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兴旺带着孙大壮和苏清冷走了进来。大壮肩膀上扛着那个用防震箱装好的“星火核心”——那颗散发着深紫色、半透明光泽的球体。
“万总,这东西能行吗?这铁疙瘩连个接线柱都没有。”船厂的总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怀疑地问道。
孙麻子嘿嘿一笑,走上前熟练地拆开了发电机组的进油阀和主传动轴的联轴器,把一根粗壮的磁能导管直接接在了主电机的谐振环上。
“接好了!万总,开机不?”孙麻子大声喊道。
万兴旺站在动力舱的控制台前,端着茶缸子,神色平静地吐出一口茶叶末子,沉声说道:“开机!让这帮南方人瞧瞧,咱们西北的‘星火’,到底能烧多旺!”
“嗡——!”
随着孙麻子拉下闸刀,那颗“星火核心”突然暴涨出夺目的紫光,整个动力舱在一瞬间被一层柔和的紫色雾气所笼罩。
紧接着,一阵极其清脆、如同龙吟般的磁鸣声,在庞大的船体内部轰然炸响。那台原本死气沉沉的主电机,在磁能谐振的瞬间,主传动轴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带起的气流在动力舱里刮起了一阵狂风。
“转速……转速突破极限了!马力输出达到五千匹!不,六千匹!”总工程师盯着仪表盘上的指针,整个人像傻了一样,手里的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动力舱外的甲板上,何国强和周卫国正紧张地盯着水面。
突然,那艘万吨巨轮底部的螺旋桨疯狂旋转,带起了一股水桶粗的白色浪花,整艘巨轮在没有借助任何拖轮的情况下,竟然以一种极其轻快的姿态,缓缓向着外海驶去,速度比平时的柴油动力快了整整一倍!
“动了!动了!我的天,连黑烟都没冒一根,这船就飞起来了!”甲板上的工人们疯狂地欢呼起来,掌声如雷动。
何国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漂亮弧线的巨轮,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一巴掌拍在甲板的铁栏杆上,大喊道:“奇迹!这是咱们红星厂的奇迹啊!”
周卫国瘫坐在甲板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知道,远大贸易在深城引以为傲的工业垄断,在这一刻,彻底被万兴旺这一颗紫色的核心给冲得七零八落。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从动力舱里走了出来,迎着咸腥的海风,看着那在海面上肆意驰骋的巨轮,嘴角露出一抹老辣而自信的笑。
“周主任,这德国的机器,怕是不用等下个月了吧?”万兴旺吹了吹茶缸里的水,看着周卫国淡淡地问道。
周卫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工人们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顺着舷梯爬了下去。
红星造船厂的试航成功,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深城的工业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接下来的几天,万兴旺那间破旧的旧仓库门前,几乎被深城各大工厂、运输公司的车子给堵死了。成百上千的商人手里攥着大把的支票,红着眼珠子往里挤,生怕慢了一步就抢不到“星火一号”活性流体。
“万总!我是深城客运公司的,我们要订十吨活性流体!现在就签合同!”
“万总,我是红星厂的何国强,我们厂以后所有的货轮动力,全包给你们星火重工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坐在仓库里,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订单和支票,心里头那本账算得比谁都透亮。
“清冷,通知林建国,在深城最繁华的深南大道旁,租下一整栋楼,挂上咱们‘星火城南方总部’的牌子。”万兴旺将军大衣往肩膀上拉了拉,眼神看向南方那更远的海平线,豪气干云地说道,“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往后,这天底下的路,咱们都要用磁能给它铺平了!”
