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了什么?”

    “为什么告诉你?”

    姚知序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说:“听说抛的越高越是灵验。要不要我帮你挂高一些?”

    “不用了,心诚则灵,若菩萨真听得到,挂得再低也无妨。”

    姚知序笑了笑,“好。你先去前面等我,我把这个挂上就来。”

    那些男男女女窃窃私语,有好奇他们身份的,有不满自己好好排着队却被清到一边的,议论声渐大,沈月娇有些不自在,点了头就去了前头的正殿。

    看着她走出去,姚知序眸光一扫那些多嘴的人,贵公子温和的眉眼倏然变得锋锐凌厉,把那些碎嘴的人纷纷低下头。

    收回目光,姚知序看了眼手中的红绸,脚尖轻点,运了轻功飞上树梢,准确的在一堆红绸里找到了沈月娇那个墨迹未干的心愿。

    他小心拿起来,见上面只写了“天下太平”四个字,没有提及楚琰一个字,于是他唇角的笑又重新挂起来。

    他把沈月娇的红绸与自己的绑在一起,绑在了最高的树枝,弄好之后才赶着去了前头的正殿。

    沈月娇乖乖的等在那里,姚知序加快脚步,二人才一起离开。

    出了寺庙,上了马车,姚知序从怀里拿出两个平安符。

    “我求了两个新的。”

    他把其中一个交到沈月娇手里,“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去求一个。”

    沈月娇把那道符收起来,顺势把手收回来。

    “好。”

    马车缓缓离开,上山时还不觉得颠簸,下山时车轱辘碾过山道碎石,把沈月娇颠得直晃。姚知序伸手扶了她一把,待她坐稳后,刚要把手收回来,神色却是一凛,手上的力气突然加重。

    他侧头听着马车外的动静,神情冷肃。

    这时,外头的车夫冷不丁的开了口,语气里的严肃听得人心惊肉跳。

    “爷,山下的路怕是不能走了。”

    姚知序沉声吩咐:“回寺里。”

    车夫挥着马鞭,掉转方向,马车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直到这时,沈月娇才后知后觉,走了这么长的山路竟然没有一声鸟叫。上山时一路平坦,现在路上却铺满了碎石,马车稍有不慎就会侧翻摔下去。

    这分明就是有人埋伏。

    可不是说朔人在回京的路上才动手吗?怎么在这里就动手了?

    楚琰呢,他来了没有?

    沈月娇心头狂跳,手下意识的放在右侧的小腿处。

    她这一趟出门穿的是靴子,鞋面上绣着花,看起来就是绣鞋的款式,可靴筒里面藏着的正是楚琰送给她的匕首。

    “你带了多少人?”

    姚知序眸色沉下来。

    他得到线报,说朔人在回京的路上埋伏,可现在还在雍州城的地界,如果有朔人出现,他的人早该发现才是。

    今天来这灵台寺,他只想着轻松些,只带了一个车夫。

    如果真要动起手来……

    眼看着就要回到灵台寺了,马车忽然停了一下,随即加速,车夫在外头猛地甩了一鞭子,马嘶鸣一声,车身猛地往一侧倾斜,沈月娇整个人往车门方向滑过去,被姚知序一把拽住。

    “爷,坐稳了。”

    车夫大喝一声,扬着马鞭继续往前赶。颠簸中,沈月娇看见一伙黑衣人挡住了前往灵台寺的山路,逼得他们的马车只能走另一条路脱身。

    可再往前走,就要到山顶了。

    马车又往前跑了一段,突然一阵颠簸,马车差点翻出去。

    “趴下!”

    姚知序把她按倒在座位上,自己侧身掀开车帘。

    外头,车夫已经倒在血泊里,喉咙上插着一支箭。山道前后,黑压压的人影从松林里涌出来,至少三四十个,手持刀弓,把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人穿着朔人的服饰,脸上蒙着半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不是慕容裕。

    还没真正交手,姚知序就已经看出来了,他们根本不是朔人。

    慕容裕没这么蠢,就算要动手,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以朔人的打扮来偷袭。

    为首的人声音不高,带着生硬的口音,在空旷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只要车里那个女人。只要把人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不知死活。”

    姚知序动作利索的将车夫喉咙上的箭拔出,以内力投向离马车最近的黑衣人。马儿受惊,突然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向马车。姚知序一把将沈月娇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身前。

    箭矢射穿车壁,木屑飞溅,一支箭擦着姚知序的肩头过去,带起一串血珠。另一支钉在他手臂上,箭头没入皮肉,他闷哼一声,伸手一把拔出,血喷出来溅了沈月娇半张脸。

    外头的箭羽停歇下来,沈月娇喉间的嗓音紧的差点发不出声来。

    这一瞬间,沈月娇好像回到了幼时合安寺遇袭那一日。

    姚知序一手攥着那两支箭矢,一手拉着她的手腕,“马车不安全,先离开这里。”

    他带着沈月娇翻身冲出马车,车外已经围上来十几个人,刀光交织成网。

    沈月娇她几乎没有犹豫,拔出匕首塞到姚知序的手里,“去给我找把弓来。”

    才见这把匕首,姚知序就知道这是楚琰的东西。

    他身上已经中了一箭,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可他动作丝毫不见迟滞,匕首翻飞间,已经有两人倒地。他出手迅猛,反手抹了另一个的脖子,血喷溅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

    人太多了。

    倒下一个,补上来两个。他身后是马车,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刀锋,没有退路。弓箭手都在远处,想要夺弓,就得先把前面这些人都杀了……

    这是个死局。

    见沈月娇出来,远处的弓箭手拉满弓,箭尖全对准了沈月娇。

    突然,姚知序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的前头,高大的背影将她这个小女子遮挡的严严实实。

    沈月娇心口一窒。

    她抓着姚知序的衣裳,目光观察着四周,想着脱身的法子。

    姚知序冷眸凝视着眼前这些披着朔人衣服的杀手,唇角勾起冷笑。

    有他护着,那些人果然不敢动手。二人退到密林中,那些人就逼进密林。

    而此时,他们身后已是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