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纵然惊讶,却也不忘护持唐僧。
“为师无碍。”
唐僧心中一暖,暗自感慨。
好悟净,不愧是佛母门徒,比那莽撞的猴子不知好了多少……
想到这,望着悟空在火焰前的背影,唐僧忽又暗喜。
莽撞也罢,不想他却能凭空生火。
善哉,善哉。
有这神通,此后,就是路上捡不到柴火,也不怕没饭吃了!
悟空将丹火烧得旺盛,不多时,便把坩锅内的铁锅熔锻成汁。
红澄橙的,在那咕嘟嘟冒泡。
不错,这下只消把锅铸好就行,不用拿铁棒做材料补了。
还好老孙聪明,没有答应佛母,要不然,不是亏大发了?
悟空笑了两声,便回头去望八戒,却发现他就立在不远处,压根没去捏泥模子。
咦?
“八戒,模子呢?”
悟空上前发问,八戒咽口唾沫道:
“哥啊,你竟能控火?”
“那当然!”
悟空得意叉腰,八戒好奇追问:
“哥哥是在哪学的,怎么从未提起?”
“哦,我是在火……”
话说一半,悟空忽然噤声,有些说不出口,便打个哈哈含糊过去,继续问模具的事,教八戒十分迷惑。
这猢狲,怎么神秘兮兮的?
八戒撇了撇嘴,没再多想,回悟空道:
“若哥哥能控火,还用模子作甚?你只把火焰捏去,自然能凝汁为锅,也免得我一番辛苦。”
这个躲懒的呆子,说得还挺有道理……
也罢,到底是老孙的过错,他偷懒就偷懒罢。
悟空点头谢过,回到坩埚前,施法凝固汁水,试图化做铁锅。
不一会儿,铁锅的大致形状已经出现,但细微之处总有不对,惹得悟空急了,直接念起避火诀,探一双毛手去修补铁锅。
就似捏泥巴一般。
好猴儿!
竟然还不怕火!
唐僧三人俱是一惊。
不多时,铁锅近乎原状,悟空散去火法,将铁锅捧在手中,左右看了看道:
“怎么连个提耳都没有?这教人怎么好拿?”
说完,悟空又施火法,将铁锅烤熟,捏出两个提耳来,对称列在两端。
好似烹煮的鼎炉一般。
悟空提溜着耳朵晃晃,满意点头。
这样顺手多了。
“兄弟,我们去找大仙赎罪去来。”
悟空炼好铁锅,收回铁棒,揪着八戒,不由分说就往正殿里去。
“你去!你去,我不去!”
八戒左右推脱,依然抵不过悟空的魔掌:
“也有你的功劳,怎么不去?放心,老孙不会把祸头推给你的。”
“哎耶,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还有哪个?
这没眼色的泼猴!
眼看已被拖上台阶,八戒不敢言语,只瞪眼悟空道:
“老猪自己会走!”
刚一跨过殿门,八戒就预先与孔玄唱个大喏,随后才向大仙行礼。
哦~我说呆子怎么这般谦虚,原来,他还是有些怕见佛母嘛!
悟空恍然,暗暗发笑,随后也上前行礼,提着铁锅道:
“大仙,老孙已将铁锅重铸,比原本还要好用。现在可能饶我?”
大仙抬眼望去,一看铁锅便是一惊。
这铁锅微微发光,气息活跃,明显沾有一丝庚金之气!
似乎还是先天之气!
这猢狲,是从哪弄来的?
大仙疑惑发问:
“你是怎么铸的锅?怎么沾有一丝庚金之气?”
庚金?
六耳心中一动,觉得气息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悟空低头看看铁锅,火眼闪烁,也看出庚金气息,恍然道:
“大仙不知,我这铁棒自有神异,其中便蕴有,这庚金之气。”
说着,悟空取出铁棒,轻轻墩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金声,在殿中回响。
“方才我将神铁变化,用来熔锻铁锅。这个庚金之气,想是那时沾染上的罢。”
悟空言毕,大仙感叹:
“好神铁,不知来历如何?”
来历?
悟空下意识瞥眼孔玄,见他只是淡然看着,便含糊道:
“这铁棒原是大禹神铁,被丢在东海龙宫无用,敖广就送与我了。”
好个孙猴子,春秋笔法有一套的,修修剪剪,说法却是不同。
孔玄暗暗难绷,又觉悟空有趣。
他有时嘴敞,什么话都往外说,有时却又嘴严的紧,怎么也问不出来。
但有时忘了,却又自己吐露出来,简直是个马大哈。
记得在原本中,他去找毗蓝婆降妖,见到降妖宝贝是根绣花针后,他就自己吐槽走漏风声。
就这样,莫名其妙把给他指路的黎山老母卖了。
想到这,孔玄嘴角翘起,悟空眼尖瞥见,心中巨石落地。
好,看来老孙没做错,就不说铁棒是佛母送的。
免得佛母难做。
悟空暗自得意。
大禹?
大仙眉头一动,再一次打量一番铁棒,问道:
“昔年大禹治水,涤荡四海、安稳九州,曾用一神铁,测定江河湖海深浅,可就是你这神铁么?”
“大仙倒也识得,正是此铁!”
听见大仙言语,悟空瞬间得意,并把铁棒舞了两圈,带起股股劲风、丝丝锐气,掀动众徒袍袖、大仙衣摆。
若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大仙恍然。
只是,敖广送他?
大仙眯眼捋髯。
敖广送没送是一回事,这泼猴抢没抢才是重点。
泼猢狲,惯会耍横说嘴。
依着他逞强倒我宝树的性子,事实定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罢了。
也没听闻敖广上天告状,且莫多事插手,惹得敖广尴尬。
大仙微微摇头,没再多想,命清风明月上前查验铁锅。
清风明月仔细查看,见铁锅无恙后才回报大仙。
大仙颔首,命他们将铁锅接过收起。二童子依言,从悟空手中接过铁锅。
他们一人一边抓起,正要抬离,却忽觉掌心刺痛,不由惊呼一声,教铁锅跌落。
哐啷一声巨响,铁锅坠地,大仙带一股劲风突现,扯起二童道:
“怎么?可是伤着了?”
大仙有些心疼,八戒吓了一跳,悟空有些不明。
拿个锅还能伤着?
悟空疑问地看向二童。
没把我锅摔坏罢?
得到大仙关心,二童摊开手来,教大仙观瞧。
细皮嫩肉,毫无损伤。
咦?
怎么回事?
二童奇怪。
方才那么痛,怎么却连个印子也不见?
“师父,是方才一阵刺痛,我等才教大锅脱手,不是有意而为。”
大仙不言,扯过手掌仔细看看,却是无伤;再看看铁锅,沾染一丝庚金之气,虽有锐气,却也正好不能伤人。
想着,大仙探手去试探铁锅。
果然。
铁锅虽有锐气,却不浓郁,但是修行人俱不畏惧、只是略有刺痛。
若是凡人触碰,恐怕会疼痛难禁,接触稍久便有损伤。
这么看……
大仙有些无奈。
是我这两个童儿修行不够,又体魄太弱,缺少锻炼,这才刺痛脱手……
唉,这幅模样,怎么好放出去历练?
要不,还在观中修炼几年再说?
大仙思索,孔玄也近前观瞧,六耳护持左右。
“大仙,你这宝贝童儿却是娇气,怎么连这铁锅都摸不得?”
悟空靠近冒头:
“想是锅上长刺,扎着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