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更大了，闪电撕裂夜幕，惨白的电光映在病房惨白的墙上，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林轩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该死的反噬。
九转玄医诀第三转，名为逆天改命，实则是拿施针者的命数去填病患的窟窿。
苏雨涵那身价格不菲的定制职业装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锁骨下大片肌肤，白得耀眼，却泛着一股死气的青灰。
“呃……”
苏雨涵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修长的脖颈猛地后仰，像只濒死的天鹅。
“忍着。”
林轩咬牙，左手猛地扣住她乱抓的手腕，右手银针精准刺入心口大穴。
“噗！”
一口黑血从苏雨涵嘴里喷出，溅了林轩一脸。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夹杂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曼陀罗，混着水银蒸汽的味道。
林轩瞳孔猛缩。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药物反噬。
这是有人在苏雨涵的日常饮食里，长期投毒。
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慢慢把这个江城第一女总裁熬成干尸，再名正言顺地接手苏氏集团。
“想死？没那么容易。”
林轩眼中金芒一闪。
透视神眼开启。
在常人眼中光洁如玉的肌肤下，林轩清晰地看到那些黑色的毒素正像附骨之蛆一般缠绕在苏雨涵的心脉上。
既然有人想玩阴的，那老子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
病房外。
白语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配枪，指节泛白。
里面的动静不太对劲。
撕裂衣物的声音，女人痛苦的呻吟，还有那个混蛋男人粗重的喘息。
“该死……”
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刑警队长，此刻脸颊却烧得厉害。
她知道那是救人。
理智告诉她那是救人。
可那个画面感实在太强，让她忍不住脑补出一些少儿不宜的场景。
“队长，局里电话。”
一个小警员匆匆跑来，打破了白语嫣的胡思乱想。
“说。”白语嫣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网监那边炸了。”小警员脸色古怪，举着平板电脑，“暗网……江城版块，有个帖子被顶爆了。”
白语嫣接过平板。
屏幕上，一个标题红得刺眼：
【江城古玩街，十二点，蜃龙图现世。要图的带钱，要命的带刀。——林轩】
下面跟帖已经疯了。
【一楼：卧槽？蜃龙图？真的假的？】
【二楼：林轩是谁？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三楼：管他是谁，敢在暗网实名约架，这哥们儿也是个狠人。】
【四楼（Id：毒蛇）：呵呵。】
白语嫣看着那个名为“毒蛇”的Id，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盲蛇。
江城地下世界最阴毒的掮客，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搞不到手的。
林轩这是在玩火。
他是要把整个江城的牛鬼蛇神都引到古玩街去。
“疯子。”
白语嫣把平板丢回给小警员，反手推开了病房门。
她必须阻止那个疯子。
……
门开的瞬间，白语嫣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旖旎风光。
林轩满脸是血，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正把苏雨涵扶起来，动作轻柔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雨涵虽然还闭着眼，但呼吸已经平稳，那股死气沉沉的青灰色也退去了不少。
“你……”白语嫣刚要开口。
林轩转过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有团火在烧。
“帮个忙。”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帮她把衣服穿好。”林轩随手抓起床单擦了擦脸上的血，“我去趟厕所，别让人进来。”
白语嫣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男人，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
医院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林轩把头埋进水池，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上的血迹和疲惫。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肺腑，他又吐出一口血沫。
九转玄医诀虽然逆天，但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强行施针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值得。
至少苏雨涵这条命保住了。
而且，透视眼似乎因为刚才的极限透支，又有了一丝进化的迹象。
水池里的倒影，双瞳之中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流转。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是王胖子。
“轩哥！炸了！彻底炸了！”
胖子的大嗓门即使不公放也能震得耳膜疼。
“我不就是让那个黑客朋友把标题起得霸气点吗？结果那货直接给你整了个‘天下第一’的Flag，现在整个江城道上的人都在问你的脑袋值多少钱。”
林轩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森冷的笑。
“值多少钱？”
他擦干脸上的水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告诉他们，今晚的门票，是一只手。”
“啊？啥玩意儿？”胖子有点懵。
“想进场看图，留下一只手。”
林轩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曾经的鉴宝天才，被人陷害入狱，家破人亡，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泥里。
那个师兄，那个把假青铜器塞进他手里，再叫来警察的“好师兄”。
今晚，也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
江城古玩街。
名为古玩街，实则是鬼市。
凌晨十二点，正是阴气最重，人气最旺的时候。
平时这里都是摸黑交易，打手电不能照脸，看货不能问出处，这是规矩。
但今晚，规矩被人砸了。
整条街灯火通明。
街道正中央，那棵据说挂死过崇祯年间太监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太师椅。
一张八仙桌。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匣子。
