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有些无语的看着李三青。
真神肉身无惧水火,这个会不会淹死的问题,在她看来就很愚蠢。
“自然是不会。”
虽然不太想回答他这个显得很蠢的问题,但大祭司想着他也算半个自己人,所以就随口应付了一句。
说完也不管李三青是什么反应,便转头朝湖面望去。
此时转生池水面仍是一片平静,并未发生任何异动。
“都这么久了,不会真淹死了吧...”
又过了一会见还是没有动静,一直望着湖面的西门帅摸着下巴,表情玩味的说道:
“老陈,你说要是没东西出来,那老泥鳅会做何感想?”
“她怎么想我不知道。”陈木官摇摇头,“但李三青肯定会很失望。”
“不会吧,没有大凶之物出世,是皆大欢喜的事儿。”西门帅有些不解道:“他有什么好失望的?毕竟,那东西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木官笑了笑:
“你这么精于计算,难道还看不出来其中道道?”
“老陈,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我。”西门帅撇了撇嘴:“有话就直说,你怎么也变得神神密密起来了。”
“答案就在那老太太脸上。”
听到陈木官的话,西门帅带着狐疑朝大祭司看了过去,随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你瞧那老泥鳅兴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被十八个壮汉捣了老巢似的,如果楼陀罗真的降世,那她还不原地丢丢起飞啊。”
“咳咳,你这个形容...”陈木官干咳两声,“我猜李三青就是在等她原地‘丢丢起飞’”
这看似完笑的话,却是让西门帅双眼一眯,他瞬间明白过来,脱口道:
“他在捧杀老泥鳅!”
陈木官点点头:“嗯,我想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也就是说,李三青一直在耍那个老泥鳅,如果楼陀罗不出来,李三青计划就会落空,所以他会比谁都失望。”
自言自语的西门帅,说到这里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不过,按老泥鳅说法,楼陀罗应该是某位上古时期神明,若真让其降世成功,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我看李三青未必就有把握将它灭掉,万一玩脱了,咱们可都要跟着他一起陪葬了。”
话说到这的西门帅,见陈木官一脸从容,神情丝毫没有担忧之色,便有些纳闷道:
“不是老陈,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当然担心。”陈木官一脸淡定,随后目光坚定地看向李三青:“只是该担心的不会是我们。”
虽然心头有很多疑问,但西门帅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不远处的转生池,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其实处理大型灵异事件这些年,厉鬼怨灵、邪物瘴气等邪祟他碰到过不少,也解决了不少,但像今天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这菩萨万相中的怒恶相:大黑天真会在此转生降世吗?
如果说这一切属实。
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世人千年来供奉的佛陀及神明道仙也就真的存在?
可如果祂们一直都存在,在几千年人类文明历程中又为什么不见其显化于世,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呢?
这是西门帅心里升起的疑问,其实此刻不仅是他,陈木官与贺茂桃子同样也有此疑惑,或者说是好奇心。
毕竟,神明降世这事情,而且还是在自己眼前,谁又能忍住心中的好奇呢?
然而过了几分钟之后,湖面仍是平静无波,除了青黑婴孩被李三青投入湖中时发出的噗通声响,却再未传出任何动静。
此时转生池又恢复到了原本的静谧,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下去捞人吧,肯定是死透了。”
这时坐在地上等了好一会的李三青站起身,边伸懒腰边说道:
“再这样泡下去,人都泡浮囊了,多好一孩子啊,哎,真可惜。”
大祭司:“……”
真是个欠逼,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伙子,这不是变戏法,说变就变,神魂归位需要过程,需要时间,据我所知,你们道门开坛作法,就算简单的求雨祈福,没个把时辰也不够吧?奶奶劝你少说多看,耐心一点。”
大祭司心道:说多了容易暴露智商,降低好感知道不?
“我印象里藏区没有道宗啊,你是从哪里知晓的?”李三青好奇道。
大祭司:“……”
你有病吧,这是重点吗?
