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73年,北齐末年,贝州漳南县(今河北故城县),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窦建德出生。
窦家世代务农,家境普通,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在乡里算是中等人家 。
窦建德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力气过人,性子耿直,爱打抱不平,重承诺,讲义气,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很敬重他。
小时候的窦建德,没读过多少书,认识的字有限,一辈子都是务实的性子,不爱空谈,只认一个“理”字,一个“义”字。
他年轻时,在乡里担任里长,也就是现在的村长,负责管理乡里的琐事,为人公道,处事圆滑,把乡里治理得井井有条 。
窦建德的“侠义”,在年轻时就远近闻名,堪称隋末版“及时雨宋江”。
有一次,乡里一个穷人父母去世,家里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更别提办丧事了。
当时窦建德正在田里耕地,听到这件事,当场就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农具,二话不说,把自己家的耕牛牵走,卖掉换了钱,帮这个穷人置办了棺材、寿衣,把丧事办得妥妥当当。
要知道,在古代农村,耕牛是命根子,是全家吃饭的依靠,把耕牛送人,相当于断了自己的活路。
可窦建德不在乎,在他眼里,情义比什么都重要。
这件事之后,窦建德的名声在乡里彻底传开,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值得信任的好人,谁有困难都愿意找他帮忙。
还有一次,有几个盗贼半夜潜入窦建德家,想偷东西。
窦建德发现后,没有喊人,也没有动手,而是站在门口,平静地对盗贼说:“你们要是缺钱,就直接拿,别伤害我的家人。”
盗贼们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反而不好意思了,只拿了一点东西,从此再也不敢来骚扰他 。
这种以德报怨、宽厚待人的性子,贯穿了窦建德的一生。
后来,窦建德因为一点小事犯法,被迫逃亡在外,直到朝廷大赦天下,才得以回到家乡。
这段流亡岁月,让他见识了世间百态,看透了官场的黑暗,也让他的眼界和格局,比普通农民高出了一大截。
回到家乡后,窦建德依旧低调做人,踏实做事,乡里的威望更高了。
他父亲去世时,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足足有一千多人自发前来送葬,场面十分壮观。
有人送来钱财、布匹作为丧礼,窦建德全都一一推辞,坚决不收一分钱,一件东西 。
他说:“乡亲们能来送我父亲最后一程,就是最大的恩情,我怎么能再收大家的东西?”
这份淳朴、正直、不贪不占的品性,为他日后聚拢人心、成就大业,埋下了最坚实的伏笔。
此时的窦建德,怎么也不会想到,短短十几年后,他会从一个普通农民,变成坐拥河北、威震天下的大夏王;更不会想到,自己最终会落得兵败身死、身首异处的结局。
公元611年,隋炀帝大业七年,天下大乱的序幕,正式拉开。
这一年,隋炀帝杨广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征召百万民夫,准备远征高句丽,也就是现在的朝鲜半岛。
隋炀帝的暴政,早已让百姓苦不堪言。
连年的徭役、兵役,繁重的赋税,再加上各地频发的水旱灾害,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乱世的火种,一旦点燃,便会迅速燎原。
这一年,窦建德被县里选中,担任二百人长,负责带领两百个壮丁,前往涿郡(今北京)集合,准备远征高句丽。
和他一起被选中的,还有同县的孙安祖。
孙安祖骁勇善战,性格刚烈,却命运坎坷。
当时,漳南县遭遇大水,孙安祖家的房子被冲毁,妻子和孩子都饿死了,家破人亡。
孙安祖向县令求情,说自己家破人亡,实在无法出征,希望能免除徭役。
可县令不仅不同情,反而觉得他故意推脱,命人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孙安祖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杀死了县令,连夜逃到窦建德家里避难。
窦建德得知事情原委后,没有犹豫,冒着被株连九族的风险,把孙安祖藏了起来。
很快,官府的追兵就赶到了漳南县,四处搜查孙安祖,很快就查到了窦建德头上。
窦建德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对孙安祖说:“隋文帝在位时,天下富足,发动百万大军远征高句丽,都以失败告终。如今连年灾荒,百姓困苦,皇帝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征兵,天下必定大乱。
大丈夫在世,要么建功立业,要么轰轰烈烈而死,怎么能做一个逃亡的俘虏呢?”
