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哇——”

    两道吐声响遍院子。

    贾玦瞪着两个丫头,脸一沉:

    “你俩故意的吧?”

    “刚才宝玉和黛玉她们都说好吃。”

    “下五子棋下不过我,就整这套?”

    小红吐完,装出一副委屈样,凑过来:

    “三爷,您自己还没试过吧?要不您亲口尝尝?”

    贾玦火气上来了,抓起筷子就去夹菜。

    “我看你俩就是串通好整我——”

    话没说完,院子里又传来干呕声。

    这回是他自己。

    事实证明,两个丫头没说假话,那菜确实没法入口。

    贾玦想不通,贾宝玉他们怎么一个劲说好吃。

    闹腾完,他强撑着面子,冲两个丫头挥挥手:

    “我炖的菜没问题,你俩嘴不行。”

    “把这儿收拾干净,少爷我进去歇会儿。”

    晴雯和小红看他死撑的样子,捂嘴偷笑。

    这回三爷的信心怕是掉地上了。

    她俩的胃总算能消停几天。

    贾宝玉一行人走出院子。

    路过的下人都瞧见少爷 ** 们脸色煞白。

    谁也不清楚出了什么事。

    几位主子全捂着锦帕,脚步飞快地散了。

    到荣禧堂门口,各走各路。

    黛玉一回屋,就趴池塘边吐。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往上涌。

    又是一口。

    紫鹃远远看见,赶紧冲过去。

    “ ** ,您怎么了?”

    声音都变了调。

    可黛玉这会儿哪有力气回话。

    眼前一黑,被紫鹃扶着躺到床上。

    紫鹃吓得立马去喊郎中,以为 ** 的 ** 病又发了。

    贾宝玉那更惨。

    他吃得最多。

    到了荣禧堂,还没迈进门,就扒着门框吐开了。

    袭人见宝二爷这副模样,吓得脸都白了。

    早上出门还精神得很,怎么半天光景就成这样了?

    她赶紧过去扶住宝玉。

    宝玉脑子发懵,浑身没一点劲儿。

    肚子一抽一抽的,嗓子眼直往上翻。

    袭人伸手去拍宝玉的背,没拍两下,反倒吐得更凶了。

    她赶紧让茗烟去请府里的郎中。

    又打发人去老太太那边报信。

    宝玉病成这样,在贾府是瞒不住老太太的。

    其他人回府之后,也是一副模样。

    府里的老郎中忙得脚不沾地。

    今儿个院子头一回这么热闹。

    各房少爷 ** 的小厮,全跑来客客气气地请人。

    贾母听到消息,急匆匆往荣禧堂赶。

    看见宝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贾母觉得天都要塌了。

    前几天玦哥儿那边才出了事,现在轮到宝玉。

    看来得找个日子,请个道行深的道长来府里好好做场法事。

    贾母正抹眼泪呢,又听说黛玉也出了同样的事。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王熙凤在一旁劝老太太保重身子。

    只是她那眼神,亮得有点扎人。

    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宝玉在,整个贾府的宠爱都落在他头上。

    要是宝玉真病倒了,起不来了呢。

    那她男人贾琏……

    王熙凤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哀伤的表情倒是一直没断。

    哭的、嚎的,乱成一团。

    荣禧堂炸了锅。

    过了好一阵儿,

    府里的郎中才赶到。

    贾母赶紧让郎中给宝玉诊脉。

    郎中捋了捋胡子,把手指搭在宝玉的脉上,没多大工夫,起身冲贾母拱了拱手:

    “老太太,您别太着急,二爷就是吃坏了肚子。”

    “我开副药,喝下去养几天就能好。”

    “林姑娘也是这毛病,我还得去别家看看,就不多留了。”

    说完留了药方,让小厮去抓药。

    贾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丫鬟鸳鸯说:

    “你回头交代下去,查查宝玉他们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这事得仔细查,我疑心府里的吃食被人动了手脚。”

    一场虚惊,既然宝玉没事,老太太脸色也缓了下来。

    旁边的王熙凤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可惜。

    不过她这人城府深,这些念头从来不会往外露。

    看老太太情绪稳了,她赶紧让下人端茶来,哄老太太喝完去歇着。

    贾母一走,荣国府立马炸了锅。

    给国公府的少爷 ** ,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最麻烦的是宝玉和黛玉,俩人烧得神志不清,根本问不出东西。只能先从还能说话的下人嘴里撬线索。

    查了一圈,发现中午那顿饭,全是在大房玦三爷那儿吃的。

    老太太脸黑得能滴墨。

    荣国府出了内鬼。

    柳二嫂的手艺和人品,府里上下都清楚。这种灭九族的罪,她没那个胆量接。就算贾家现在不比从前,到底还有先代国公的老脸在。

    管家赖升亲自跑了一趟墨竹院,找柳二嫂问话。

    柳二嫂说,中午她根本没动过灶。

    做饭的是玦三爷本人。

    这话一传回来,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到了她这把年纪,盼的就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现在倒好,自家兄弟给自己人 ** 。

    老太太右手攥着拐杖,狠狠往地上砸。

    “把那逆子给我押过来,我要亲自审!”

