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空气逐渐稀薄。
二人花了很大气力才返回原地。
然而这片方寸之地,除了孤零零立竖在一旁的金凤铜翎棺及上面李东明的头颅,却早已没了陈木棺身影。
大口喘息片刻,体力稍有恢复的西门帅与贺茂桃子,随即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浓郁的红色雾气,神色既凝重又有些犹豫。
那里正是陈木官与李三青消失的地方。
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是生是死,处在外围的二人无从知晓。
诡异与未知让人心里生寒。
贺茂桃子在折返回来的路上,能明显感受到,越是靠近红雾,呼吸就越发困难。
这一点西门帅不可能感知不到。
可他为什么还要执意回来?
难道只是因为想要拿回送给陈木官的天师符吗?
这不禁让贺茂桃子心里打起退堂鼓,考虑是否要独自离开。
“桃子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西门帅这时却突然开口,“进则生,退则死!”
贺茂桃子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了西门帅话里的意思。
不过看着翻滚的诡异红雾,她仍是掩饰不住眼中惧色。
呆在这里都几乎让人窒息,冲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过见西门帅如此沉着冷静,让她又有些犹豫起来。
然而贺茂桃子的表情变化,尽数被西门帅收在眼底。
他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透着一股子失望之色。
“你在龙虎山这么久,虽未窥得本门密法,但一叶障目的道理总应该知道吧?”
“一叶障目...”
贺茂桃子迟钝了几秒,随即疯狂在大脑里挖掘着什么,然后眼睛忽然猛地一亮:
“我懂了,声东击西、指南打北、避实击虚、故弄玄虚……”
她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在大夏学到的成语。
西门帅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接着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一点即明,一通百通。”
然而夸赞的话才刚一说完,西门帅便毫无征兆地突然跃起,如射出的炮弹一般,直接冲了出去。
贺茂桃子直接愣在原地,直到西门帅整个人完全消失在前面红雾当中,她才反应过来。
不过见西门帅行动如此果决,她也没再犹豫,双眼顿时化作金色竖瞳,身形如黑猫般灵动轻盈,朝着那片诡异红雾扑了过去。
“西......”
只是追随西门帅后脚进入红雾的贺茂桃子,才刚一开口呼唤,喉咙顿时就卡住了。
还不等她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无论她怎么用力呼喊,试图呼吸,都无济于事。
此刻的贺茂桃子有点慌了。
这里不但能见度极差,满目猩红血色,最关键的是根本无法呼吸。
待她镇定下来后,急忙屏息凝气,迅速往来时方向后退,打算先行逃离。
“不对!怎么可能这么远!”
屏气朝来时方向跑了一段距离后,贺茂桃子心里越发慌张起来。
这里似乎像是到了另一个空间无边无际,举目尽是翻滚的血色红雾,没有尽头。
本就不能呼吸的贺茂桃子,由于过度恐慌导致心跳加速,肺部氧气也在快速消耗。
此刻强烈的窒息感使她整张脸都胀成了茄紫色,暴凸充血的眼球像是随时都要爆掉,绝望感不断冲击她的内心。
“该死的西门帅!”
贺茂桃子心里暗骂,此时她才终于明白自己被西门帅摆了一道。
极度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蚀着贺茂桃子的大脑,随之而来的是四肢的逐渐钝化。
身体越来越沉,行动越来越迟缓,对氧气的极度渴望,让她嘴巴不自觉撑大,上下鄂裂开的幅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
此刻贺茂桃子,双手五指关节弯曲,挺着细长的脖颈,表情异常狰狞可怖。
如果非死不可,她绝不想以这种样子死去。
前脚闯进来的西门帅,自然也不太好过。
此刻的他也正憋着气,在漫无目地搜寻着陈木棺及李三青的身影。
同时心里掐算着时间。
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极限憋气,最多两分钟。
像贺茂桃子这样的阴阳师,有弑神护体,应该能撑个5分钟左右。
不过。
嘿嘿。
西门帅默默数着秒数,眼底闪出一抹狠色。
这女人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5,6分钟。
这臭女人估计已经凉了。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居然想利用我,让李三青迁怒于我?呵呵!死亡就是你要承受的代价!”
略施小计的西门帅,算是出了口恶气。
不过区区一条人命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师父张清远那里,也无须特别交代,贺茂桃子只是个反向监视九菊一流的工具人而已。
换一个就是了。
念头通达后的西门帅,很快就将重心放在了寻找陈木棺和李三青的身上。
其实他选择折返的目的有三个。
救陈木棺是其一,毕竟共事十几年,西门帅人是狠辣但不代表他无情无义。
更何况,如果能救他陈木棺,在七局也多个站在自己这边的实力队长。
其二是李三青手上的龙虎山至宝,天师剑。
如果李三青出了什么意外,那这次就能将天师剑顺利带回去,于龙虎山来讲必定是大功一件。
而这件天大的功劳,会给他在未来七局头把交椅的位置上增加一份筹码。
甚至他都有幻想过龙虎山的掌门之位,毕竟大师兄张寿光身体有缺,自然无缘掌门之位。
凭自己在这一辈弟子中的声望,还是有机会搏一搏的。
人总归是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至于第三个目的,当然是坑死贺茂桃子。
不过这个目的他现在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陈木官和李三青(天师剑)。
当然西门帅并不是莽撞而为,他既然敢冒险折返,自然是有底气在。
毕竟是修道之人,他很清楚,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达到胎息境那种不食人间气息的境界,但在这种真空环境下,主动闭息撑几个小时并没太大问题。
这就是西门帅折返回来的底气。
不过,这里面多少也有点赌的心理,只是在权衡过后,西门帅觉得自己赢面较大。
虽然有生命危险,但在从中能获得的利益相比,这个命赌得值得。
而另一边。
也就是在西门帅与贺茂桃子折返途中,同样无法呼吸的陈木官在猝不及防之下,早已被一只悄然出现在身后的大手拽进了一处特殊的屏障当中。
然而这个看上去只有几平米的小空间,却能将诡异红雾完全隔离在外,陈木棺在这里得到了喘息机会。
他从窒息的眩晕感恢复过来后,才发现这里的特殊之处。
这片仅有几平米的小地方,头顶似是被一只半透明的琉璃大碗笼罩着。
穹顶及四周屏障均有幽光流动,似梦似幻。
琉璃屏障内呼吸顺畅,不受阻隔,与寻常外界并无不同。
只是这屏障的奇异之处,却能抵抗诡异红雾的侵蚀,就像在红雾笼罩的天地之间开辟的一处绝缘独立的空间。
这让初到这里的陈木棺很是惊异,还有那只大手,虽然他没有看清,但很显然是它救了自己,并无恶意。
然而就在陈木棺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之际,一个蹲在地上,用一把青铜剑切牛肉干吃的身影突的闯进了他的视野。
陈木棺先是愣了一会,接着双眼不觉大睁,待到看清那人面目后,他有些愕然地表情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眼睛一转不转,直勾勾的盯着那人几秒后,忽然脱口而出喊道:
“兄弟呀,你让哥哥好找呀。”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分委屈,一分苦涩,剩下的八分则全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