一番话,说得孙安祖热血沸腾。
随后,窦建德召集了乡里几百个年轻力壮、对朝廷不满的少年,交给孙安祖带领,进入高鸡泊(今河北故城西南),落草为寇,做起了起义军。
高鸡泊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芦苇丛生,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是天然的起义根据地。
窦建德没有跟着一起去,他留在乡里,暗中联络各方势力,为孙安祖的起义军提供情报、粮草,充当内应。
他以为,自己这样做,既能帮助孙安祖,又能保全家人,两全其美。
可他万万没想到,官府早就怀疑他和起义军勾结。
不久后,官府为了斩草除根,直接派兵包围了窦建德的家,不分男女老幼,将他的全家老小,全部残忍杀害。
消息传来时,窦建德正在田里干活,得知家人全部被杀,他瞬间崩溃,仰天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对隋朝的幻想,彻底破灭。
家破人亡,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公元611年,窦建德带着麾下两百多个心腹,毅然投奔了当时在清河一带起义的高士达,正式加入反隋起义军,走上了反抗暴政、复仇雪恨的道路。
这一年,窦建德三十八岁。
从一个淳朴善良、与世无争的农民,变成一个背负血海深仇、决心推翻隋朝的起义军将领,命运的转折,残酷而决绝。
而属于窦建德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投奔高士达后,窦建德凭借过人的胆识、谋略和威望,很快在起义军中站稳了脚跟。
高士达自称东海公,任命窦建德为司兵,负责管理军队、指挥作战。
窦建德为人坦诚,待人宽厚,不摆架子,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从不搞特殊化。
他穿的是粗布衣服,吃的是粗茶淡饭,把缴获的金银财宝,全部分给手下将士,自己分文不取 。
士兵们受伤了,他亲自探望;士兵们家里有困难,他尽力帮忙;打仗时,他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从不退缩 。
这样的将领,在当时的起义军中,简直是凤毛麟角。
当时的起义军,大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鸡犬不宁,百姓苦不堪言。
只有窦建德的部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不屠城、不劫掠、不杀降、不暴虐,对百姓秋毫无犯。
百姓们饱受官府和其他起义军的欺压,突然遇到窦建德这样的仁义之师,自然是感恩戴德,纷纷拥护。
得民心者得天下,窦建德深知这个道理。
他的部队,很快就从最初的两百人,发展到一万多人,成为河北地区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不久后,孙安祖被另一支起义军首领张金称所杀,他麾下的几千人马,群龙无首,全部投奔了窦建德。
窦建德的实力,进一步壮大。
公元612年,隋炀帝第二次远征高句丽,大败而归,损失惨重,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
各地起义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河北地区,战火纷飞,群雄逐鹿。
公元613年,涿郡通守郭绚,率领一万多人马,前来讨伐高士达。
高士达自知才能、谋略都不如窦建德,于是主动把军权交给窦建德,任命他为军司马,全权指挥作战。
窦建德临危受命,没有辜负高士达的信任。
他精心谋划,上演了一出“诈降破敌”的好戏。
窦建德假装和高士达闹翻,带领部下向郭绚投降,声称愿意充当先锋,攻打高士达,以此赎罪。
郭绚信以为真,放松了警惕,毫无防备地带领军队跟随窦建德,前往长河(今山东德州)。
就在郭绚的军队毫无防备、驻扎休整时,窦建德突然率领部下,发动突袭。
隋军猝不及防,乱作一团,被窦建德的军队杀得大败,死伤数千人,郭绚本人也被斩杀。
这一战,窦建德声名大振,河北地区的起义军,纷纷前来归附。
可就在窦建德实力不断壮大、形势一片大好时,意外发生了。
公元616年,隋朝名将杨义臣,率领大军前来讨伐河北起义军,先是击败并斩杀了张金称,随后乘胜进军,准备攻打高士达。
窦建德深知杨义臣的厉害,他对高士达说:“纵观隋朝将领,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杨义臣。
他刚刚击败张金称,士气正盛,锋芒不可阻挡。
我们应该避其锋芒,率领军队暂时撤退,让他求战不得,白白浪费时间,等他的士兵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时,我们再趁机出击,才能打败他。
否则,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高士达却不以为然,他觉得窦建德太过谨慎,胆小怕事。
高士达说:“你也太胆小了吧?杨义臣不过是个败军之将,有什么好怕的?”
