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岸忽然觉得,房间的温度好像升了几度。
明明窗户开着,夜风凉丝丝的,可他就是觉得有些燥。
他垂下眼,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程曦站在门边,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没有跟一个男人这样共处一室过。
她顿了片刻,目光落在他后腰的伤处,开口道:“你睡地板,伤口会不会……要不还是我睡地上。”
“不用。”秦岸的声音有些低,但答得很快,“之前在野外训练,地上比这硬多了。习惯了。”
他说着直接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动作一气呵成,连个让她反驳的机会都没给。
程曦看着地铺上那团已经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绕过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取下夹子。
头发散开,乌黑柔软地披在肩上,在月光下衬得她的侧脸格外白皙,几缕碎发垂在锁骨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秦岸虽然一直盯着天花板,但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那个画面。
他觉得房间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些。
心里那股燥意也跟着翻涌上来。
他赶紧闭上眼,把呼吸压得又沉又缓。
程曦拉开被子躺下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明天要交的排班表上,可地上那个人存在感太强了。
他睡觉怎么也躺得这么直,跟站军姿似的。
他呼吸怎么这么轻,轻得她反而更在意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地铺,可听觉反而更敏锐了,连他偶尔翻身的细微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是没睡着,嗓子也有些发干。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想绕过他去桌边倒杯水。
绕过床尾时,小腿不小心绊到了凳脚,凳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她整个人往前扑去,下意识低呼了一声,却看见秦岸从地铺上迅速弹了起来,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被秦岸半抱在怀里,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热度,还有胸腔里那颗心脏沉沉地跳动着,一声一声,快而有力。
他眼神清明,大概也是一直没有睡着。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能摸到指尖下隆起的肌肉线条,硬实的,温热的。
秦岸低下头,下巴差点蹭到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了个正着,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掌心很热,烫得她后腰都有些发麻。
程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摔到没有。”秦岸的声音有些哑。
“没有。”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赶紧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秦岸的手也从她腰上放了下来,动作很快。
两个人各自站开,中间重新隔出了那一臂的距离。
“……谢谢。”程曦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耳根烫得厉害。
秦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你是不是要喝水。”
“……嗯。”程曦点了点头,“谁知道会绊到凳子。”
“我去倒。你等着。”他转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回来时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才把搪瓷缸递过去。
“谢谢。”程曦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水沾在她的唇角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更嫩、更润了,微微张合之间,透出一点湿润的红。
秦岸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训练场上,几个兵蹲在树荫底下闲聊。
小谢说接吻有什么好的,另一个兵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嗤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接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觉得她嘴巴特别软,跟似的。”
小谢不信,那兵又说,“你懂什么,等你真亲到就懂了。”
当时秦岸从旁边走过去,一人后脑勺赏了一巴掌,冷着脸让他们去跑五公里。
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聊这个话题。
但现在,他看着程曦微微仰头喝水的侧脸,那双被月光衬得柔润的嘴唇,忽然想起了那句“特别软,跟似的”。
他觉得喉咙干得厉害。
不是想喝水的那种干,是另一种。
程曦把搪瓷缸搁回桌上,抬起头正对上他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秦岸猛地把视线弹开,转身往地铺走。
“……睡觉了。”他背对着她,声音哑得有些厉害。
“哦。”程曦在床边坐下来,然后重新躺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但空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在,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翌日,天色刚亮,秦岸就醒了。
昨晚他在地铺上绷得像一块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现在后背有些发僵。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偏头看了一眼床上。
程曦还在睡。
她整个人侧趴着,一条腿搭在被子上,两只手把枕头抱得紧紧的,脸埋进去大半,头发散了一枕头。
他没想到程曦的睡相居然这么.......一言难尽。
唇角不由地弯了弯,随即被他飞快压平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
爷爷醒了。
秦岸轻手轻脚地把地铺上的被子叠好,连同枕头一起塞进柜子里,确认看不出痕迹之后才拉开门走出去。
秦岳正站在院子中央打太极。
一招一式不急不缓,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只淡淡地说了句:“起来了?”
“……嗯。爷爷,您怎么起这么早。”
秦岳缓缓收回手势,瞥了他一眼:“我一个老头子都起了,你一个当兵的还赖床?小程还在睡?”
“……她昨晚看书看得晚。”
秦岳没接这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推手。
秦岸被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爷爷,我去打早餐。”
“去吧。多打点小程爱吃的。”
“……知道了。”秦岸转身出了院门。
等他提着早餐回来,只见秦岳和程曦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秦岳正说着什么,程曦听得眉眼弯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秦岸推开院门。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秦岸把早餐搁在石桌上:“你们在说什么。”
程曦抬起头看着他,唇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笑:“爷爷在说你小时候尿床的事。”
秦岸的脸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