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醒得有些晚的江晚宁一睁开眼,脑子里最先浮现出来的就是昨晚最后喝进嘴里的那碗又辣又咸的不明液体。
褚珩!
他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之大连被子都滑到了腰际。
刚要掀开被子去找手机算账,目光扫过房间的时候却微微一顿。
卧室被收拾得格外干净,地上没有散落的衣物,床头柜上没有乱放的杂物,连拖鞋都被整齐地摆在了床边。
在模糊的记忆中,地上应该散着昨天脱下来的衣服才对。
之后他好像还洗了澡——
江晚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浴袍,头发也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淡淡清香。
记忆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断片了,他摇了摇头试图在混沌的脑海里打捞更多细节。
但始终都想不起来洗澡的过程,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到卧室、从卧室到床上的。
不过看现在房间地上干干净净,空气中也没有闻到任何酒气。
看来昨天褚珩走之前收拾过。
江晚宁一边想,一边穿着睡衣朝客厅走去。
与卧室一样,客厅也是十分干净整洁。
茶几上没有用过的杯碗,沙发上的靠垫被摆正了,连电视遥控器都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它该在的位置。
他转身走向厨房推开门,唯一能看出被使用过的痕迹,是料理台上多出来的一小罐蜂蜜。
褚珩连昨天晚上制造的垃圾都带走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一个田螺汉子。
江晚宁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那罐蜂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出手机给朴助理打了电话。
那个一直以来都是三秒内接电话的朴特助,这次居然在来电铃声都要结束、马上就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接起了电话,且开口的声音听着就带了几分心虚:
“江总,有什么吩咐吗?”
“你昨天让褚珩来接的我?”江晚宁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到电话对面果真是来问这件事的,朴助理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天知道发生了什么。
褚珩跟江总发生了那种事,他怎么可能让对方去接人?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昨天晚上原本是想让司机去的,直接把江总安全送回家就完了,多简单的事。
可不知道是困得眼花了还是怎么的,消息鬼使神差地发给了褚珩。
早上朴助理看到那条发错的消息时,整个人都麻了,一直心惊胆颤地等着江晚宁的质问电话打进来。
现在终于来了。
“嗯,知道了。”江晚宁说完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徒留静候审判的朴助理在那眨巴着眼听完一串忙音。
这、这就完了?不骂他?不扣他工资?不提让他卷铺盖走人?
………………
【哇,宿主那边对您的好感度上涨了……2点……】
369的声音在褚珩的脑海中响起来,尾音拖得长长的。
它简直要瞪破自己的电子眼了,这为什么跟它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和小说不一样!
明明受到照顾后的男主,应该觉得这个“女主”是如此地特别、如此地与众不同,并且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对方、在意对方、对对方产生微妙的好感才对!
但是这两点的好感度显然跟它预想的那种天雷勾动地火的剧情完全不搭边。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369气得一下子删掉了一个G的霸总文学——
当然,那些都是已经看完的,删了也不可惜。
褚珩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江晚宁的行程表和几份需要调整的会议安排文件,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重新调度江晚宁今天的行程。
既不理会369的叨叨,也不抬头关注那个拿着手机、一脸恍惚地走进来的朴助理。
昨天推掉的那个跨国会议要重新安排到今天下午,时间需要卡在下班之前,中间还不能和其他安排撞上。
上午还得和宁宁一起去之前安排好的私人医院体检。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不知道宁宁什么时候才会到公司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行程表上又添了几笔批注。
差不多快十点的时候,褚珩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方跳出了江晚宁发来的消息。
[JwN:下来。]
褚珩看了一眼消息,关上电脑屏幕站起身来,偏头朝朴助理的方向说了一句:“朴助理,我先去跟江总体检了。”
然后拿上手机和外套,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电梯上到顶层的时候,门缓缓打开,褚珩还没迈进去,只见一个长卷发、长相偏艳丽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电梯内走了进来。
她看到电梯外站着的褚珩,目光毫不避讳地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两遍,最后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你就是江晚宁新招的助理?”
【来了来了!恶毒女配的刁难!本世界第一个正面交锋的冲突剧情点!】
369的声音与那女人略带挑剔的话一起响起,一个在现实里,一个在脑海中,交叠在一起,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褚珩默不作声地看向面前这个疑似自己情敌的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目光平稳地落在对方脸上,声音不疾不徐:
“我是朴特助的助理。这位小姐是来找江总的吗?他现在不在办公室。”
“我是来看看江晚宁的新助理的。”女人迈步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
她微微偏头,目光再次落在褚珩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没想到是个男的啊。”她的视线下移,扫过褚珩胸前别着的工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叫——褚珩?”
见对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工牌,褚珩微微颔首:“请问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抬手拨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卷发,动作慵懒而随意,“我叫杨俪,是你们江总的未婚妻。自然要看着他身边有没有出现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