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才歇息不久,悟空正在望风,却忽的浑身一颤,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
这是……
悟空抬手挠脸,仔细感受,随即又是一个寒噤。
“不好!”
悟空忽然叫一声跳起,慌忙收起术法,惊得八戒急忙翻起,使手扯住悟空。
唐僧被他惊醒,心中打了个突突,急忙问道:
“怎么?悟空?”
悟空咬牙道:
“好个镇元大仙,竟破了老孙的术法!师父,我们快快走路!”
说着,悟空一把将唐僧扯起,拖着揪他不放的八戒去拽龙马。
“好猢狲,老猪我怎么说的?”
八戒唉一声道:
“你那术法,怎能骗得过镇元大仙?”
“莫言语,快走路!”
悟空气结,却顾不上骂他,抬手抽出铁棒,默默攥在掌中。
唐僧闻言,战兢兢的去跨龙马,在沙僧的扶持下攀犺上马。
“师父,我们换个方向!”
悟空不由分说,揪着缰绳往南方引路,这才发现八戒还扯着他,便皱眉问道:
“你扯着老孙作甚?还不快快走路?”
“我身体狼康,扯着你走的快些。”
八戒随口胡扯。
这个呆子!
悟空懒得理他,一边思索,一边牵着龙马走路。
老孙的术法已破,那大仙定然知晓,他若追将上来,再用那衣袖笼罩,还不是又都捉了去?
不行!得让他没机会用衣袖捉人!
“八戒!”
悟空忽然回头,看向八戒沙僧:
“稍后那大仙追来,我们兄弟一发齐上,将他撂倒走路!”
“啊???”
八戒沙僧都是一惊,不由站住脚步,望着悟空。
唐僧瞬间睡意全无,望着发狠的孙悟空,喉头一哽,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悟空也顺势站住,龙马更是巴不得,他只站在那里就要睡着了。
“大师兄,你想甚么呢?”
沙僧当先开口,皱眉劝道:
“镇元大仙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我们三个怎抵敌得过?”
“是啊!”
八戒急忙跟上:
“你自己惹祸,莫要攀扯我们!”
这怕事的夯货!
老孙自己来!
悟空暗暗咬牙,也不再言语,转过身去,正要继续走路,却听上方有人叫道:
“孙悟空!哪里走!还我人参果树来!”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仰头上望。
是大仙!
来得好快!
悟空急睁火眼,抬手拔下一把毫毛。
他也顾不上在口中嚼碎,只吹了口气,变出几十个行者,都执铁棒纵身去打。
悟空!
唐僧慌得滚下马来,想要开口阻拦,却也为时已晚,上方早已乒乒乓乓战作一团。
悟空并几十个行者,将大仙在垓心围困,几十条如意棒,个个闪光明。
好个齐天大圣,竟有这等身外身法!
如此,却不该与他纠缠。
大仙暗暗赞叹一番,使玉麈左右遮架,随即将袍袖一展,眨眼便将一众悟空,尽数装入袖中。
啊?
八戒眨了眨眼,暗暗心惊。
镇元大仙竟恁的厉害!一个猢狲轻松拿住不说,连几十个猢狲都一发拿了!
阿弥陀佛!
真不愧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老猪我果然没想错!
想到这儿,八戒暗赞自己聪明,回过神来,朝上躬身施礼:
“镇元大仙!小子有礼了!”
“呆子!你拜哪个哩!看看你现在哪里!”
悟空的声音忽在前方响起,唬的八戒急忙抬头,这才发现他早已不在地上,前方是闷气的悟空,身旁是唐僧沙僧和白龙马。
他们又落入了大仙的袍袖之中。
啊?
甚么时候?
八戒傻眼。
我完全没发觉呀!
就在八戒震惊的时刻,大仙已回返五庄观,依照旧事,还把他们一个个拿出,却不用绳子捆绑。
他命徒弟们取来布匹,将唐僧一行紧紧裹住后,又刷上生漆禁锢。
当然,龙马还是老样子。
又回来了……
龙马依旧拴在原位,死眉瞪眼的望着眼前草料。
那我跑了这一夜算甚么?
哏!
管他的!开睡!
龙马气哼哼的打个响鼻,连草也不吃,当即瘫倒在地,呼呼大睡。
大仙执玉麈,慢慢踱步,来到悟空身前。
悟空也不言语,只展露笑容,冲大仙嘻嘻发笑。
这个猢狲,险些叫我看走了眼,真个走脱……
也罢,现就让他吃些苦头,治一治他跳脱的性子。
大仙无奈摇头,也不和悟空搭话,更不理一旁套近乎的八戒,大步登上台阶,吩咐徒弟们端来大锅,架火烧油。
“快烧滚清油,把孙悟空丢下油锅炸他一炸,与我人参果树报仇!”
清风明月听闻,都欢喜不已,清风急忙跑去大锅前,挤着添柴烧火。
明月却未跟去,反而跑去给大仙沏茶。
听说只炸孙悟空,八戒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担心,悄悄往前拱了拱,小声问悟空:
“哥啊,你可有法子躲吗?那油锅可不是好下的,纵使你铜头铁脑,却也要当心!”
这呆子,还知道关心老孙?
悟空挑了挑眉,随即瞥眼大仙,大声回道:
“不怕不怕,老孙好些日子不曾洗澡,正好下锅淌淌,解解瘙痒!”
这个猴子!
八戒顿时无语。
我好心关心,他却与我说笑。
罢罢罢!由他去罢!
八戒撇嘴扭脸,沙僧眉头紧锁,唐僧闭眼念佛,龙马呼呼大睡。
这个顽劣,却想气我?
大仙在上捋髯挑眉。
我岂不知,你曾受太上老君锻炼,定然不怕油锅?
且教你再高兴一会儿,待下了油锅,就知道我的厉害!
想到他暗暗施的术法,大仙就嘴角勾起,迫不及待想要看猴子烫屁股的样子。
“师父,请茶!”
明月恭敬奉茶。
“嗯。”
大仙嘴角含笑,接过茶盏,轻撇茶沫啜饮。
悟空嘴上放话,心中却还谨慎,害怕大仙施展法力,在油锅里做手脚。
得找个物件替我一替。
悟空左顾右盼,眼神扫过周围各种物件,最终,定格在西边的一个大石狮子上。
哦?
悟空嘴角缓缓翘起,见一众道士都在烧火,便趁着大仙饮茶的空隙,急纵身,悄摸摸滚将过去,依然咬破舌尖施法变化。
那石狮子顷刻变成本身模样,被悟空拿回原位,悄悄放下。
啊?
八戒扭脸别嘴,唐僧闭眼不瞧,这场景只有沙僧看得明明白白。
大师兄这是……
悟空发觉沙僧瞧见,冲他挤了挤眼睛,一个扭身出离元神,躲至云间,探头探脑的向下张望。
沙僧怔了怔,看看身旁的假悟空,又看看西边缺失的石狮子,最后再看看热油滚烫的油锅。
沙僧嘴角抽搐,满心言语无法吐露。
阿弥陀佛!
大师兄这是,要倒镇元大仙的灶啊!
油锅彻底烧滚,清风兴奋起身,顶着脸上的黑炭报道:
“师父!油锅滚透了!”
“好。”
大仙将茶盏交给明月,吩咐众人道:
“把孙悟空给我丢下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