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烟评价游念的演技是“又好又坏”,好是的,一个雄性演出雌性的半点不违和,坏的是,演不出大小姐的感觉。
对此,游念只能笑笑不说话。
她根本没有演技这东西,做回自我了而已。
傅烟也不在意,大家都不是专业的,看得过去就行,所以排练氛围也都很轻松。
但今天不一样。
陆见森这家伙为了嘲笑她,居然放弃了最爱的训练,来看彩排了。
游念压力山大,全程紧绷着。
好消息,陆见森没有嘲笑。
坏消息,他坐在观众席上,死死盯着她,眼神很不对劲,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不如嘲笑她呢!
而这个不祥的预感,在彩排结束后,成真了。
演员们回到后台,排队进更衣室换衣服,游念排在最后,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进去。
她拉开拉链,把长裙脱下来。
裙摆很大,没人发现里面穿了裤子,上半身贴身的,连个打底都没有。
刚拿起衬衫,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模模糊糊的:“陆少好。”
没有陆见森的回应。
下一秒,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了。
门锁崩飞,弹到身侧的墙壁上,发出惊人的响动,游念什么都没想,只是眼疾手快将衬衫披在了身上,惊讶看过去。
“陆少?你怎么来了?”
陆见森目光落在他的胸前,衬衫只扣了最下的扣子,半遮半掩露出了平坦的胸口。
确实是个雄性,但他居然有种摸上去的冲动。
指尖发痒,掌心发烫,那种冲动来得莫名其妙又理直气壮。
他不知道自己想摸什么,是那块露出来的皮肤,还是锁骨下面那道浅浅的阴影,还是其他的什么。
游念慢慢把扣子扣好:“如果需要跑腿,麻烦陆少等我穿好衣服。”
她的目光无辜而清澈,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砸门闯进来,也不知道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或者说,作为一个雄性,在同性面前,这种程度的露肤,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陆见森看他半晌,甩门而去,动作中带着怒意,对自己的。
居然对着一个雄性……
他是变态吗?!
游念看着来回晃荡的门,泄了气倚在门板上擦冷汗。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幸好门外有人给她做了个提醒,不过是谁呢?
她半晌才想起来去看是谁那么好帮了她一把,但探头出去,外间的人早就走光了。
她挠了挠头,只当是某个路过的同学或者后台的工作人员。
而那位陆见森根本没注意,游念没找到的“好心人”与陆见森擦肩而过,走到僻静处后,摘下鸭舌帽,露出了真容。
五官不算漂亮,但有一头很亮眼的红发,是邓玉璇。
她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不甘心被一眼看穿,不甘心就此离开,所以偷偷跑到这里,想再尝试一次。
结果却让她发现了一件让人震惊的事。
陆见森看游念的眼神不清白。
那样专注、痴迷、无法自拔——那个贱人,居然勾搭陆见森,让他喜欢上了一个雄性!
恶心。
精心保养的美甲刺入掌心,邓玉璇表情狰狞,喃喃:“我必须纠正这个错误。”
除掉游念,他就会喜欢我了。
她把鸭舌帽重新戴上,压了压帽檐,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彩排结束后,傅烟又抓着话剧组的演员们,把有问题的地方重新排了一遍,然后才让他们各自带着戏服离开。
明天白天不用排练,大家都各自玩,晚上提前换好衣服统一上妆就好了。
因为第二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游念睡饱了才起床。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而后一条变成了一片。
她在阳光里打了个滚,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天天面包牛奶都快吃腻了,她打算给自己做一顿早餐,哦,算早午餐也行,可选菜色还多一些。
啪嗒。
门打开没有声音,但枪上膛有声音。
冰凉的、金属的,带着让人瞬间完全清醒的触感抵在眉心。
她猛地瞪大眼睛。
穿着深蓝制服的亲卫兵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眼神冷硬,手中的枪更冷更硬。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亲卫兵把守玄关和后花园。
客厅的正中,坐了个雌性,姿态松弛但克制,五官深刻,眉宇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风将军。
游念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雌性的身份,她跟风肆然长得很像。
秦桑坐在风将军身边,正低着头说着什么,表情带了点羞涩和亲近,风肆然在她旁边。
场面看上去,似乎是见家长。
但客厅的另一侧,还坐着F4的剩下三个人。
陆行林微笑倾听状,但以游念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他绝对是在走神。
陆见森拉着应不染打游戏。
两人都不是喜欢这种活动的人,除非真的很无聊。
游念有点小郁闷,同学的妈妈来宿舍,为什么只把她当恐怖分子防备啊。
她试图与亲卫兵交谈,展示自己的无害。
亲卫兵枪口晃了晃,示意她自己走出来——这是要押送她的节奏,靠!
游念难得在心里爆了粗。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下唇,在黑洞洞的枪口下,走到风将军面前。
陆行林从发呆中回神,对她点了点头,陆见森和应不染几乎同时抬起头,风肆然也看过来。
风将军还在跟秦桑说话,随和又亲切。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勤奋上进,天赋也很好……”
拉家常,唠嗑。
身居高位的人说起接地气的话题会让人受宠若惊,秦桑脸色微红,整个人都微醺了。
游念看看天花板,又扣扣指甲。
身后是枪口,身前是故意晾着她的风将军。
好无聊啊。
她又打量起另外四个人,放在往常,谁敢让他们做陪衬,早就直接走人了,现在坐在这里,倒是显得格外乖巧。
所以说,面对长辈,校园F4也得当乖小孩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游念习惯了枪口,开始神游,风肆然的表情却渐渐难看起来。
“母亲,”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克制的不满,“他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