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袋开奖的时候，一个Id叫“运气从来不给力”的用户中了一千万。
他在直播间发了疯似的刷屏：【我中了？我中了一千万？卧槽我中了一千万！！！】
弹幕一片哀嚎和羡慕。
小鹿也颇为震惊的看着这个中了千万大奖的观众在直播间里面疯狂的刷屏。
其实她也是参与抽奖了的，可惜没中。
不过也没有关系。
她的直播间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有二三十人的冷清角落了。
福袋结束后，留下来的人还有很多。
因为她唱了一首歌。
不是破音的那首，而是福袋开奖后，她放松下来唱的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没有紧张，没有发抖，就是安安静静地唱。
声音清澈得像月光。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一百万掉到了八万，但这八万人，是真正被她声音留下的人。
【这声音绝了】
【刚才破音的小鹿和现在唱歌的小鹿是两个人吧？】
【好听，真的好听】
【加入公会后应该会经常播吧？关注了】
小鹿的粉丝数从207涨到了三十多万，而且还在涨。
她看着那个数字，眼眶有点红。
“谢谢大家。”她说，“我会好好唱的。”
声音还是不大，但比之前稳了很多。
签约后的第三天，小鹿在李若冰的鼓励下，试着放开了一些。
她换了一个背景。不再是那个昏暗的出租屋角落，而是李若冰帮她布置的一个小空间。
暖黄色的灯光，一面简单的纯色背景布，一把更舒服的椅子。
她甚至还换了一件新衣服，淡蓝色的连衣裙，是她自己挑的。
开播前，她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好紧张。】
李蜜儿回复：【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播了。】
小鹿：【之前在出租屋播，只有二三十个人，现在粉丝三十多万，我怕我唱不好。】
老张发了一条语音：“没事，你就当是在自己屋里唱，别去看那个数字。”
雅婷也发了条消息：【对，我刚开始也紧张，后来就当镜头不存在。你唱歌那么好听，怕什么？】
李逸最后冒了个泡：【唱破音也没事，上次破音大家都挺喜欢的。】
小鹿看到这条消息，发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涌进来两万多。
小鹿看着那个数字，心跳加速，但这次她没有发抖。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晚上好，我是小鹿。今天唱一首《微微》。”
前奏响起，她拨动琴弦。
这一次，她没低头看指板，而是看着镜头。
虽然眼神还是有点飘，但她看着了。
“微微晨光点亮这喧嚣世界，微微温暖融化昨夜的冰雪……”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不是那种嘶吼的大，而是从丹田里发出来的、带着力量的音量。
弹幕开始飘了。
【好听！】
【今天状态不一样啊】
【小鹿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她没看弹幕，继续唱。
“微微就是秋天里每片落叶，微微就是彩虹里每滴雨点……”
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手指在琴弦上流畅地滑动，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弹幕越来越多。
【卧槽，这唱功绝了】
【这是之前那个破音的小鹿？】
【换人了？确定不是换人了？】
【这声音能打十分】
小鹿唱完最后一个音，睁开眼睛，对着镜头笑了。
不是那种羞涩的、不好意思的笑，而是开心的、满足的笑。
“谢谢大家。”她说，声音还是不大，但很稳。
弹幕疯了。
【再来一首！】
【太好听了！我耳朵怀孕了！】
【小鹿你早该这么唱了】
【我从隔壁直播间跑过来的，这声音太绝了】
【我也是从隔壁来的，那边的女主播在喊麦，我受不了】
【哈哈哈哈哈小鹿你把隔壁观众都抢过来了】
小鹿看到“把隔壁观众抢过来了”这条弹幕，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正常唱。”
【正常唱就这么好听？你让隔壁怎么活？】
【小鹿你是真的凡尔赛】
【所以以前那个小鹿是假的？】
李逸也在直播间里。
他听到小鹿这次唱的《微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姑娘，终于放开了。
他打字：【不错，今天唱得真好。】
小鹿看到那条金色的弹幕，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李逸老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骄傲。
像是小学生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那天晚上，小鹿的粉丝数突破了五十万。
她关掉直播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终于不那么紧张了，谢谢大家。】
后面跟了一个哭的表情。
老张发了个大拇指。
雅婷发了个拥抱。
李蜜儿发了一串烟花。
李逸发了一个红包，留言：【继续努力。】
小鹿点开红包，领了两百多块钱。
她看着那个数字，笑了。
她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出租屋里很安静，窗帘还是那褪色的碎花布，墙上还贴着那些便签纸。
但一切都变了。
她摸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妈，这个月我能往家里打钱了。】
过了一会儿，妈妈回复：【多少？】
小鹿想了想，打了一个数字：【五千。】
妈妈发了一个问号：【你哪来这么多钱？不是还在实习吗？】
小鹿：【我在抖音上直播，赚的。】
妈妈又发了一个问号。
小鹿解释了半天，妈妈才半信半疑地信了。
最后妈妈说了一句：【别被骗了。】
小鹿笑了：【不会被骗的，我公会会长人很好的。】
妈妈：【会长？什么会长？怎么听着像传销？】
小鹿：【……妈你别乱说，人家真的是好人。】
她退出和妈妈的聊天框，点开李逸的头像，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李逸老板，谢谢你。】
发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过了几分钟，李逸回复了。
只有四个字。
【好好唱歌。】
小鹿看着这四个字，鼻子一酸。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拉过被子，蒙住头。
在被窝里，她小声说了一句：“我会的。”
没有人听到。
但她自己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