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庆一过来,瞧见大房的玦三爷也在这儿。
这下他算找着靠山了。
赶紧凑到贾玦跟前,一脸巴结。
“玦三爷,我一听说动静就跑来了。”
“这泼皮敢骂咱荣国府,您瞧好了,我非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妇人瞪大眼睛看着贾玦。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公子,居然跟那恶仆是一伙的。
想到刚才说的话全被这少年听了去。
妇人脸上满是绝望。
一想到家里还有个奶娃娃等着喂,她心里凉透了。
赖庆见贾玦没搭理他,还以为是自己动作慢了。
抬脚就朝那男人身上踹。
旁边那几个家丁还想跟着动手。
贾玦脸上那点镇定劲儿终归是没兜住。
他几步跨到赖庆面前,嗓门一提:
“谁借你的胆子, ** 在街上欺负老百姓?”
赖庆被这一嗓子吼得发蒙。
脸刷地白下来,嘴唇哆嗦着:
“是二……啊……哎哟!”
话没落地,贾玦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放倒了。
赖庆挣扎着想抬头,眼前的东西却越来越花。
眼一翻,直接昏死在地上。
几个跟班看着领头的人没了动静,一个个吓得脸发青,盯着贾玦不敢动。
府里头谁不知道,玦三爷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谁想到翻脸比翻书还快。
“把他抬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以后再敢打着荣国府的招牌出来祸害人,我饶不了你们。”
贾玦用上了武者的气劲儿,这一喝,几个家丁腿都软了。
街上围观的人看他这么办事儿,噼里啪啦鼓起掌来,叫好声一片。
等家丁把赖庆抬走,贾玦脸上的怒意一收,又变回原来那副温吞样子。
他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递到那妇人手上:
“大嫂,今儿这事儿是荣国府管教不严,让底下的人跑出来作恶。”
“等我回去,一定跟老祖宗说清楚,把府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查个底朝天。”
“这二两银子算是我替荣国府赔您的,不够您再开口。”
“往后要是有难处,到荣国府报我贾玦的名字就行。”
那妇人听了,趴在地上直磕头,嘴里一个劲儿喊公子仁义。
周围人也纷纷夸,说荣国府不愧是荣国公的后人,办事儿有代善公当年的风范。
再说赖庆那边。
几个家丁七手八脚把人抬回府里。
大管家赖升一看自家侄子成了这副模样,脸一沉,拔腿就往荣庆堂那边赶。
王熙凤这会儿正坐在床上喝茶,脸上挂着笑。
她兄弟给的那条赚钱路子,来钱是真快。
有了这笔进账,往后她也不用再为银子的事发愁了。
赖升在荣国府当大管家,腰杆子比谁都硬。
府里那些少爷 ** 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先打招呼。
今天倒好,被贾玦这个大房嫡子当街下了脸。
他心里头这把火,烧得旺。
平日里,府里上上下下看在赖升的面子上,赖庆闹得再过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赖升在荣国府的威风,可不是一天两天攒起来的。
荣庆堂里。
老太太贾母这会儿正高兴着。
这几日,宝玉总往贾母屋里跑。
说是陪老祖宗解闷,其实谁看不出来——这小祖宗就是不想念书。
贾母心里跟明镜似的,可瞧着孙子成天围着自己转,那股热乎劲儿,她也懒得戳破。
今儿个照样。
荣庆堂里闹腾得厉害,宝玉跟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姐妹追着玩,笑声都快把房顶掀了。
贾母歪在床榻上,眯眼瞧着他们,嘴里不住念叨:“慢点儿跑,别磕着。”
话音还没落,外头猛地传来一声嚎叫。
赖升那动静,跟杀猪似的,撕心裂肺。
贾母愣住,扭头往门口瞅。
她认得赖升的声音。这老奴在府里当差年头不短,虽说出名护犊子,可办事还算牢靠,贾母一直挺信他。
可今天唱的是哪出?
门都不进,在院子里哭嚎。
贾母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贾家哪个出了事?
她飞快扫了一圈:宝玉就在眼皮底下,黛玉和几个小的刚见过,都好好的。
那是大房那边?