见大祭司闭口不答,李三青顿了顿,忽然明悟道:
“你该不会是从电影里看来的吧?”
大祭司脸都绿了,转身看向湖面,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还真是啊?看的哪部片子?大家一起交流一下,我也看过不少。”
然而李三青嘴上还在叨叨个没完。
“特别是驱魔警察那部,老好看了,诶对了,扮演警察那个大叔叫什么来着?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林正英。”
有名长老忽然回道。
“对对对,就是他,英叔,抓鬼专业演员。”李三青连连点头:“我就说你是从电影里看来的吧,还不承认,大家都爱看,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咳咳咳咳……”就见大祭司肩头耸动,一阵干咳。
不远处听到对话的陈木官几人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小子也太损了,怎么让人尴尬怎么聊。
“哎呀,可那只是电影,是表演,都是节目效果,可做不得数哦。”
李三青还在不依不饶说着,完全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老太太,你不会把电影当真了吧,我跟你说,这道门开坛都是走形式,真正驱邪抓鬼可不靠这个,没别的,要真按电影里演的,起坛、开坛、杀鸡、上香、烧符、罡步作法,就这一套下来,法师早凉透了。”
“你想啊,技能前摇要真是这么老长时间,那些鬼祟可能等到你完成仪式再动手吗?显然不可能呀,人早就死透透的了。”
“就算请神也就是剑指念咒,剁三下脚的事儿,这一套下来最多不超过半分钟,不可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你特么到底想说什么!”
大祭司听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啊那个,我就想说,都快十分钟了,那死孩子肯定淹死了,要不你下水把他捞上来就地埋了吧。”
“求你了,奶奶求你了,闭嘴吧好不好?”大祭司扭头看向李三青,目光泛着泪光,“你就行行好,让我老太婆静一静行不行?”
十几分钟湖面不见动静,内心本就焦急异常,这时又被在旁李三青一顿逼逼,她紧绷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卧槽!!!就是这个味!”
情绪受到感染的西门帅,顿时联想到了自己在青云观那晚的遭遇,他太有感触了。
此刻本就焦灼的大祭司,心里也升起了狐疑,毕竟这个仪式仅是族内流传至今的传说,谁都没有亲自见证过。
被李三青这么一说,她此时也拿捏不定,心中隐隐开始动摇。
“不应该呀,真神多次托梦给我,不可能会有差错啊。”
正当她疑惑不定,喃喃自语的时候,有长老在旁说道:
“大祭司,会不会真是我们搞错了?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嗯。”
大祭司闭眼点了点头,四名长老便迈开腿由湖边往里走去。
湖水冰冷刺骨,长老们赤脚刚踏进湖水全身就止不住的开始打摆子。
随着缓慢深入,很快湖水就没过了几人的腰,就见四个小老头此刻已经冻得面色发紫,上牙打着下牙,嘴巴哆哆嗦嗦。
“老太太,不行就找救援队吧,你看给几个小老头冻的,别没捞到尸体,他们就先冻死了,一把岁数怪可怜的,这一下冻死四个,他们子女得多伤心啊......里面有没有你姘头啊,还是说他们四个都是.....”
李三青又开启了嘴炮模式。
大祭司转头怨毒地看了他一眼后,竟然捂着起耳朵,也跟着一起下了水。
然而正当他们咬牙准备潜入水下的时候,原来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开始无端冒起了水泡。
咕噜咕噜咕噜……
那动静就像是烧开的沸水一般,接着就是更大的泡泡冒出,然后在空气中破裂,冒出阵阵黑气。
“喂!下面是沼气,这玩意遇火会爆炸的,你们千万小心呐!”
李三青在岸边朝他们边喊,边抖燃一枚黄符向湖中间扔了过去。
几人拔腿就往岸边跑,倒不是因为李三青说的沼气易燃会爆炸,而是他们在清澈的湖面下赫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