他不听窦建德的劝告,留下窦建德镇守大营,自己亲自率领精兵,主动出击,迎战杨义臣。
两军交战,高士达小胜一场,便沾沾自喜,骄傲自大,大摆宴席,饮酒作乐,丝毫没有防备。
窦建德得知后,长叹一声:“东海公还没打败敌人,就开始骄傲自满,大祸临头了!”
五天后,杨义臣发动突袭,高士达的军队大败,高士达本人也被斩杀。
杨义臣乘胜追击,直逼窦建德的大营,大营守军毫无防备,四散奔逃。
窦建德无奈,只能带着一百多名骑兵,仓皇逃走,一路逃到饶阳(今河北饶阳)。
饶阳守军毫无防备,窦建德趁机攻占饶阳,收编了三千多名士兵,暂时稳住了阵脚。
杨义臣斩杀高士达后,认为窦建德不过是残兵败将,不足为惧,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率军撤退。
窦建德得以喘息,他回到平原(今山东平原),收拢高士达的残兵败将,为高士达发丧,全军将士都穿着丧服,悼念高士达。
窦建德的重情重义,让将士们深受感动,纷纷表示愿意追随他,死战到底。
很快,窦建德的军队就恢复了元气,人数达到十余万,成为河北地区实力最强的起义军。
此时的窦建德,吸取了高士达骄傲自大、不听劝告的教训,行事更加沉稳、谨慎,也更加懂得体恤百姓、收拢人心。
他下令,凡是俘虏的隋朝官员、士族子弟,一律不准杀害,反而要以礼相待,愿意归顺的,就委以重任;不愿意归顺的,就放他们离开。
这一举措,彻底改变了起义军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大量隋朝官员、郡县守将,纷纷献城投降,归附窦建德。
窦建德的势力,如日中天,席卷整个河北大地。
公元617年,大业十三年,正月,河北乐寿(今河北献县),一片欢腾景象 。
窦建德在乐寿筑坛祭天,自立为长乐王,设置百官,改年号为丁丑,正式建立政权,脱离隋朝统治 。
这一年,窦建德四十四岁 。
从一个家破人亡、被迫起义的农民,到自立为王、割据一方的诸侯,窦建德用了短短六年时间 。
他的成功,靠的不是阴谋诡计,不是烧杀抢掠,而是“仁义”二字,靠的是百姓的拥护、将士的爱戴。
窦建德称王之后,依旧保持着农民的淳朴本色,生活简朴,不贪享乐,不奢靡浪费 。
他住的是普通房屋,穿的是粗布衣服,吃的是粗茶淡饭,后宫没有嫔妃成群,府中没有金银堆积,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
他把精力全部放在治理国家、安抚百姓、训练军队上 。
在他的统治下,河北地区废除了隋朝的苛捐杂税,减轻百姓负担;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严明军纪,严禁军队骚扰百姓;任用贤能,善待士人,河北地区呈现出一片安定祥和的景象 。
在隋末乱世,能有这样一片净土,实在是难得。
百姓们安居乐业,感恩戴德,纷纷称颂窦建德是“再生父母”、“在世仁君”。
这一年,七月,隋炀帝下诏,命涿郡留守薛世雄,率领三万精锐“骁果军”,南下讨伐窦建德,企图一举消灭河北起义军。
薛世雄是隋朝名将,骁果军是隋朝最精锐的部队,战斗力极强。
薛世雄率军行至河间(今河北河间),驻扎在七里井,准备休整后,攻打乐寿。
当时,窦建德的军队主力分散在各地,乐寿城内兵力空虚,只有几千人。
面对三倍于己的精锐隋军,窦建德没有退缩,也没有慌乱。
他再次展现出过人的军事谋略,决定亲自率领两百八十名精锐骑兵,趁夜突袭薛世雄的大营。
深夜,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伸手不见五指。
窦建德率领两百八十名精锐骑兵,悄悄摸到隋军大营外,趁隋军毫无防备,突然发动突袭。
隋军从睡梦中惊醒,大雾中看不清敌军人数,只听到喊杀声震天,以为是窦建德的大军来袭,瞬间乱作一团,互相踩踏,自相残杀。
薛世雄控制不住局面,只能带着几十名亲信,狼狈逃走,一路逃回涿郡,不久后就病死了。
