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不努力就会变成魔法少女的玩物 > 第222章 反攻的号角
    王国军重新集结时,雪还在下。

    龙之谷的谷口被塌落的山壁截成三段。断掉的炼成塔歪在雪里,塔顶的蓝光一亮一灭,像还没咽气的眼睛。

    第二军团的重甲兵踩着碎石推进。

    他们没有再喊话。

    盾牌重新竖起,龙纹弩车被拖到前方,炼成院术士跪在残破阵线上,把新的魔晶嵌进地面。

    王国使臣还活着。

    他站在一面半碎的龙纹盾后,脸色惨白,外袍被血浸透一半,却还在盯着废墟中央。

    “他刚完成契约,身体不可能承受得住。龙王和灾厄龙都已经没有实体,只要把他拖进回收阵,所有样本都还在。”

    术士抬头看了一眼。

    “那东西吞过龙印反噬。”

    “所以才更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王国使臣声音发哑。

    “推进。”

    弩车同时上弦。

    罗岚站在王座废墟前,低头把莉卡留下的药包系紧。

    药包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人离开后留下的东西。

    他把裂开的术式板收进怀里,握住杜兰达尔。

    胸口深处,那点黑色旋涡没有动。

    可两道龙息醒着。

    银白色的那道沉在更深处,安静、辽阔,像一片不结冰的湖。

    金色的那道则贴着他的血管烧,暴烈得像随时要撞碎骨头。

    罗岚抬头,看见第一排龙纹弩车已经对准他。

    他没有走。

    第一轮链矛射来。

    银白色链雨压过雪幕,数百枚链头同时亮起,符文在半空里连成一张小型捕缚阵。

    罗岚向前走了一步。

    杜兰达尔斩出。

    剑锋上先亮起的是圣剑本身的白光。

    下一瞬,金色龙息从剑脊里炸开。

    链雨没有被切断。

    它们被烧化了。

    半空中的银白链矛像遇到高温的蜡,符文还没来得及回流,就在金色火焰里扭曲成铁水。铁水泼到地上,烧穿黑石,发出刺鼻白烟。

    重甲兵停了一瞬。

    罗岚继续往前。

    第二排盾兵顶上来。

    龙纹盾阵在地面展开,盾面上的鳞纹一片片立起,试图把金色龙息分流到两侧。

    这一次,罗岚没有挥剑。

    他抬起左手。

    银白色寒光从掌心掠过。

    龙之谷里残存的水汽、雪、血雾和魔力残片同时凝住。盾阵表面结出一层薄霜,霜线沿着龙纹回路逆流,钻进盾后的铠甲。

    士兵还保持着举盾姿势。

    下一刻,盾面碎开。

    不是爆炸。

    是从内部被冻裂。

    一面接一面。

    咎瓦尤斯的龙息没有怒吼,只是安静地压过去,把所有刻着龙纹的东西冻成了失去声音的废铁。

    炼成院术士终于慌了。

    他们把魔晶全部按进阵线。

    蓝色光柱从地面升起,四条残存炼成塔同时转向罗岚。那些塔身已经开裂,内部仍然挤出新的龙纹锁链。

    罗岚看见那些纹路,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的疼。

    是卡缇娜被链矛刺穿掌心时残下来的怒意。

    也是咎瓦尤斯六翼顶住龙纹网时没有说出口的痛。

    罗岚握紧剑柄。

    “你们还敢用这个。”

    他的声音不高。

    风雪里却很清楚。

    王国使臣往后退了一步。

    “放阵!”

