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缓步走近机群,这些飞机大多头部尖锐,从机身到机尾呈现流畅三角形,每一道线条都透着凛冽的战斗气息,这让云归热血沸腾。身前这架机身其实是黑色的,但覆盖着积尘,所以呈现灰黑色。
机首上方嵌着半球形玻璃座舱盖,云归纵身跃上机翼,透过玻璃望去,只见舱内设有一前一后两个座椅,里面竟躺着两具人类遗骸!
但云归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别说人类遗骸,就算是怪物遗骸,他也见怪不怪了。他尝试掀开舱盖,却发现纹丝不动。“难道也需要找什么开关?”他嘴中嘀咕着,伸手在周围摸索。
拭去积尘,一个指向方块的白色箭头显露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挡板,却顿时失望,里面竟然只有四个小螺丝孔,分明是需要某种特定工具才能打开。
“算了,直接打破罩子好了。”他拔出赤霄,正要朝座舱盖玻璃劈下,却听织香玉在下面急呼:“不要......”
“又怎么了?”云归收住剑势,眉头微蹙,“我说过,别总把‘不’字挂在嘴边。”
织香玉指着机腹下方,声音发颤:“这下面有导弹,你别触动了它......”
云归心中一惊,他刚刚只顾着跳上来看座舱,倒是把下面给忽视了。他跃下机翼俯身察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飞机下面确实装了一枚导弹,约摸五米长的圆柱体,看起来就像一枚小火箭,令他惊出一身冷汗的是,流线型金属外壳上竟然印着辐射标志!
“核弹?”他伸手轻轻触摸,冰凉的金属感渗透掌心,抬起手掌,手心沾了一层尘土。
“是......”织香玉轻声回应,“我以前听婆婆......说过......”一提到婆婆,她就将脸别了过去,声音也变得细小。
云归不以为然,“听说过这种武器的人多了,据说瞬间就能毁掉一座城镇。”转头见织香玉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隐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心头莫名烦躁,就你委屈吗!他刚想骂出口,突然想到万一这女孩又想不开,趁自己不注意将核弹引爆同归于尽,不仅自己要葬身于此,就连尚未远离乌云山的千梦和雅儿也难逃一劫。
他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缓声道:“玉儿......你别难过了......”
却不想这一开口,织香玉哇的一声,蜷着身子蹲在地上,哭的更厉害了,“你不要再这样叫我了......求求你......不要再叫了.......”
云归顿时被她这剧烈反应惊呆......
“玉儿这么小就会整理房间了,真懂事呦......”织天星望着床边那排摆放整齐的玩偶,满脸皱纹都露出笑意。
“我还会自己扎头发呢!”织香玉得意地扬起小手,挽住银亮长发。手指银光流转间,发丝已被一根纤细的银丝束成马尾。
“是啊,我们玉儿越来越聪明了。”织天星轻抚着她的小脑袋,“想吃什么,婆婆给你做好吃的去。”
织香玉仰起小脸,眨着粉色眼眸,“婆婆做什么,我就爱吃什么。”
“哈哈,玉儿小嘴真甜,婆婆这就给你做千层饼去。”织天星扶着椅子起身,满脸慈爱地朝外走。
“婆婆,我帮你!”织香玉小跑着追了上去。
“婆婆看我擀的饼!”织香玉放下擀面杖,托起一张边缘歪歪扭扭的面饼,她抬手臂抹脸,立刻在脸颊上沾了层白扑扑的面粉。
织天星忍俊不禁“玉儿真厉害,才四岁就会帮婆婆擀饼了。”
织香玉满脸得意,又拿起一小团面,“婆婆,我为什么叫织香玉啊?”
织天星从桌案上端过来一个白瓷盆,掀开上面竹编盖子,微笑道:“你就像咱们家最珍贵的宝玉,我们都很疼你,本来想给你起名叫织红玉的,但怕大家总想起你眼睛颜色,所以就叫织香玉了。”
织香玉瞪大眼睛,将脸凑到织天星面前,“婆婆,你眼花啦,我眼睛不是粉色的吗?”
“你刚出生时候是红色的,后来才变成粉色,”织天星边用勺子挖着肉馅边笑着解释,“说不定有一天,你眼睛还会变回红色呢。”
“哦?”织香玉瞪大眼睛,“婆婆,那我眼睛怎么才能变回红色?”
织天星将肉馅均匀铺在擀好的面饼上,微笑道:“这个啊......婆婆也不知道呢。”
“为什么不叫我香树?”
“嗯?”织天星被她这没来由的一问愣住,“为什么叫香树?”
织香玉拉开右手衣袖,“因为我手臂这里有一棵树呀!”一个粉色树状印记,赫然出现在她手腕下方。
织天星连忙拉下她的袖子“这个以后不要随便露给别人看。”
织香玉脸上满是迷茫,“为什么?”
“这是你出生时,那道闪电留下的疤痕。”织天星神色认真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哀痛,“村里人看到了,会想起你和那晚的闪电,这样对你不好。”
“婆婆,是谁放的闪电啊?”
织天星微微摇头,银发轻轻飘荡“婆婆也不知道,那是闪电从一个旋涡里出来的。”
“那婆婆,是谁放的旋涡啊?”
面对孩子无止境的好奇,织天星只能无奈笑道:“这个婆婆也不知道,只知道闪电确实是从里面来的。”
“没关系!”织香玉扬起纯真笑脸,“等我找到那个放闪电和旋涡的人,一定告诉婆婆。”
“好。”看着她稚嫩的脸庞,织天星眼底泛起温柔,“婆婆也陪你一起找,找到后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谁让他放闪电和漩涡,给我们这么可爱的玉儿手臂上留印记。”
几朵红蓝电花在织香玉身旁绽开,如微型烟火,将昏暗的空间点缀得绚烂夺目。“好看吗?”云归轻声问道。他指尖轻弹,伴随着细碎的噼啪声,更多电花在空中绽放,时而化作红蓝交织的游龙,在她面前轻盈盘旋。
对于这个总是哭泣的女孩,云归心中十分无奈,安慰人本就不是他擅长的事,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