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他的声音很温和，是张瑶从未听过的语气，“别急，慢慢说。”
张瑶假装继续看录像，耳朵却竖起来。
江夜走到阳台，关上门。
隔音很好，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靠在栏杆上，偶尔点头，偶尔说话。
通话持续了十分钟。
挂断后，江夜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
“谁啊？”张瑶状似无意地问，“这么晚还找你。”
江夜看她一眼。
“肖清雪。”他把手机放回茶几，“公司另一个艺人，遇到点麻烦。”
张瑶的心往下沉。
“什么麻烦？”
“私生饭跟踪，差点出车祸。”江夜揉了揉太阳穴，“吓坏了。”
他走到张瑶面前，抬起她下巴。
“怎么，”他嘴角微扬，“吃醋了？”
张瑶别开脸。
“谁吃醋。”
江夜笑了。
他弯腰，吻了吻她的耳垂。
“你吃醋的样子，”他低声说，“很可爱。”
张瑶想推开他，但手被他握住。
........
次日，江夜带张瑶去一家私房菜馆。
藏在胡同深处，门脸很小，里面却别有洞天。
四合院改的，庭院里有假山流水，包厢是独立的厢房。
包厢里，红木桌椅，青花瓷瓶，墙上挂着水墨画，古朴，雅致。
点菜时，江夜没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
“清蒸东星斑要少油，白灼菜心不要蒜，甜点要杏仁豆腐——”他顿了顿，“这些都不要放花生。”
张瑶愣住。
老板点头记下，退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你怎么知道.......”张瑶看着他，“我对花生过敏？”
她从来没说过。
江夜给她倒茶。
“我想知道的事，自然会知道。”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
“你的所有资料，”江夜放下茶壶，“我都看过，过敏史，饮食习惯，训练习惯，甚至.......”
他抬眼，看着她。
“你十三岁比赛受伤的那个疤，是怎么来的。”
张瑶手指收紧。
“你查我？”
“不是查。”江夜说，“是了解。”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了解我你，有什么不对？”
张瑶说不出话。
菜很快上来了。
东星斑蒸得恰到好处，鱼肉鲜嫩。菜心翠绿，杏仁豆腐滑腻。
确实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吃到一半，江夜忽然说：
“清雪也对花生过敏。”
张瑶筷子顿住。
江夜继续吃鱼，语气平常：“你们这点倒是像。”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羽毛。
但落在张瑶心里，却有千斤重。
她放下筷子。
“江夜。”
“嗯？”
“你和肖清雪，”她看着他，“到底什么关系？”
江夜也放下筷子。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看着她。
“你想听真话？”
“想。”
江夜看向她。
眼神平静，深不见底。
“她是我女人。”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有雨”。
张瑶脑子“嗡”的一声。
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古雅的环境、桌上的精致菜肴，全都模糊成晃动的色块。
她看着他。
那张英俊的，此刻看起来近乎冷酷的脸。
“.......那我算什么？”喉咙发紧，声音嘶哑。
江夜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红木桌沿。
距离拉近，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茶香，清晰可闻。
“你也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从不只有一个女人，也从不隐瞒。”
坦荡。
无耻的坦荡。
张瑶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想抓起什么东西砸过去，想骂人，想立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骄傲像最后一层铠甲，死死锁住她的动作。
她不能失态。
至少，不能在这里。
她转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
江夜没有立刻追上来。
他甚至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完。
然后才起身，结账，离开。
.......
回程的车上，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张瑶紧贴着车门坐着，脸转向窗外，霓虹灯光流水般掠过她苍白的侧脸。
江夜坐在另一侧，低头用平板处理邮件。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两人之间，隔着足以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像实质的墙。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停稳。
张瑶立刻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急切，凌乱。
江夜锁好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电梯上行。
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张瑶盯着跳动的数字，手指紧紧攥着廉价手包的带子。
“叮——”
门开。
她快步走出去，从包里翻找钥匙——动作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
江夜走到她身后。
他的影子覆盖上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门打开。
张瑶闪身进去，反手就想关门。
一只手抵住了门板。
力气很大，她根本关不上。
“让开。”她声音冰冷。
江夜没松手，只是看着她。
“你可以选择离开，”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没锁。也可以选择留下，听我告诉你，为什么是你。”
张瑶咬着牙，用力推门。
纹丝不动。
对峙了几秒。
她猛地松手，转身冲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背对着门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江夜走进来，关上门。
他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的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线，切割出大片的阴影。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蜷缩在那里的身影。
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她面前蹲下。
伸出手，拇指很轻地擦过她的眼角。
湿漉漉的。
“眼泪，”他低声说，指尖那点湿意，“比骄傲诚实。”
张瑶猛地挥手打开他的手。
“滚！”
声音带着哭腔，破了音。
江夜没生气。
他甚至笑了笑。
然后，他伸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张瑶惊呼一声，下意识挣扎。
“别动。”江夜收紧手臂，抱着她走向卧室。
他的怀抱很稳，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
张瑶挣了几下，挣不脱。
索性不再动，只是僵硬地任他抱着。
江夜把她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床垫柔软，深灰色的床单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
张瑶立刻翻身想下床。
江夜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躺着。”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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