这一战,窦建德以两百八十人,大破三万精锐隋军,斩杀、俘虏无数,缴获大量粮草、兵器、物资,堪称军事史上的经典以少胜多战役。
河间之战后,窦建德的声威达到顶峰,河北地区的郡县,纷纷归附,他的势力范围,囊括了整个河北大地,拥兵数十万,成为当时天下最强的割据势力之一 。
公元618年,武德元年,宇文化及在江都(今江苏扬州)发动政变,杀死隋炀帝杨广,随后率领十万骁果军,北上中原,企图割据一方 。
宇文化及弑杀君主,大逆不道,天下人无不痛恨 。
窦建德得知后,勃然大怒,他说:“我是隋朝百姓,隋炀帝是我的君主,宇文化及弑君篡位,大逆不道,我岂能坐视不管?”
随后,窦建德率领大军,讨伐宇文化及 。
两军在聊城(今山东聊城)展开激战,窦建德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将士们士气大振,无不以一当十 。
宇文化及的军队本就是疲惫之师,加上不得人心,很快就被窦建德击败 。
窦建德攻占聊城,生擒宇文化及,将其斩首示众,为隋炀帝发丧,以天子之礼安葬隋炀帝,善待隋朝遗臣、后宫嫔妃 。
此举一出,天下震动,窦建德的忠义之名,传遍天下,更多的隋朝旧臣、地方势力,纷纷前来归附 。
公元618年,十一月,乐寿出现祥瑞,五只大鸟降临,身后跟着上万只小鸟,盘旋数日才离去。
窦建德认为这是吉祥之兆,于是改年号为五凤,国号为夏,正式建立大夏国,自称夏王。
公元619年,武德二年,窦建德迁都洺州(今河北永年),进一步完善政权制度,设立三省六部,任用贤能,励精图治 。
此时的大夏国,占据河北、山东大片土地,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 。
窦建德、关中的李渊(唐朝)、洛阳的王世充(郑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三分天下 。
这是窦建德一生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距离统一天下最近的时刻。
此时的他,手握百万雄兵,坐拥千里沃土,深得民心,天下归心。
所有人都以为,窦建德必将统一天下,开创一个新的盛世王朝。
可谁曾想,命运的天平,即将倾斜,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即将爆发。
而窦建德的悲剧,也即将拉开序幕。
公元620年,武德三年,关中的唐朝,在李渊、李世民父子的带领下,实力不断壮大,先后消灭了西秦、凉国等割据势力,统一了关中、陇西地区,开始向东扩张,争夺天下 。
唐朝的首要目标,就是盘踞洛阳、称帝建立郑国的王世充 。
王世充本是隋朝官员,后来割据洛阳,自立为帝,为人狡诈多疑,残暴不仁,不得民心 。
公元620年七月,秦王李世民率领五万唐军,东征洛阳,讨伐王世充 。
唐军势如破竹,很快就包围了洛阳城,切断了王世充的粮道、外援,将洛阳围得水泄不通 。
王世充困守洛阳,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形势危急,眼看就要城破被俘 。
走投无路的王世充,只能放下身段,派人向河北的大夏王窦建德求救。
当时,窦建德的谋士凌敬,献上了一条万全之策。
凌敬说:“唐朝主力在洛阳,关中必定空虚。
我们不要直接救援洛阳,而是率领大军,绕过洛阳,直取河东(今山西),威胁关中,李世民得知关中危急,必定会回师救援,洛阳之围,不救自解。
这是万全之策,既能保全我们的实力,又能坐收渔翁之利,一举两得。”
凌敬的计策,堪称顶级战略,只要窦建德听从,天下大概率会归大夏。
可窦建德,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窦建德说:“王世充现在危急,我如果不救他,就是不义。
我曾经答应过他,会在他危难时出手相助,岂能因为困难而退缩,让天下人觉得我不讲信用?”
