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迷中听到的话,不是梦!

    这诡异的伤口愈合速度,不是梦!

    枕边这来历不明的枪、弹匣、金条,更不是梦!

    昨晚救他的人,是妹妹纪南汐!

    真的是她!

    纪南岳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震惊、狂喜、后怕、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纪南岳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过那把手枪,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

    又捏了捏用绒布袋装的金条,是纪南汐从小到大喜欢干的事。

    小汐……

    她真的来了。

    在他满腹悲愤、濒死的时刻,妹妹像是从天而降,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里是扶桑国!

    从华夏到扶桑,这么远的距离,她是如何跨越的?

    而且黑龙组的这个据点,虽然不算绝密,但也绝非外人能够轻易找到。

    妹妹又是如何精准定位,还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她一个女孩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鬼神莫测的身手和医术?

    那治愈伤口的药物和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还有这枪也不是市面上能弄到的东西。

    小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纪南岳脑海中疯狂涌动。

    最终所有的疑惑,都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

    是彼此之间血脉相连的牵挂,也庆幸妹妹平安无恙。

    她似乎,还拥有了某种强大的依仗。

    这种情绪,让更让纪南岳有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从墙角传来,夜蝶悠悠转醒,第一时间摸向腰间短刀。

    随即便看到坐起身的纪南岳,以及他身上伤口被包扎的工整,胸口上的伤没有再溢出血。

    “岳……岳组长?”

    夜蝶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声音都变了调,“您醒了?您身上的伤,血止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看向门口,又看向四周,一脸戒备道,“昨晚有人进来过!我……”

    夜蝶想起后颈那一下迅捷如电的击打,脸色一白,“我被对方敲晕了!”

    她的后怕,纪南岳都看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疑问强行压下。

    纪南岳脸上惯常的冷硬和戾气重新浮现,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与复杂。

    “没事了。”

    他声音沙哑,但异常平稳。

    趁夜蝶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赶紧将手枪、弹匣和金条快速收起,藏入怀中贴身衣物内,“昨晚是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她来给我送了点药,已经走了。”

    夜蝶心里十分震惊,“原来是是您的故人,是华夏那边的人吗……”

    岳组长在扶桑,竟然还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故人?

    还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这里。

    她在对方手里,连一招都敌不过!

    这实力太强了!

    不仅如此,对方的医术很厉害啊。

    要知道,昨天她请来的医生,一看到纪南岳身上的伤,都是直接摇头让准备身后事。

    “不该问的别问。”

    纪南岳打断夜蝶的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看着夜蝶脸上尚未褪去的担忧和惊疑,他又放缓了语气,“对方来过这里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包括组里的兄弟。”

    “是!”

    夜蝶立刻低头应道,但心中的震撼和好奇,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纪南岳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间,内腑仍有些许隐痛,但比起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断气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纪南岳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清晨微凉的风,吹散了些许屋内的沉闷。

    他望着窗外扶桑灰蒙蒙的天空,脑海中再次回响起纪南汐那句清晰无比的话。

    活着回国……在华夏等他……

    纪南岳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身受重伤,陷入困局,心里更是裹夹着复仇的火焰。

    如今得知小汐平安无事的消息,如同注入一股力量。

    纪南岳低头,嘴角微勾。

    小汐,不管你现在在哪里。

    变成了什么样子,拥有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能力……

    大哥答应你。

    我会活着。

    我会扫平这里的一切障碍,然后回华夏。

    回到你身边。

    扈市贺家……

    纪家的血债,他也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纪南岳眼中厉色一闪,重新变得深邃而锐利,转身看向仍处于震惊中的夜蝶,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和果决,“夜蝶,传我命令。”

    “召集还能动的兄弟。”

    “山本组欠我们的,该还了。”

    夜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立刻低头应道:“是,岳组长!”

    她迅速起身,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迟疑了一下,回头问道,“可是,您的伤……”

    纪南岳冷笑一声,眼神微沉,手指轻轻按在肋下那道几乎愈合的伤口上,“这点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况且,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

    夜蝶不再多言,迅速推门而出,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纪南岳一人。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把手枪,指尖轻轻摩挲着枪身,感受着金属的冰冷的轮廓质感。

    这把枪的构造,远超这个时代的工艺。

    弹匣里的子弹也并非普通弹药,是他从未见过的弹头,每一颗都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还有那袋沉甸甸的金条,妹妹给了他需要的物资。

    他怎么能让小汐失望呢?

    “小汐……”

    纪南岳低声喃喃,眉头微皱,“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纪家的血仇,我记着呢。”

    她这句话里蕴含的恨意和决心,让纪南岳心头一震。

    曾经的纪南汐,是个娇俏活泼的大小姐,天真烂漫,连刀剑都未曾碰过。

    可如今,她不仅能在扶桑来去自如,甚至拥有这样可怕的武器和医术。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会有如此蜕变?

    ——“大哥,你一定要活着回国。”

    纪南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纪南岳深吸一口气,将手枪重新收好,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低声自语,“大哥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回华夏,小汐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