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乞丐剑神独孤无忧 > 第826章 雪夜魔临
    车队沿着地下暗河走了两天。

    这条密道果然隐蔽,一路不见人烟,只有河道潺潺的水声和偶尔从岩缝钻出的盲眼蜥蜴。地势越来越低,空气也越来越潮湿阴冷。

    第三天清晨,前方传来隆隆水声。

    “是鬼哭峡的瀑布。”苏晴指着地图,“穿过瀑布后的水帘洞,再走半日就能到圣城外围的地下入口。”

    众人精神一振。

    终于快到了。

    可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明明还是清晨,乌云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遮蔽天光。紧接着,气温骤降,寒风呼啸,竟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这个季节,北漠怎么会下雪?”王猛脸色大变。

    白露仰头望天,眉头紧锁:“不是自然降雪……是有人引动了天地之力。”

    话音刚落,风雪骤急!

    狂风卷着雪片,如刀割面。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三丈,连近在咫尺的人都只能看见模糊轮廓。沙驼惊恐嘶鸣,不安地跺蹄。

    “结阵!护住马车!”石砚吼道。

    众人连忙围成圈,将三辆货车护在中央。但风雪太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站都站不稳。

    阿忧握着木剑,心中警铃大作。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在接近——那气息混乱、疯狂、暴戾,仿佛要将天地间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

    “来了……”白露喃喃道。

    风雪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但诡异的是,脚印周围三尺内的积雪,瞬间融化成黑色的液体,滋滋作响,冒着刺鼻的白烟。

    那人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袍,布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污秽和血迹。长发披散,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阿忧如坠冰窟。

    左眼漆黑如墨,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右眼赤红如血,疯狂扭曲,里面倒映着尸山血海。

    而最恐怖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他……他就是……”苏晴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完整。

    “天陨派教主,陨星真人。”白露一字一句道出这个名字,冰魄剑已出鞘半寸,“不,他现在已经不是‘真人’了……是魔。”

    陨星真人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众人。

    那眼神,像在看一群蝼蚁。

    “钥匙……”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闻到了……钥匙的味道……”

    他的目光,锁定在阿忧身上。

    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阿忧腰间的木剑上。

    “给我。”他伸出枯槁的手,“把钥匙……给我。”

    那只手上,布满了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阿忧浑身僵硬。在那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

    这就是大宗师的威压吗?

    不……不止是大宗师。这气息,已经超越了阿忧见过的任何人——包括院长。虽然混乱、疯癫,但那力量的层次,高得令人绝望。

    “快走!”白露厉喝,一剑斩出。

    冰蓝剑光撕裂风雪,直刺陨星真人眉心!

    这一剑,她用了全力。剑光所过之处,风雪倒卷,空间都仿佛凝固。

    但陨星真人只是抬手,用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铛!

    剑光破碎。

    白露如遭重击,连退七步,嘴角溢血。冰魄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冰魄剑?”陨星真人歪着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哦……白无瑕的传人……可惜,你太弱了。”

    他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巨力拍来,白露甚至来不及格挡,就被狠狠砸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

    “四师姐!”阿忧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去,却被石砚死死按住:“别去!送死!”

    陨星真人不再看白露,继续走向阿忧。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跳的节拍上,仿佛在玩弄猎物的猫。

    “钥匙……给我……”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疯狂,“只要打开门……就能见到她了……一定能的……”

    陆小七咬牙,从皮囊里掏出所有机关暗器,一股脑全砸过去。

    雷火珠、毒蒺藜、迷烟弹、破甲锥……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风雪中炸开,将陨星真人淹没。

    但烟雾散尽,他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破。

    “臭虫”他皱眉,随手一拂。

    陆小七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爆开十几道血口,机关暗器散落一地。

    “小七!”石砚怒吼,重剑如山劈下!

    这一剑,灌注了他全部真气,剑光厚重如实质,连风雪都被劈开一道真空。

    陨星真人终于正视了这一击。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竟硬生生抓住了剑刃!

    “厚土院的‘地岳剑’?”他歪着头,“比当年那个姓章的老头差远了。”

    五指用力。

    咔嚓!

    重剑,碎了。

    石砚虎口崩裂,吐血倒飞,砸在马车旁,再难起身。

    不过几个呼吸间,三人重伤!

    陨星真人继续向前。他离阿忧,只有十步了。

    九步。

    八步。

    阿忧握着木剑,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连拔剑的勇气都在瓦解。

    但他想起了赵瘸子,想起了周先生,想起了青牛镇的乡亲,想起了书院里那些温暖的人。

    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听涛养剑诀》疯狂运转,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木剑抬起。

    灰芒,第一次主动绽放——不是一丝一缕,而是全力爆发!