林轩就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那是两颗狮子头，包浆红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更吓人的是他此时的状态。
明明是一个人，却坐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架势。
周围影影绰绰，起码围了几百号人。
有看热闹的闲汉，有想要捡漏的倒爷，更多的是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的亡命徒。
“这就是那个林轩？”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嘘，小声点，听说这小子邪门得很，苏家那位都被他治好了。”
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人群外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着。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盲蛇。
他手里拿着一根雪茄，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贪婪地嗅着烟草味。
“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蛇爷。”副驾驶上的心腹低声汇报，“苏雨涵还在医院，半死不活。这小子是一个人来的，那个女警虽然跟着，但在街口就被局里的人叫走了。”
盲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调虎离山。
看来警局那边也有明白人，不想蹚这趟浑水。
“那匣子里，真的是蜃龙图？”
“看着像，那个匣子是明代宫廷御用的金丝楠木，光那个盒子就值个百八十万。”
盲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连装图的盒子都这么讲究，看来货是真的。
“让人去试试水。”
盲蛇挥了挥手。
……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挤了出来。
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大金链子，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
“喂！小子！”
壮汉一脚踩在八仙桌的一角，满脸横肉乱颤。
“听说你想拿这破图换命？怎么个换法？”
林轩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核桃依旧转得咔咔响。
“把你的脚拿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哟呵？脾气还挺大？”壮汉狞笑一声，举起刀背就往桌上砸，“老子就要踩，你能怎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没人看清林轩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壮汉，下一秒已经跪在地上，刚才踩桌子的那条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折。
森白的腿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啊——！！！”
惨叫声迟滞了一秒才爆发出来，凄厉得像杀猪。
林轩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我说过，把脚拿开。”
他随手一弹，银针没入壮汉哑穴。
惨叫声戛然而止。
壮汉张大嘴巴，满脸惊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抱着断腿在地上痛苦翻滚。
全场死寂。
这一手太狠了。
快，准，狠。
这就是中医？这特么是阎王爷的点穴手吧！
林轩扫视全场，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还有谁？”
他把核桃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那个黑色匣子。
“今晚只收三条命。”
“第一条，是当年陷害我的。”
“第二条，是给苏雨涵下毒的。”
“第三条……”
林轩顿了顿，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盲蛇，别躲在车里装死人了。”
“出来。”
……
车内。
盲蛇手里的雪茄被捏得粉碎。
被发现了。
隔着这么远，还有防窥膜，这小子怎么发现的？
“蛇爷，要不要叫弟兄们一起上？”心腹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硬家伙。
“蠢货。”
盲蛇一巴掌扇在心腹后脑勺上，“这种场合动枪，你是嫌警察来得不够快吗？”
他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那副招牌式的阴冷笑容。
“林老弟，好眼力。”
盲蛇排众而出，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
这位江城地下世界的狠角色，每走一步，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走到八仙桌前，也没坐，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轩。
“几年不见，从哪学了这一身本事？监狱里？”
林轩抬头，那双眼睛清澈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废了人一条腿的暴徒。
“监狱是个好地方，人才多，说话又好听。”
林轩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哪像外面，满大街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盲蛇脸色一僵。
这是在骂他。
“林轩，明人不说暗话。”盲蛇指了指桌上的匣子，“我要里面的东西。开个价。”
“价？”
林轩手按在匣子上，“我刚才说了，要命。”
“你的命？”盲蛇冷笑。
“不，你的。”
林轩话音刚落，猛地拍向桌子。
“啪！”
八仙桌四分五裂。
那个黑色的长条匣子腾空而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匣子吸引。
就在这时，林轩动了。
他没有去抢匣子，而是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向盲蛇。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剔骨刀。
那是刚才那个断腿壮汉身上掉下来的。
“找死！”
盲蛇反应极快，身为老江湖，他身手并不弱。
侧身一闪，袖中滑出一把短匕，反刺林轩咽喉。
两把利刃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当！”
林轩只觉得虎口发麻。
这个盲蛇，居然是个练家子，而且内劲不弱。
但此时的林轩，已经不是当年的文弱书生。
九转玄医诀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医术，更是对人体结构的极致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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