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振邦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发颤,杯中的红酒映出他有些僵硬的脸。
旁边的孟静棠还在抹眼泪,像是没有看出情况不对的样子,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黄先生,恭喜啊!有这么个孝顺的女儿,以后黄家可就高枕无忧了!”有人恭贺道,
这话听着是恭维,落在黄振邦耳里,却比刚才的嘲讽更刺耳。
现在翻脸也不是时候,这里都是对方的人,等回了黄家一定要教训这个不孝女。
黄寒丹放下空酒杯,看着主桌众人各异的神色,嘴角那抹微笑始终未散。
从今天开始,黄家的一切都将由她说了算。
“爸,我给你介绍一下在座的几位朋友。”她微微侧身,指向左边那桌。
“那边坐着的,是云城季家的几位,方才跟你打招呼的那位是季家现任继承人,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
季博达闻言,端着酒杯朝黄振邦遥遥一举,笑容满面。
“黄先生,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空多走动!”
听到“云城季家”四个字,黄振邦硬冷的脸上终于漾开一丝笑意。
季家是云城四大豪门之一,更是一个新崛起的势力,搭上了时代风口,底蕴可能有一些差,但是潜力巨大。
黄家近年来都在原地踏步,季家却在向前冲,若是能合作,黄家或许能够摆脱现在停滞不前的局面。
黄寒丹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时间,继续介绍道。
“这两位位是梅家的大少爷的大少爷,也是云城人,现在都是我们公司的股东。”
梅继波带着梅蓝紫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却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气度。
黄振邦对梅家也有所耳闻,他们在制造业根基深厚,有实产有资源,不是金融那些虚浮行业可比。
黄家的生意若能与梅家搭上,或许能够超越以往。
他的心跳不自觉快了两拍。
黄寒丹又指向旁边一个男人。“这位夜家的人,都是天城的,父亲你应该认识吧?他们也是公司股东之一。”
夜玖琅立刻站起来,打了声招呼。“黄叔叔,好久不见!”
“贤侄,好久不见,你父亲近来可好?”黄振邦也热络起来。
他和夜玖琅是认识的,准确地说,是认识他的父亲。
都是天城的大家族之一,之前跟夜家的人打过几次交道。
他们近年发展确实很猛,已经不满于现状,准备进军新能源,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下文,现在又转投新媒体了吗?
这三个家族集体投资了黄寒丹的公司,足以见其潜力,肯定是能赚大钱的。
那她上次来黄家吃饭的时候提的投资,恐怕不是虚言,五千万在这几家股东面前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自己若能带黄家入一股,说不定也能分一杯羹?
黄振邦胸口的闷气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火辣却意外畅快。
原以为黄寒丹在外不过攒了些小钱,认识些不上台面的人,可眼前这些人,个个来头不小不逊色于他们。
他忍不住多看了黄寒丹一眼,这个女儿,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本事。
放下酒杯,黄振邦脸上的笑容自然了几分,清了清嗓子,难得露出温和。
“寒丹啊,你这些年……确实不容易。能结交到这些朋友,爸替你高兴。”
这话不算热络,却比方才的臭脸天差地别。
他向来以利为先,谁能为黄家带来利益,谁就是“好女儿”。
“哪有,都是运气好,朋友多罢了。”黄寒丹谦虚道。
一旁的黄知柠和黄知予脸色却异常难看。
她们费尽心机让黄振邦对黄寒丹心生不满,迟到、拱火、挑拨……每一步都算好了,就等着黄振邦大闹一场,让黄寒丹下不来台,可结果呢?
黄知柠捏着餐巾的手指收紧。
她太懂父亲了,嘴上说看对她们好,骨子里最在意的永远是“利益”。
黄寒丹不过亮了亮人脉,他就换了一副嘴脸。
自己二十多年的陪伴讨好,又算什么?
黄知予沉不住气,笑容快挂不住了,他直接站起来,打断道。
“爸,妈,我去下洗手间。”
黄知柠也跟着起身,扯出温婉的笑:“我也去补个妆。”
黄振邦正跟黄寒丹聊得热络,随意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
“去吧去吧。”那态度,像在是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黄知柠指甲掐进掌心,气得胸口发闷,挽着黄知予快步朝侧门洗手间走去。
身后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都在提醒她,自己姐妹苦心经营的一切,正在被这个半路杀出的亲女儿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吞噬。
两姐妹身影消失后,左边那桌,坐轮椅上的乐颜偏了偏头。
“我也想出去上厕所,二妹三妹陪我去一趟。”
“好嘞!”乐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带着乐缘站起来跟上。
轮椅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咕噜声,追向黄知柠姐妹而去。
她们是人精,自然看得出这两个养女对黄总存着威胁,向来“乐于助人”的她们,不介意帮黄总“教训”一下,让她们知道什么人碰得,什么人碰不得。
另一桌的沈清茶和乔心悦,注意到了她们的离开。
沈清茶放下筷子,用手肘捅了捅乔心悦,下巴朝侧门努了努。
“看见没?那三个小仙女跟过去了。”
乔心悦顺着看过去,挑眉道:“这一前一后的,怕不是要搞事情?”
“搞事情才好呢。”沈清茶嘻嘻的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打起来才痛快,要不……我们过去看个热闹?”
乔心悦眼睛一亮,她中午的自助餐吃了不少,现在也不是特别饿,吃个瓜当饭后甜点也不错。
她又肘了肘旁边的沐迟迟道。“迟迟,一起去?”
沐迟迟端坐不动,摇了摇头道:“领导在这儿呢,他这两天身体不咋舒服,万一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们去吧。”
沈清茶和乔心悦对视一眼,也不勉强,放下餐巾,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离席,朝洗手间方向溜达过去。
宴会厅里依旧觥筹交错,黄寒丹端着酒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侧门,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有些麻烦,总要有人去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