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着那大缸还只是馋，现在——
口水直接在嘴里泛滥成灾了。
“这真不是文物啊？”
美食主播赶紧凑近，镜头怼上甏口，连呼吸都轻了。
“我刚搜了，这菜，宋朝就有了！”
“当年水泊梁山聚义，来投奔的汉子成百上千，谁还分锅煮肉啊？”
“厨师一琢磨，直接搬出腌菜用的大甏，底下烧炭火，肉块堆进去，加点豆干、笋干、老汤一闷。”
“图的是省事儿，结果……嘿，香到神仙都失眠。”
“梁山好汉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一顿能干掉三斤肉，这甏一出，直接封神！”
“为啥没传出来？”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挤眉弄眼：“第一，现在人嘴刁了，什么鲍参翅肚都吃过，哪还看得上这‘土疙瘩’？”
“第二，这菜，人少根本炖不出那味儿。
材料少，汤不厚，肉不透，香不进骨子里。”
“非得人多，肉堆得冒尖，火得旺，炖个三五小时，才能入魂！”
“苗侃这儿，简直就是天选之地——人山人海，场地够大，炉子都能挖坑装！”
“这才是真正的——原汁原味，大锅出神！”
准备起来，确实麻烦。
但苗侃一点都不嫌累。
他爱这种热闹，柴火噼啪响，肉块咕嘟嘟冒泡，一群人围着他，眼里都带着光。
烟火气，才叫活人该过的生活。
“对了，再搞点米酒。”
他边指挥剁肉，边顺手抄起之前甜品店剩的酒酿液。
吃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野”。
大块肉，大碗饭，再来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排面！
肉，选的是五花。
不肥不瘦，三层分明，皮透亮，肉嫩得能掐出汁。
他特意挑的，专为这口甏肉干饭——
一口下去，满嘴都是家的味道。
“八角、桂皮、草果……”
光是香料就堆了十几样，跟小山似的。
苗侃从不靠秤，手掌一捏一掂，心里就有数。
纱布一裹，香气立马就透出来了，像活的一样，直往鼻子里钻。
光是闻着，嗓子眼儿就发痒，肚子里咕噜直叫，恨不得立马扒三碗饭下肚！
“就这肉，瘦七肥三，绝了！”
帮厨刚把切好的五花肉摞过来，苗侃一把抄起，直接扔进滚水锅里。
焯水！去腥！捞沫！
等肉凉透了，刀锋一滑，片成薄片，长短整齐，像排兵列阵。
再和豆皮、面筋、海带、鸡蛋、肉丸子、卷尖……一股脑儿塞进大甏里。
调料一倒，水一没，火一烧，齐活儿。
听着简单？
你试试看——
这大甏能装下一头猪！
光是菜就得备一麻袋，肉得切一整晚，油豆皮要泡，面筋要炸，鸡蛋要煮得刚嫩不老，肉丸子得自己剁得手抽筋！
整整一甏，塞得严严实实，香气都快炸出来了。
忙了俩钟头，胳膊都快断了。
“哎哟我的妈……”
楚西南一边捏肩一边皱着脸，小声叨叨：“这哪是做饭，这是练铁砂掌啊！”
不是干重活儿，是手没停过——洗、切、搬、码，像在打一场永不停歇的游击战。
关键是，这儿的菜，全是现摘现买现切，连冻货都没有！
锅里水刚冒泡，那股子肉香混着八角的味道，就噌地窜出来，顺着风一路飘到街口。
门口排队的客人全咽了口水。
“我靠……光闻着，我就想跪了。”
苗侃头也不抬，边搅锅边朝边上厨子喊：“这甏肉干饭，四条铁律——”
“火候不到，不卖！”
“颜色不够红，不卖！”
“面筋没入味，不卖！”
“甏里有素菜，隔夜馊了，倒了也别卖！”
前三条，大伙儿都能理解。
可最后一句一出口——
全场静了半秒。
连苗侃自己都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哎……还真没剩过。”
自打美食街开张，就没听说过谁家的甏肉能卖到第二天。
——
“你说这地方，真有那么神？”
人群里挤进一男一女，男生满脸嘚瑟，像刚中了彩票。
女生脸颊发红，眼珠子乱转，一脸怀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骗你干啥呀，老婆？”男生咧嘴一笑，白牙闪得晃眼，“这地儿，我吃过最好吃的，没之一！”
“你先别不信，等吃进嘴里，你就知道什么叫‘魂都丢了’。”
他猛吸一口空气，眯起眼，一脸陶醉：“你闻着香？那叫毛毛雨。”
“吃进嘴里，是香到天灵盖发麻！”
他在外漂了大半年，啥都懒得想，就天天梦里闻着这味儿醒。
刷短视频，看到有人拍这街，他能咽着口水看三遍。
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觉得自己鼻孔里还飘着肉香。
“快，先点公众号，预约！”
他拽着女生，在人堆里挤出条路，看见空座立马冲过去，俩人把沉甸甸的行李往凳子上一扔，整个人都瘫了。
李文耀。
苗淼淼。
刚从高铁站打车过来，连家门都没进，直奔这儿。
他去年毕业，本地找不到活，只好跑外地混日子。
现在家里给安排了岗位，赶紧打包回来，顺手把刚谈的女朋友也给拐回来了——见家长，第一站，必须是美食街。
“真……真香。”
苗淼淼深吸一口气，口水差点淌出来。
她心里嘀咕：这都听他念叨多久了？
从确定关系那天起，他嘴里就没离开过“甏肉干饭”。
她到现在都记不住他爸妈姓啥，但一听见“苗侃的甏肉”，条件反射想流口水。
可她是从鲁地来的，南湖这地方，坐高铁得折腾半天。
异地恋本就难，嫁到这儿……真能稳当吗？
万一人婚后变了心？
万一日子久了，她成了家庭主妇没人爱？
“太巧了吧！”
李文耀压根不知道女朋友脑补了八百集连续剧，
手速飞快，帮她点了号，一口气订了自己最爱的几样。
点完顺手往下划——
“我草！”
他猛地一拍大腿：“半年没来，怎么开了这么多新店？！”
更离谱的是——
“你看你看！”他手指一戳手机屏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鲁味小吃店！刚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