这句话,成了窦建德一生的转折点,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窦建德的妻子曹氏,也劝他:“凌敬的计策很对,我们应该听从 。
你现在率领大军,直取关中,李世民必定回师,洛阳之围自然解除 。
如果我们直接去救援洛阳,和李世民的精锐硬碰硬,万一战败,一切都完了 。”
可窦建德不听,他说:“这不是你们女人能懂的事 。
王世充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
公元621年,武德四年,二月,窦建德亲自率领十万大夏精锐,南下救援王世充 。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抵达虎牢关(今河南荥阳汜水镇),距离洛阳只有几十里路 。
虎牢关,是洛阳的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
此时,李世民得知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前来救援,没有慌乱,反而沉着冷静,做出了精准的部署 。
李世民留下一部分军队,继续围困洛阳,自己亲自率领三千五百精锐骑兵,连夜抢占虎牢关,凭借天险,阻挡窦建德的十万大军 。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生死大战,即将在虎牢关爆发 。
窦建德的十万大军,驻扎在虎牢关外,与李世民的三千五百精锐,对峙了一个多月 。
窦建德多次率军攻打虎牢关,都被李世民击退,损失惨重,士气低落 。
时间一天天过去,窦建德的大军,粮草逐渐耗尽,士兵疲惫不堪,军心涣散 。
而李世民的军队,以逸待劳,士气高昂,粮草充足 。
公元621年,五月,李世民抓住战机,率领精锐骑兵,突然冲出虎牢关,向窦建德的大军发动突袭 。
当时,窦建德正在大营中召开军事会议,毫无防备 。
唐军如神兵天降,冲入大夏军阵中,左冲右突,大杀四方 。
大夏军毫无防备,瞬间大乱,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溃不成军 。
窦建德在乱军中,被流箭射中,受伤落马,仓皇逃到牛口渚(今河南荥阳),最终被唐军将领白士让、杨武威生擒 。
虎牢关一战,窦建德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死伤无数,被俘五万余人,物资、粮草、兵器,全部被唐军缴获 。
这一战,不仅决定了洛阳王世充的命运,也决定了大夏国的命运,更决定了天下的归属 。
王世充得知窦建德兵败被俘,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彻底绝望,开城投降,唐军顺利攻占洛阳 。
曾经三分天下、实力最强的大夏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
窦建德被生擒后,押往长安 。
一路上,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不甘与惋惜 。
他后悔自己不听凌敬的劝告,后悔自己一时之仁,为了“义气”,葬送了十万将士的性命,葬送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夏江山。
他不甘,不甘自己戎马一生、仁义待人,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甘自己距离统一天下只有一步之遥,却功败垂成。
他惋惜,惋惜那些追随自己、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惋惜河北那些信任自己、拥护自己的百姓。
可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 。
公元621年,七月,窦建德被押送到长安,李渊下令,将其斩首于长安街市,年仅四十九岁。
临刑前,窦建德回望河北的方向,眼中含泪,没有求饶,没有呐喊,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
窦建德被杀后,河北百姓悲痛欲绝,纷纷自发为他建庙立碑,供奉祭拜,怀念这位仁义爱民的大夏王。
这种祭拜,持续了上百年,直到唐朝中后期,河北地区还有大量窦建德的庙宇,香火不断。
在百姓心中,窦建德不是反贼,不是乱臣,而是为民请命、体恤百姓的“仁君”,是值得永远怀念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