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 第549章 谋赎身细查刘崧,问解缙同年色变
    夜。

    状元境小院,陈洛的屋内烛火通明。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都是从各处搜集来的关于礼部精膳清吏司郎中刘崧的资料。

    从徐王府回来后,他便开始着手谋划云想容赎身之事。

    朱明媛答应帮忙说话,但这事不能全指望她。

    毕竟她是郡主,身份敏感,不宜直接插手教坊司的事务。

    真正要打通的关节,在礼部。

    确切地说,在礼部精膳清吏司。

    教坊司隶属礼部,具体归精膳清吏司管辖。

    要为一个官奴婢脱籍,必须经过精膳清吏司的审核批准。

    而精膳清吏司的郎中,正是刘崧。

    陈洛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眉头微蹙。

    这位刘崧,实在是个难缠的人物。

    出身江西吉安府泰和县,清贫农家。

    幼年丧母,由祖母抚育长大。

    家境贫寒到“无以为爨”,常常靠野菜充饥。

    但酷爱读书,因无钱买书,常步行数十里至县城借书,亲手抄录。

    少年时机缘之下拜入名儒陈谟门下,期间博学强记,后以经明行修被举荐入仕。

    承蒙太祖召见,授兵部职方司郎中。

    后奉命去镇江征粮,因当地贫苦,他请求减税,得太祖采纳。

    随后出任京北按察司副使,最后调回京师,任礼部精膳清吏司郎中。

    如今虽在京师为官,住所仅茅屋一间,门前种菜,如老农一般。

    陈洛看着这些记载,心中暗暗咋舌。

    一个正五品的京官,住茅屋,门前种菜?

    这清廉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又翻到下一页,是关于刘崧的轶事。

    “刘崧为官清廉,刚直不阿。曾有商人携重金求其办事,刘崧怒而斥之:‘吾虽贫,不取不义之财!’商人惶恐而去。”

    “其在京北按察司副使任上,有豪绅犯法,遣人送银千两求免。刘崧将银两充公,依法惩处豪绅,一时官场震动。”

    “调任礼部后,有同僚劝其置办宅邸,刘崧笑曰:‘茅屋足矣,何须广厦?’”

    陈洛看完,叹了口气。

    这位刘崧,是真正的清官。

    想用银子“买通”他,绝无可能。

    可若不用银子,还能用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

    翻到一页,眼睛忽然一亮。

    “刘崧,号槎翁,江右诗派开创者。其诗清丽疏淡,自然质朴,不事雕琢,有真情实感。着有《槎翁诗集》行世。”

    陈洛心中一动。

    诗!

    这位刘崧是个诗人,号槎翁,还有诗集传世。

    他连忙翻出《槎翁诗集》,细细研读。

    翻开第一页,是一首山水田园诗——

    《出蒲岭晚投钟寨》

    “乱石閟岩扃,苍烟拥翠屏。

    稻田疏野水,草阁带春星。

    暮色千林合,山钟万壑听。

    风尘犹道路,浪迹叹浮萍。”

    陈洛读罢,暗暗点头。

    这首诗写的是投宿山村的见闻。

    乱石、苍烟、稻田、草阁,意象清新;暮色、山钟,意境幽远。

    最后两句“风尘犹道路,浪迹叹浮萍”,又带出几分身世之慨。

    果然是“风格清新如画”。

    他又翻到下一页,是刘崧在京北任按察司副使时写的诗——

    《早登慕田峪》

    “危岭如登天,征衣尽沾露。

    山深闻夜虎,日出见寒树。”

    短短四句,却写出北地风光的苍茫险峻。

    “危岭如登天”,写出山势之高;“征衣尽沾露”,写出清晨之寒;“山深闻夜虎”,写出荒野之险;“日出见寒树”,写出黎明之景。

    语言简练,意境苍凉。

    陈洛点点头。

    这位刘崧,确实是个好诗人。

    他继续翻看,找到一组悯农诗。

    其中一首《采野葛》,写得尤其动人:

    “采野葛,采野葛,渡水登山不论月。

    谁知野葛味苦辛,入口涩如石。

    富人食肉厌此物,贫人以此充朝夕。”

    陈洛读着读着,心中感慨。

    野葛是一种野生植物,根可食,但味道苦涩。

    富人吃肉吃腻了,穷人却靠野葛充饥。

    这首诗,写尽了贫苦百姓的辛酸。

    也写尽了刘崧对百姓的同情。

    果然是清官本色。

    陈洛合上诗集,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这位刘崧,崇尚的是清新自然、有真情实感的诗风。

    鄙视的是堆砌辞藻、无病呻吟。

    那么,若能把一些符合这种风格的绝世佳作拿出来,说是云想容所作......