    四条龙纹锁链同时刺向罗岚。

    罗岚没有躲。

    锁链刺到他胸前半尺时,黑色旋涡张开。

    很小。

    却像一只忽然睁开的眼。

    锁链前端的蓝光向内塌陷,符文一枚接一枚被拉长、扭曲、吞没。炼成塔内部传来刺耳裂声,塔身上的魔晶同时暗下去。

    术士惨叫着松手。

    已经晚了。

    黑色旋涡顺着锁链反咬回去。

    第一座塔塌了。

    第二座塔的塔顶被自己的回路炸飞。

    第三座塔从中间裂开,蓝火喷上天空。

    第四座塔还想切断连接,杜兰达尔已经到了。

    剑光横过雪幕。

    塔身断成两截,砸进王国军阵。

    罗岚穿过倒塌的塔影,走到王国使臣面前。

    使臣跌坐在雪里。

    他张了张嘴,像还想说什么体面的话。

    罗岚没有给他机会。

    杜兰达尔落下。

    王国使臣的声音、外袍、纹章和那张总带着歉意的脸,一起断在龙之谷的雪里。

    炼成院主术士试图逃走。

    罗岚抬手。

    金色龙息从地面追上去,把他和身后的回收阵一起烧成灰。

    王国军终于崩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

    他们见过剑之勇者,见过魔将,见过龙王。

    可他们没有见过一个人类同时带着勇者之剑、终焉龙的银白龙息、灾厄龙的金色龙息,还有那个会吞掉术式的黑点。

    前排士兵先丢下盾牌,后面的队伍被砸塌的炼成塔截断,很快有人跪在雪里,也有人拖着断旗逃向谷外。

    罗岚没有追每一个人。

    他只追刻着龙印的人。

    仍在发光的龙纹甲、还连着捕龙回路的弩车,以及试图带走龙血样本的炼成院术士,全都被他留在龙之谷。

    雪下了一夜。

    天亮时,龙之谷外再也没有一座亮着的炼成塔。

    罗岚站在塌掉的谷口,看着北方雪云。

    远处有龙影停在云后。

    金发龙族女性带着幸存者回来过一次。

    她没有靠近龙之谷,只让一头青色幼龙落在远处,把一枚银白色鳞片放在雪地上。

    那是咎瓦尤斯残留的王鳞。

    罗岚弯腰捡起来。

    青色幼龙看着他胸口,又看向他手里的剑。

    他害怕。

    但没有后退。

    罗岚把王鳞放进怀里。

    “告诉她们,不用回来。”

    幼龙愣了一下。

    “这里已经不是龙族的家了。”

    罗岚看向南方。

    “我会让动手的人付完账。”

    青色幼龙张了张嘴,最后低头,振翼飞回雪云。

    龙之谷这一战结束时,剑勇六年的冬天还没过去。

    王国战报没有写龙印军全灭。

    他们只写灾厄龙与终焉龙相继殒命,北境出现吞噬龙王遗产的伪勇者,请各地军团协助讨伐。

    这份战报传到旧战线时,巴尔看了很久。

    阿加雷斯问:“伪勇者?”

    巴尔把战报丢进火里。

    “他们现在只能这么写。”

    真正魔王公主坐在伤棚边,手里还拿着半卷绷带。

    她听完北方消息,只问了一句:“龙族幸存者呢?”

    “逃出去了。”巴尔说。

    公主低下头。

    “那就好。”

    阿加雷斯皱眉。

    “殿下,他现在比昨夜危险太多。王国会疯了一样追他,旧战线不能卷进去。”

    “我知道。”

    公主把绷带收好。

    “所以我们不参战。我们只把王都炼成院的地图给他。那些地图本来就是王国留在旧战线的东西,不是魔族的军旗。”

    阿加雷斯还想反驳。

    巴尔已经开口。

    “我去送。”

    公主看向他。

    巴尔把披风扣好。

    “王国把我写成魔王写了这么久,我总该让他们再头疼一次。”

    剑勇七年春,北境的龙印仓库被烧掉。

    罗岚没有带大军。

    他带着无王地最早跟随他的几名老兵、几名会拆术式的工匠,以及从旧战线送来的炼成院地图,沿着王国北方的补给线一路南下。

    第一座仓库藏在雪原下。

    那里面堆着龙鳞粉、龙血瓶、幼龙爪骨和还没有完成的王族捕获环。

    守军把仓库门封死,试图把证据一起烧掉。

    罗岚斩开门。

    黑烟卷出来时,他站在门口,看见里面有几枚比他手掌还小的龙角。

    当天夜里,整座仓库连同守军旗杆一起倒塌。

    第二座据点是炼成院北方分部。

    他们抓了逃散的术士、杂役兵和几名受伤龙族,想重新拼出龙印阵。

    罗岚杀进去时,分部院长正把一名少年杂役兵推上实验台。

    院长说:“这是为了人类延续。”

    罗岚把他的手砍下来。

    “那你先延续。”

    第三场战斗发生在苍盐河。

    王国第三军团堵住河桥,桥上架着十二门魔晶炮。河面被冻住,冰下刻满捕勇者阵,专门等罗岚踏上去。

    罗岚踏上去了。

    捕勇者阵亮起时,杜兰达尔插进冰面。

    历代勇者留在剑里的残响没有说话。

    它们只是把阵法反压回去。

    冰面裂开,十二门魔晶炮同时沉入河底。

    第三军团从那天开始不再完整。

    同年夏天,无王地的旗第一次插到王都外三百里。

    那面旗很简陋。

    布料是旧仓库麻布染的,边缘还缺了一块。

    旗上没有王冠,没有龙,也没有勇者纹章。

    只有一行字。

    规矩在此。

    罗岚站在旗前,看着前来投奔的村镇代表。

    他们带来粮食、铁器、伤兵和消息。

    有人想让他称王。

    有人想让他封爵。

    也有人只想知道,王国倒了以后,明天的粮价谁来定。

    罗岚没有坐上临时搭起来的高台。

    他让人把账本搬到众人中间。

    “粮价写出来,军粮写出来,伤兵名单写出来。谁出粮,谁用粮,谁调兵,都写出来。”

    有人问:“那王都呢?”

