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不追了,她和别的大佬联姻了 > 第8章 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缘分
    阶梯教室里的空位渐渐填满。

    来来回回的人,形成虚影,扰乱不了司羡此时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湖。

    高中时不是没有跟异性同桌过,但没有人像他存在感这般强。

    她低头战术性喝水。

    身侧人忽然开口:“我爷爷年轻时身体落下病根,上了年纪后,时常请中医到家理疗,我耳濡目染,察觉中医博大精深,心生向往,平日里也会借阅跟这方面有关的书籍。”

    他声音低沉悦耳,不急不缓,带着股漫不经心的腔调,无端拨弄着人的心弦。

    司羡慢半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解释选择这门课的原因。

    她心里有种被轻微打乱的晕眩,没想到对方也喜欢中医。

    薄衍在后面密切关注两人动态,闻言低声讽道:“装!”

    姜舸仿若没听到嘲讽,继续道:“大一的课比较松,偶然得知中医大在选修课上,向外界开放了少数名额,我抱着尝试的想法报名,没想到真的报上了。”

    话到这,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不成想你也在,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缘分。”

    他眸色乌黑,像是窗外漫长无垠的夜空,浮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树上的蝉音停下,四周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吱呀声,以及不知是谁的心加速的、小心翼翼的跳动。

    薄衍毫无所觉,冷笑嘲弄:“继续装!”

    那轻得像呼吸的肥皂泡泡被针一戳,啪,碎了。

    卷翘的乌睫微微颤了颤,司羡握紧手中的笔,轻嗯了声:“是很巧。”

    上课铃响起,穿着素色唐装的老教授大步走进来,放下胳肢窝夹着的书,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起来。

    花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没有用ppt,甚至没有用话筒,双手撑在案桌上,中气十足地跟大家打招呼。

    “同学们,晚上好,坐,都坐,我不点名,相逢即是缘,我知你们之中,有人是带着好奇来的,有人是为学分而来,都无妨。”

    “上任何课都如同服药,讲究一个“中病即止”,不亲自尝尝黄连的味道,怎知是苦的,不亲自把脉,怎知浮脉如木漂水,沉脉如石投水,你永远不会知道“药性”二字,其实是活的。”

    “我是你们的本门课的老师,陈辛丰,接下来一学期,请多指教。”

    陈老用颇为有趣的开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他转头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本门课程名字——《古典诗词中的医者情怀和意向研究》。

    “唐诗宋词,你们应当不陌生,从小学就开始背的知识,但应该从未想过,这诗词是怎么跟中医扯上关系,这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陈老说出众人的心思,又在黑板上,写下“药”和“乐”两个繁体字。

    “你们都知道汉字大多是从象形文字演变而来的,那有没有哪位同学能告诉我,为什么‘药’和‘乐’在繁体字里只差一个草字头,古人造字时发生了什么故事?”

    听得兴致勃勃的同学们,立马假装很忙,谁也不敢对上老师的目光,生怕被叫上来回答问题。

    “就你了,穿着条纹衬衫的小帅哥。”

    薄衍被人推了把才知在叫自己。

    他一脸懵站起来,看着那两个字,摸着脑袋支支吾吾:“药、药和乐,这……我……”

    陈老笑笑摆摆手:“坐下吧……哦?有同学举手,很好,请起。”

    薄衍看着姜舸起立,心里不得劲,这是看他出糗巴不得又来踩一脚,好在司羡面前表现是吧!

    陈老可不像司羡那样好忽悠,看你能答出什么花来!

    薄衍翘起腿,准备看姜舸出洋相。

    姜舸长身而立,侃侃而谈:“乐加上草字头,成为药,我们可以先粗浅的理解为,药是令人快乐的草。在古代,药、乐、诗,最初是同源的疗愈方式,古人认为:音乐调神,草药调身,诗调心。三者作用不同,目标一致,把失衡的人,拉回‘乐’的状态,也就是舒展、和谐以及安宁的平衡点。”

    陈老颇为意外,点头:“继续。”

    姜舸颔首继续:“《史记》里:音乐者,所以动荡血脉,通流精神。这话意思是好的音乐能通经络、和气血。而诗歌是接近音乐的文字。所以药是使人快乐的草,乐是使人快乐的声音,而诗是使人快乐的文字,从这个角度,我们又可以总结,每一首好诗,都是一剂药方。”

    司羡就坐在他旁边,听着他不紧不慢地引经据典,将看似毫无关联的字,紧密连接在一起,犹如一把琴弦,把混沌的概念一一弹开,拨云雾见天日。

    在他说回答完毕,她忍不住率先鼓起掌来。

    众人后知后觉奋力鼓掌。

    陈老笑了,赞许道:“这位同学说得很好,帮我抛砖引玉,将主题引了出来——医药同源。”

    薄衍眼睁睁看着姜舸落座后,司羡望向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惊喜又钦佩。

    薄衍没有想到姜舸准备得这么充分,这才出尽了风头。

    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追司羡上,对方比自己更用心。

    他不服输,立马给助理发消息。

    [把跟这门课有关的所有书都给我买过来!]

    他不信,他日以继夜,还啃不下这么课。

    姜舸不用看,也知道薄衍此时的脸有多黑。

    薄衍可能想不到,这门课自己上一世也来旁听了。

    如果当年,司羡因为怕黑,希望他能来陪她时,但凡他陪她过一次,也不会在今天开堂时一问三不知。

    陈老风趣幽默,两节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

    司羡和姜舸并肩走在走廊里。

    她已经被姜舸折服了,背着手侧身笑问:“你怎么连这课都懂?”

    姜舸喜欢看她笑。

    她笑的时候,眼睛跟着亮了。

    像有人轻轻拧开她眼睛里的一个小开关,光就从里面漫出来,柔柔的,细细的,像是清澈的溪水被阳光一照,碎成满河的星星。

    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发现自己也跟着笑了。

    “这就证明,我不是装的,是真的热爱中医。”

    他意有所指,司羡领会,越过他看见旁边一脸郁闷的薄衍。

    她偷偷朝他道:“放心,我相信你。”

    “谢谢司羡同学信任。”他同样回以低声。

    薄衍听不到两人说什么,只觉得被排挤在外,心下不痛快之余,又觉得低落。

    如果他也能像姜舸跟她有共同语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