    整柄木剑都笼罩在灰色光晕中,剑身上的封印纹路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破碎。剑尖处,一点深邃的黑暗在凝聚,那是寂灭剑意的核心。

    “哦?”陨星真人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归零……之印?有意思……”

    他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扭曲而疯狂:“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阿忧没有回答。

    他踏出一步,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剑招的名字。只是将这三个月的苦练、将所有的信念、将守护的决心,全部融入这一剑中。

    剑出,风雪倒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陨星真人眼中的疯狂褪去一瞬,露出些许清明。他看着这一剑,眼中闪过赞叹、怀念、还有……一丝悲哀。

    但他还是抬起了手。

    食指,轻轻点出。

    指尖与剑尖相触。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死寂。

    以触碰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风雪骤然静止,悬浮在空中。地面上的积雪无声融化,露出底下焦黑的岩石。岩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败的色泽,仿佛经历了千年风化。

    阿忧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剑刺进了一片无尽的深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剑意,都被那深渊吞噬,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而更恐怖的是,一股冰冷、死寂、疯狂的力量,正顺着木剑倒灌而来!

    那是比寂灭剑意更加纯粹的“死”。

    是万物的终结,是世界的尽头。

    “噗——!”

    阿忧狂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木剑脱手。

    陨星真人收回手指,低头看向指尖——那里,有一点灰白正在蔓延,所过之处,血肉枯萎。

    但他只是随手一甩,那点灰白就被震散。

    “太弱了”他摇头,眼中疯狂再次涌起。

    他走向倒地不起的阿忧,伸手抓向那柄落地的木剑。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剑身的瞬间——

    一道刀光,撕裂风雪!

    那刀光,如惊鸿乍现,如流星破空。一刀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刀的轨迹。

    有情·无情,双刃同斩!

    陨星真人瞳孔一缩,收回抓向木剑的手,双掌翻飞,在身前布下层层黑气屏障。

    刀光斩在屏障上。

    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黑气屏障层层碎裂。刀光虽被削弱,却依然向前,直斩陨星真人面门!

    陨星真人终于退了一步。

    他抬起双手,硬接这一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峡谷,音波将周围的积雪都震成齑粉。

    刀光散去。

    风雪中,一道身影持刀而立,挡在阿忧身前。

    黑衣,黑发,双刃刀在手中微微震颤。

    是剑痴!

    “二师兄……”阿忧艰难抬头,眼中闪过希望。

    剑痴没回头,声音低沉:“带他们走。”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出刀。

    这一次,刀光不再是单一的一道,而是千万道刀影交织成网,将陨星真人完全笼罩。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杀意,每一刀都在燃烧刀者的生命与神魂!

    无回刀道——刀出无回,唯有死战!

    陨星真人眼中疯狂更盛:“好刀!好刀!来!战!”

    他不再留手,黑袍鼓荡,滔天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魔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兵器,同时攻向剑痴!

    刀光与魔影碰撞。

    整个峡谷都在震动,岩壁崩裂,碎石如雨。风雪被战斗的余波搅成漩涡,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龙卷。

    阿忧咬牙爬起,捡回木剑,踉跄着冲到白露身边,将她扶起。石砚也挣扎着爬过来,两人合力扶起昏迷的陆小七。

    “走!”石砚嘶哑道。

    王猛和苏晴早已准备好,驾起马车冲进瀑布后的水帘洞。

    阿忧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刀光与魔影交织,剑痴的身影在黑气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挥刀都带起大蓬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咬破嘴唇,转身冲进水帘洞。

    身后,传来剑痴的怒吼,和陨星真人疯狂的笑声。

    洞口瀑布的水流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但阿忧知道,二师兄在拼命。

    为他们争取时间。

    马车在黑暗的洞穴中疾驰,只有车头的风灯提供微弱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冲出洞穴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面,依旧是风雪交加。

    但这里,已是圣城地界。

    远处,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矗立在雪山之巅,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城中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钟声。

    他们,终于到了。

    可阿忧却高兴不起来。

    他望向来时的方向,风雪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二师兄……

    石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相信二师兄,他得了师父的亲传,又经历过无数次大战,没那么容易死。”

    阿忧重重点头,握紧木剑。

    马车驶向圣城。

    风更急了,雪更大了。

    仿佛要将一切痕迹,都掩埋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