夜色降临,深城的霓虹灯闪烁,而那旧仓库里,九十九桶活性流体散发出的紫光,正与这繁华都市的灯火交相辉映,照亮了万兴旺那充满野心的前程。
万兴旺在深城安顿下来的第一周,深南大道旁的一栋三层小洋楼便挂上了“星火城南方总部”的招牌。虽然招牌是红漆木板写的,瞧着不如旁边那些外资公司的霓虹灯洋气,但每天进出这栋楼的本地商人和工厂老板却络绎不绝,把门前的石板路都踩得锃亮。
苏清冷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忙得脚不沾地,办公桌上的两部电话机几乎没停过响。
“老板,这是这几天的订单汇总。”苏清冷趁着电话接通的空档,把一份报表递给万兴旺,秀气的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深城客运公司第一批改装的磁能公交车昨天已经上路了,反应好得不得了。市民们都说这车坐着没噪音,还不排黑烟,现在市里的几家大棉纺厂和电子厂也找上门来,想把他们的自备发电机组全部改装成咱们的磁能驱动。”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站在窗前瞅着底下车水马龙的深南大道。他抿了一口热茶,吐出一口茶叶末子,沉声说道:“步子迈得稳,才能走得远。这些厂子的改装合同可以签,但有个条件,改装用的核心配件,必须由咱们西北重工基地统一生产运过来,深城这边只负责组装和售后。咱们的根在西北,技术和命门不能丢在南方。”
“您放心,这事儿我跟吴厂长和孙麻子都交代过了,核心图纸和重组仪的参数都在咱们自个儿人手里锁着呢。”苏清冷笑着应道。
就在星火重工在深城大展拳脚的时候,南方的天空中却开始汇聚起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远大贸易总部,位于深城最豪华的写字楼顶层。
唐总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周卫国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满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周卫国,你跟我说万兴旺不过是个走运的泥腿子,可现在呢?”唐总猛地吸了一口雪茄,把一口浓烟喷在周卫国的脸上,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红星造船厂的单子丢了,客运公司的合同被抢了,现在连市里的几家大厂都在往星火城跑。再这样下去,咱们远大贸易在南方的能源和机械市场,就得拱手让人!”
周卫国赶忙擦了擦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唐……唐总,这万兴旺的技术确实邪乎,那‘星火核心’根本不用烧油,能量大得吓人。不过,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虽然在深城火爆,但所有的活性流体和核心部件,都必须从西北的老龙口运过来。咱们只要在运输线上做文章,断了他们的粮草,他们这南方总部用不了几天就得断货!”
唐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冷笑着说道:“断运输线?万兴旺那几辆磁能重卡跑得比火车还快,你怎么断?”
“唐总,重卡跑得快,但也得走公路。”周卫国眼神阴鸷地笑了起来,凑上前低声说道,“从西北到深城,必须经过粤北山区的‘老虎口’。那地方山高路陡,常年有落石和滑坡。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几个老关系,借着‘道路安全整修’的名义,把老虎口给封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万兴旺运货的车队进不来,深城这些签了合同的工厂拿不到流体,光是违约金就能把万兴旺给赔得倾家荡产!”
唐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说道:“好!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去办吧,做得干净点,别让省里的调查组抓到把柄。”
“您就瞧好吧!”周卫国得意地应声退下。
两天后,星火城南方总部。
万兴旺正端着茶缸子在会议室里跟几个本地的粮商谈磁能红枣的经销合同,牛大壮就铁青着脸,一阵风似地闯了进来。
“万总,出事了!”牛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嚷嚷道,“咱们从西北运送第二批活性流体和核心配件的车队,在粤北的老虎口被拦下来了!当地的管理部门说那段山路出现了严重塌方,正在进行紧急封闭抢修,所有大型货车一律不准通行,少说也得封路半个月!”
会议室里的几个粮商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半个月?这深城的大厂可都等着流体开工呢,这要是断了供,损失可就大了。”
“是啊,万总,咱们签的合同里可是写明了,迟交货一天要赔偿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啊。”
万兴旺端着茶缸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他看着神色焦急的牛大壮,又瞅了瞅那几个开始打退堂鼓的粮商,嘴角露出一抹老辣而自信的笑。他吹了吹缸子里的浮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浓茶,说道:“塌方?这天底下的路,哪有那么巧的塌方。大壮,车队现在在哪儿?”
“就在老虎口外围的检查站扣着呢,司机们正跟他们理论,但对方态度硬得很,说是省里的红头文件,谁说情都没用。”牛大壮气哼哼地说道。
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扣子也没扣,就这么敞着。他走到会议室的地图前,用粗糙的指头在粤北山区的位置戳了戳,冷声说道:“周卫国这王八蛋,还是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卡脖子招数。他以为把路封了,老子的车就飞不过去?大壮,备车,我亲自去一趟老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