    罗岚合上账本。

    “我去。”

    剑勇七年秋,王都关门。

    城墙比罗岚上一次见到时更高。

    外墙加了三层魔晶结界,护城河里浮着炼成院的蓝火,城头架满弩车、炮台和法师塔。

    王宫的尖顶仍然金碧辉煌。

    只是所有彩旗都换成了黑底银纹。

    那是讨伐伪勇者的战旗。

    罗岚站在王都正门外。

    无王地的军队在他身后列阵。

    旧战线没有派兵。

    龙族没有回来。

    他也没有等。

    城头的传令官展开卷轴,声音通过扩音术式传遍城外。

    “叛乱者罗岚,窃取勇者圣剑,吞噬龙族遗骸,勾结魔族残军,罪不容赦。国王陛下念你曾为人类效力,若现在放下杜兰达尔,交出体内异物,可免无关人等受刑。”

    罗岚听完。

    然后抬手。

    杜兰达尔指向城门。

    “开门。”

    城头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魔晶炮齐射。

    光束从城墙上落下,像白昼忽然崩塌。

    罗岚向前走。

    黑色旋涡在他胸口张开,吞掉最前方三道光束。剩下的炮火擦着他身侧落地,炸出成片土浪。

    他没有停。

    第二轮炮火落下前,银白龙息从他脚下扩散。

    护城河里的蓝火凝成冰。

    河面结霜,霜线一路爬上城墙,冻住了第一层魔晶结界。

    卡缇娜的金色龙息随后撞上去。

    冰裂。

    结界也裂。

    罗岚挥剑。

    杜兰达尔斩进王都正门。

    城门后面有三重封门阵、两排龙印禁卫和一座还没完全成形的捕勇者阵。

    全都被这一剑劈开。

    正门轰然倒塌。

    罗岚踏进王都。

    城内不是单纯的战场。

    街道两侧的房门紧闭,窗缝里有人在看。贵族宅邸挂着王旗,贫民区的巷口却堆着临时路障。

    王国把所有人都赶到了这座城里。

    士兵守城。

    法师守阵。

    平民守恐惧。

    罗岚没有让军队进城乱杀。

    他只带一队人沿主街直奔王宫。

    挡路的禁卫被杜兰达尔斩开。

    射来的弩箭被银白龙息凝住。

    从屋顶扑下的宫廷法师被金色龙息扫进喷泉。

    捕勇者阵在他脚下亮起三次。

    第一次被圣剑压碎。

    第二次被黑色旋涡吞掉。

    第三次刚露出符文,就被罗岚一脚踩灭。

    王宫前的阶梯上,龙印禁卫列成最后一道墙。

    他们的铠甲上刻着和卡缇娜同源的纹路。

    那些纹路一亮,罗岚胸口的金色龙息猛地撞了一下。

    很疼。

    也很怒。

    罗岚抬头。

    “卡缇娜。”

    他没有多说。

    金色火焰已经顺着杜兰达尔烧起来。

    龙印禁卫举盾。

    盾阵还没合拢,金色龙息就从剑锋上爆开,沿着王宫阶梯一路冲上去。所有刻着灾厄龙纹路的铠甲同时发红,随后炸成碎片。

    罗岚从碎甲中走过。

    王宫大门自己打开。

    国王在召唤大厅等他。

    这里是罗岚第一次睁开眼的地方。

    金柱、白石、圆形阵台,一切都还在。

    只是阵台下方多了数不清的管线和魔晶槽,槽里流着淡金色的光,像被稀释过的勇者之力。

    国王比当年老了很多。

    他坐在阵台上方,王冠端正,手边放着一枚碎裂的勇者徽章。

    “你回来了。”

    罗岚走进大厅。

    “是。”

    “你本该更早回来。以王国的名义,以勇者的身份,而不是带着龙族、魔族和叛军的污点。”

    国王的声音仍然平稳。

    像在训斥一个走错路的孩子。

    罗岚看着他。

    “当年也是在这里?”

    国王没有问哪件事。

    他知道。

    “是。”

    “把我的勇者之力剥给别人,也是这里?”

    “是。”

    “鸿门宴回收剑之勇者,也是这里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