关于梦想、关于奋斗的故事,还在继续。
万兴旺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远方那片正在苏醒的沙漠。
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还有无数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
但那又怎样?
这片沙漠,他说了算。
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胡杨林绿洲。
万兴旺的车队是凌晨时分抵达的,他让人把韩副省长那档子事儿跟老黄头交代清楚,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工地上的灯火还亮着,十几盏马灯挂在铁皮房子的屋檐下,把周围那圈金灿灿的沙丘照得忽明忽暗。
孙麻子蹲在井口旁边,手里攥着根烟袋锅子,正跟几个守夜的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瞧见车队回来,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颠颠地迎上去。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孙麻子脸上全是笑,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那几株枣苗咋样了?”
万兴旺跳下车,顾不上喝口水,开口就问。
“好着呢,比您走的时候又蹿了半尺。照这速度,再过个把月就能开花了。”
孙麻子领着万兴旺往营地中央走,一边走一边絮叨。
“您是不知道,那枣苗的根须子长得邪乎,扎下去老深了。前天刮了一场沙尘暴,我还当它们得折了,谁知道风一停,它们又直溜溜地站起来了。”
万兴旺走到那棵最大的胡杨树下,借着马灯的光低头看了看那株暗红色的小树苗。
果然,半个月前还只有膝盖高的枣苗,如今已经蹿到了腰间。那暗红色的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摆动,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儿。
“盐碱地改良得咋样了?”
万兴旺伸手摸了摸那些叶片,指尖传来一股子温热。
“有门儿!”
孙麻子蹲下身,从树根底下抠了一把土递过去。
“您瞧,这土的颜色是不是浅了不少?那层灰白色的壳子已经开始松动了,照您说的,只要地磁能量场覆盖过去,这盐碱壳子迟早得散。”
万兴旺接过那把土,在手心里捻了捻。
土质松软了不少,颜色也确实比之前淡了许多。他把土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继续往北推进,再打两口井。我要让这绿洲的面积翻一番。”
孙麻子点点头,正要转身去招呼人准备家伙什,东边的天际线上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听着像是刮风,可越听越不对劲儿。
“老板,您听这是啥动静?”
阿克夫从车上跳下来,竖着耳朵往东边瞅。
万兴旺眉头一皱,抬起头往那边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正从东边的沙山后面钻出来,悬在半空,离地也就几十米高。那玩意儿身上装着好几个大灯泡,照得周围一片通亮。
“直升机?”
阿克夫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这破地方咋还能飞进来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