    赖升一看老太太这架势,哪敢磨蹭,转身就去请人。

    贾玦正窝在屋里,拆早上签到得的技能卡。

    系统叮了一声——酿酒大师。

    他还没琢磨明白这技能怎么用,小红就在门口喊,说老太太传他过去问话。

    贾玦心里犯嘀咕。前天那事之后,他可是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现在老太太居然派赖升亲自来请,事情肯定小不了。

    他套上外衣就往荣庆堂走。

    一路上赖升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是大房跟二房的内斗,他一个下人掺和不起。

    贾玦见赖升那副紧张样,心里更确定出大事了。

    没一会儿,俩人到了荣庆堂。

    贾玦前脚刚跨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贾母拐杖就砸在地上。

    “跪下!”

    老太太那嗓门,又尖又厉。

    贾玦愣了愣。他这几天好像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没动,站在原地,跟没事人似的。

    堂里一屋子人看着贾玦那副淡定的样,心里都暗暗佩服。

    面前这人,有点本事。

    事儿已经漏了,他还能站这儿不动弹,脸上连个慌字都没有。

    这种罪名要是摆到台面上说,轻了赶出族谱,重了直接掉脑袋。

    谋害国公府的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夫人往日那股雍容劲儿全没了,脸拉得跟锅底似的,指着贾玦吼:

    “贾玦,你为什么要害我家宝玉?”

    “还有荣国府其他少爷 ** ?”

    贾玦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中午那会儿几个人还在一块儿玩得挺开心,怎么才过了一个时辰,就成了他害人了?

    里头肯定有误会。

    他抬起头,语气 ** 地跟在场的长辈解释:

    “各位长辈,今儿这事儿是不是哪儿搞岔了?”

    “晌午宝玉他们还在我那儿玩呢。”

    “我怎么可能对他们下手?”

    厅里几个人听了,互相看了几眼,谁都没接话。

    王夫人嘴刚张开,就看见林黛玉被丫鬟紫鹃扶着,一步步走进来。

    黛玉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看就知道身子虚得很。

    贾母一见黛玉进来,心疼得不行,赶紧过去搂着她。

    后来黛玉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家会吐,是因为吃了贾玦亲手做的饭。

    屋里所有人都愣在那儿。

    折腾了大半天,还以为是有人 ** 。

    谁能想到就是小孩子闹着玩的误会?

    这……

    王夫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得没法看。

    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当满屋子人都不知怎么收场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公鸭嗓子喊:

    “圣旨到!”

    这声喊,倒是把屋里的尴尬劲儿给冲散了。

    王夫人赶紧扶着贾母到院子里接旨。

    小辈们一个个跟在后面。

    贾玦从林黛玉身边过的时候,看见她手里攥着条白手帕,脸白得没血色,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心里泛起一阵过意不去。

    黛玉倒是大方,朝他欠了欠身,然后让紫鹃扶着走出了门。

    院子里。

    太上皇身边的太监戴权站在那儿,手里举着圣旨,一脸傲气地等着贾家的人过来。

    贾母先到院中,跪下喊了一声:

    “吾皇 ** ** 万 ** ,荣国府一等诰命夫人贾史氏携贾家众人接旨。”

    戴权看人齐了,就开始念圣旨。

    圣旨到了。

    戴权站在荣庆堂正 ** ,手里捧着明黄卷轴,嗓门拉得又尖又亮:“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七日后为太后寿诞,太上皇特恩赐贾家一品诰命夫人贾史氏携府内嫡子进宫同乐。”

    “钦此!”

    念完,戴权双手托着圣旨,恭恭敬敬递到贾母跟前。

    贾母接过,跪拜叩谢太上皇恩典,声音里压着几分激动。

    戴权没急着走,笑眯眯补了一句:“国公夫人,到时候可得好好准备。太后她老人家,最喜欢些稀罕物件。”

    贾母一听,连忙堆起笑脸:“多谢公公提点,您稍坐片刻,我这就让人给您备茶水钱。”

    戴权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规矩半点不差。

    二十两银子的茶水钱到手,戴权揣着荷包,踩着轻快的步子出了荣国府。

    贾母把圣旨收好,重新坐回正位上。

    这圣旨一来,宝玉中毒那点破事,瞬间就不重要了。

    谁还顾得上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贾母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贾玦身上,摆了摆手:“玦哥儿,往后别再进厨房了。堂堂国公府的嫡少爷,成天围着灶台转,传出去丢的是荣国府的脸。”

    贾玦看着老太太那认真的劲头,知道这事没商量。

    只能点头应下。

    心里却在骂:这是压迫,是老太太在压我的成长空间,连个兴趣爱好都不让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