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查厨房卫生，得找食药监。
可这人喊得吓人：
“围堵！威胁人身安全！”
那得出动。
可路上两人心里早打鼓了。
“啧，苗记……吃出蟑螂？”
“得了吧，我上个月还带着孩子去吃了三回，那后厨明厨亮灶，连扫地大妈都比他干净。”
“别说蟑螂，连根头发丝都没见过。”
“你信不信，咱俩去公园遛弯，大爷大妈集体改打麻将了，苗记的菜还是那么干净。”
车子刚拐进街口，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蹦出一句——
**这事儿，假的吧？**
苗老板这人，大伙儿都清楚，平时懒洋洋的，能躺绝不坐，能睡绝不醒。
可只要一干正事——
那股子认真劲儿，立马就上来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做饭这事儿，更是半点含糊不得。
哪怕他前一天熬到半夜，第二天一睁眼，第一件事还是去查食材。
从货车刚到门口开始，就有人盯上了。
货刚停稳，验货的立马围上去，肉看鲜不鲜，菜看蔫不蔫，连一粒米都要翻来覆去地看。
有半点不对，直接原车退回，连商量都不带打的。
到了厨房，更绝。
拿料的先过一遍眼，切菜的再筛一回，炒菜的临开火前还得再瞅三眼。
菜出锅了？还得端到桌上，盯着瞧，怕漏掉一丁点问题。
要是真发现问题——
二话不说，当场扔了，连锅都不碰，直接换新！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苗记的卫生，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他这回说吃出蟑螂？
真不信。
可人报警了，警察得来。
毕竟，公家的事儿，不能马虎。
俩警员开车赶到，门一开，那哥们儿就跟见了亲爹似的，蹭一下扑过去，直接缩到俩人背后，嗓门比哭还响：
“警官！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就吃了口面，里头爬出只蟑螂！我找主厨问清楚，他们不认，还反咬我一口，说是我故意放的！”
“周围几个顾客，还瞪着我，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监控！明明有监控！我让调，他们死活不肯！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嘴皮子快磨出火星子了。
两位警官听着，心里门儿清。
蟑螂是真的——李大牛手上还捏着呢，证据确凿。
但人话，可不能只听一半。
这话音刚落，店里炸了锅。
“别听他瞎咧咧！”
“刚才他说调监控，腿都哆嗦了，转头又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这不就是心虚？”
“我在这儿吃五年了！苗记后厨啥样我闭眼都知道！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对！苗记要真出问题，我第一个骂！可要是有人栽赃，我也得让他跪着道歉！”
“我们信苗记，但也讲道理——是就是，非就非，不能冤枉好人，更不能放过小人！”
这帮老顾客，句句砸在地上，不吵不闹，但每一句都带着份量。
反观那哥们儿，光会喊，光会装，真话一个没有。
警察心里早有杆秤。
可职务在身，不能偏袒。
当下，两人二话不说，调监控。
全场安静。
连呼吸声都轻了。
顾客们小声嘀咕：
“这孙子肯定露馅儿，监控一放，他手都抬不起来。”
“刚才他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现在又装得这么稳——明显是早有准备。”
“希望别出岔子……苗记经不起这波啊。”
而那家伙，嘴角压都压不住，眼里全是胜券在握的光。
这次，他赢定了。
监控调出来，所有人伸长脖子——
就一个镜头，正对着门口，角度偏低，拍的是后脑勺。
他进门、点面、吃面、喊人、闹腾……
动作都看得清，可……动手脚？
没！
连手指头都没见他往碗里送一送。
镜头只拍到背影，他整个人跟透明人一样。
完了。
顾客们脸色白了。
“靠……真他妈狠！”
“他早算好了！知道摄像头角度低，只拍到后脑勺，根本看不见他动手！”
“这蟑螂怎么进的碗？谁能知道？可咱们看见他脸色变了两次——第一次慌，第二次笑，这不就是剧本吗？！”
“苗记这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议论声低，但字字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口。
那哥们儿耳朵一动，听见了。
心里笑得打滚，脸上却皱成一团，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你们看看！”
“你们自己看看！”
“监控拍了，我干啥了？我碰碗了？我动筷了？我哪只手抬起来了？！”
“我不过是吃出了虫子，想讨个说法！你们不道歉也就算了，反过来污蔑我？”
“今天这事，我不闹大，都对不起我这张嘴！我要告到媒体，告到消协，告到他苗记关门大吉！”
他声嘶力竭，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眶通红，那悲愤劲儿，像极了受了天大冤屈的老实人。
店里一静。
几个刚进门的新顾客，都忍不住点头：
“这……也太惨了吧？”
“是啊，看他这样子，真不像造假的……”
“哎……可苗记，又不像会干这种事的啊……”
没人敢吱声了。
谁也不敢断定。
那家伙垂着头，肩膀微颤，眼底却藏着冷笑。
他知道。
没人能证明他动手了。
也没人能证明，蟑螂不是他放的。
他没输。
他赢了。
苗记，完了。
“这……不会是真的吧？”
“咱们……真冤枉他了？”
“我刚才还骂他呢，铁了心觉得他是讹人，可现在……我咋有点拿不准了？”
“难道真不是他耍花招，是苗记自家出岔子了？”
谁愿意信啊？
可眼下这人，委屈得跟被踹了八百脚似的，眼眶都红了，嘴唇还抖，那模样——真不像是演的。
俩警察对视一眼，心里也开始打鼓。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蟑螂是真从他碗里爬出来的。
可苗记那边喊冤，一句实锤证据都没有。
没证据，就不能定罪。
法律不是靠哭和喊，是靠铁证说话的。
警员盯着李大牛，问：“你之前说，是他故意往面里放虫子？有凭据没？”
“有啊。”李大牛点头。
“监控没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