    刘崧读了,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出身官宦世家、沦落风尘却才情出众的女子,写出这样的诗......

    刘崧恐怕会惊为天人吧?

    一个爱才之人,见到这样的才女,岂能坐视她继续流落风尘?

    礼部掌教化,让她从良,正是礼部该做的事。

    到时候,不用自己开口,刘崧说不定都会主动提出为她脱籍。

    陈洛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开始从前世的诗词库中,筛选符合刘崧风格的佳作。

    要清丽疏淡,要自然质朴,要有真情实感。

    第一首,刘长卿的《寻南溪常山道人隐居》

    “一路经行处,莓苔见履痕。

    白云依静渚,春草闭闲门。

    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

    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

    这首诗写寻隐者不遇,却在意境上与自然融为一体。

    白云、春草、溪花、禅意,清新脱俗,正合刘崧山水田园诗的风格。

    第二首,韦应物的《滁州西涧》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幽草、黄鹂、春潮、野渡,意象鲜明,语言简练,意境悠远。

    这首诗若说是云想容所作,刘崧绝对喜欢。

    第三首,范成大的《喜晴》

    “窗间梅熟落蒂,墙下笋成出林。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寥寥几句,写尽季节流转。

    质朴自然,却不失韵味。

    正符合刘崧“不事雕琢”的审美。

    第四首,傅若金的《金陵晚眺》

    “金陵古形胜,晚望思迢遥。

    白日众山静,青天江水流。

    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

    谁见登临客,高秋独倚楼。”

    这首诗写金陵晚景,气象开阔,意境苍茫。

    白日、青山、浮云、平野,意象壮美,却不失清丽。

    若说是云想容少时在京师时所作,也说得通。

    陈洛一口气选了十几首,用笔记录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一叠诗稿,心中暗暗得意。

    这些诗,随便拿出一首,都足以让刘崧震撼。

    若说是云想容所作,刘崧绝对会惊为天人。

    接下来,就是要找机会把这些诗“送”到刘崧面前。

    不能直接说是自己写的。

    也不能说是云想容主动献上的。

    最好是通过某种机缘,让刘崧“偶然”看到这些诗。

    然后,由他自己发现云想容这个才女。

    到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陈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刘崧爱诗,常与文人雅士往来。

    若能通过某个诗会、雅集,让这些诗流传出去,传到刘崧耳中......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解缙。

    解缙是翰林待诏,也是着名的才子,与刘崧同是江西吉安府老乡,应该有交集。

    若能通过解缙之手,把这些诗传出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事,有门。

    他拿起笔,又写下几行字——明日去找解缙。

    写完,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窗外,月色如水。

    他望着那轮明月,心中想着云想容。

    那个风姿绰约、媚骨天成的女子,那个只对他一人敞开心扉的女子。

    快了。

    再过不久,你就能脱离苦海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吹灭蜡烛,盘膝修炼。

    夜风吹过,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一片安宁。

    三月二十九日,辰时正。

    翰林院编修厅,丙字第三间。

    陈洛推门而入,王艮和李贯已经端坐在各自的书案后,埋头处理着那堆永远看不完的档案。

    陈洛走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翻开档案,而是看向二人。

    “王榜眼,李探花,我有一事请教。”

    王艮抬起头,看向他:“陈修撰请讲。”

    李贯也放下笔,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洛道:“我想请教一个人——翰林待诏解缙。二位都是江西人,与解缙是同乡,应该对他有所了解吧?”

    话音刚落,王艮和李贯的脸色同时一变。

    那神情,说不上是尴尬,也说不上是厌恶,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古怪。

    陈洛心中一动。

    这反应,不对劲啊。

    他追问道:“怎么?二位不方便说?”

    王艮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是不方便,只是......”

    他看向李贯,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李贯叹了口气,摆摆手:“陈修撰既然问起,咱们就实话实说吧。反正这事,早晚他也会知道。”

    王艮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靠在了椅背上。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解缙此人,陈修撰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声吧?”

    陈洛道:“听说过一些。幼年聪慧,五岁能诵诗书,十岁日诵数千言,乡里称为神童。江西乡试第一,二十岁中进士,初入仕便授从七品中书舍人。太祖非常欣赏他,曾亲自对他说:‘朕与尔义则君臣,恩犹父子。’”

    王艮点点头:“这些都不假。解缙确实是神童,确实是天才。他二十岁入仕时的成就,咱们这些人,没几人能达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可他后来......惹祸了。”

    陈洛道:“我听说是他上万言书批评太祖政令多变、杀戮过重,后来又代人起草弹劾都御史的奏章,触怒太祖,被罢官回家读书。太祖留下一句‘十年后再用’。建文帝即位后,经礼部侍郎董伦推荐,他才被召回京师,授翰林待诏。”

    王艮点头:“正是。”

    他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几分提醒:“陈修撰,你打听他,是想去拜访?”

    陈洛坦诚道:“是。我慕其才名,想与他结识。”

    王艮和李贯对视一眼,都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贯叹了口气,道:“陈修撰,我劝你......三思。”

    陈洛挑眉:“哦?为何?”

    李贯沉默片刻,缓缓道:“前些日子,我去找解缙讨论修史体例。我自认为准备充分,把想法一条一条列了出来。可我刚说了几句,他就打断了我。”

    他学着解缙的语气,道:“李兄,你说话怎么像老太太纺线——又长又细,就是不断线。”

    陈洛一愣。

    这比喻,够损的。

    李贯继续道:“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问他:‘解兄,你这是……’”

    “他又说:‘我是说,你能不能干脆利落点?你这样说话,等你说完,黄花菜都凉了。’”

    李贯说完,苦笑一声:“陈修撰,你是知道的,我这人说话确实啰嗦些,可他那话,也太伤人了吧?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顶撞他。只能忍了。”

    陈洛听完,看向王艮。

    王艮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轻声道:“我比李探花更惨。”

    陈洛道:“王榜眼也去找过他?”

    王艮点头:“我前些日子写了一副草书,自认为还算满意,想着解缙书法极佳,尤善狂草,便带着字帖去请他指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懑。

    “他看了一眼,随手把字帖扔还给我,说:‘王艮,你这字,像蚯蚓找妈妈——弯弯绕绕,找不到头。’”

    陈洛差点笑出声,连忙忍住。

    王艮继续道:“我当时愣住了,说:‘解兄,我这是草书……’”

    “他说:‘草书?草书讲究意在笔先,你这叫笔在意后。你拿回去,先把楷书练好,再谈草书。’”

    王艮说完,长叹一口气。

    “陈修撰,你说,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苦笑忍着。可我心里明白,他这是看不起我。”

    他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解缙这个人,才高八斗,可量窄得很。他眼里只有那些真正有才的人,咱们这些人,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李贯也点头:“是啊。我们入职翰林院后,本着拜见同乡及前辈的用意,去找过他几次。可他那态度,盛气凌人,目中无人。几句话下来,就让人下不来台。”

    他看着陈洛,认真道:“陈修撰,你虽是状元,可在他眼里,恐怕也不算什么。你去见他,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陈洛听完,沉默片刻。

    他早就听说解缙恃才傲物,却没想到傲到这种程度。

    连对同乡后辈都这般刻薄,可见此人确实不好相处。

    不过......

    他心中暗暗想着,自己去找解缙,又不是去讨他欢心的。

    是想借他之手,把那些诗传出去。

    解缙虽然刻薄,但爱才是真。

    若他看到那些诗,应该会感兴趣吧?

    他看向王艮和李贯,笑道:“多谢二位提醒。我心中有数了。”

    王艮关切道:“陈修撰,你真要去?”

    陈洛点头:“他才名远扬,值得会会。我会小心的。”

    李贯叹了口气,道:“那祝你好运。但愿他看在你状元的份上,客气些。”

    陈洛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道:“二位先忙,我去会会这位解大才子。”

    王艮和李贯对视一眼,都露出一种“你保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