贾琏好几天没露面了。
贾母越想越慌,蹭地站起来,几步就跨出了门。
看清院子里的景象,她腿差点软了。
地上直挺挺躺着个人。
贾母眼眶一热,声音都变了调:“我的琏哥儿啊!你怎么就……”
赖升一听,脸都僵了。
地上躺着的哪是琏二爷,分明是他侄子赖庆。
宝玉眼尖,凑上去一瞧,又赶紧跑回贾母身边,压低嗓子:“老祖宗,看岔了,不是二哥。”
贾母脸色这才缓过来。
不是琏哥儿就好,吓她这一跳。
可地上那到底是谁?
赖升瞅见老太太脸色转阴,慌忙扑通跪下,硬挤了两滴泪,装出一副苦相:“老夫人,您得给我做主啊!”
“我就这一个侄子,被人打成这样,您看看!”
贾母瞥了眼地上那摊人,转身就想走。
这种芝麻绿豆的事,她懒得掺和。
可赖升下一句话,直接把她火气勾上来了。
“我侄子赖庆,是奉了二少奶奶的令,去外头收账的。”
“结果碰上玦三爷。”
“账没收到,人被揍了一顿。”
我侄子现在还躺在这儿呢。我们一家子给荣国府当牛做马,到头来就这待遇?
赖升说完,拿袖子抹了把眼角,那模样比窦娥还冤。
贾母气得脸上血色直涌。
这个贾玦真是翻了天了。
当着外人面打自家人耳光,还动上手了,这还了得。
贾母右手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
“去,把贾玦那个不敬长辈的东西给我拎过来。”
“今天我要动家法。”
“把凤丫头也叫来,我倒要听听他有什么好说的。”
老太太一发火,贾宝玉撒腿就往墨竹院跑。
看这架势,贾玦这回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歹人家送了他那把摇椅,贾宝玉琢磨着得去报个信。
街上。
贾玦办完事,压着步子往回走。
其实他刚进街口就察觉不对劲了。
周围几个人的举动太刻意。
直到瞥见其中一人腰带下面别着的锦衣卫牌子,他才明白今天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传到宫里去。
贾家轻则失了圣宠,重了就得被人当靶子打。
毕竟现在朝堂上只站着贾政一个,前头荣国公又是太上皇倚重的老臣。
皇帝要真想拿欺压百姓的由头动贾家,贾家连哭都找不着地方。
还好他刚才处理得干净,没让锦衣卫逮着把柄。
想到这儿,他嘴角动了动。
懒散日子过久了,偶尔斗斗心眼也挺有意思。
凭他武者的感知,后面还吊着个人。
气息藏得不错,但瞒不过他这个开挂的。
哪知他刚进荣国府大门,看门的奴才就说老太太传他过去问话。
贾玦一抬眼,瞧见角落阴影里有道阴恻恻的目光正盯着他。
没跑了,就是那个一直跟着的锦衣卫。
看来这人是打算盯死他。
今天他那些机灵举动,倒让这锦衣卫起了好奇心。
这人非要看看贾玦是个什么路数。
锦衣卫正要跟进去,贾玦猛地回头,朝那片阴影一瞪。
藏在暗处的人只觉浑身一凉,像掉进了冰窟窿。
“好强的身手,贾家居然能出这种人物?”
这话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
咬了咬牙,他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锦衣卫领了皇命,盯着满朝文武。
早些年他们查过贾家。查来查去,发现这家子人除了吃喝玩乐,没别的本事。这事就这么搁下了。
从那以后,他们的目标就只剩贾敬一个。
毕竟当年是贾敬带着东西两府掺和了那档子事。虽说没成,可他拿自个儿修道避世作交换,才给贾家换来一条活路。
眼下贾家突然冒出贾玦这么个角色,锦衣卫不可能不多留个心眼。
这人硬着头皮跟在贾玦后面。贾玦察觉到了尾巴,没当回事。
有些时候,该给皇家看的戏,得做足。
这儿是神京,就在皇帝眼皮底下。事情干得太漂亮,反倒招祸。
皇上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不是完美无缺的勋贵。
贾玦跟着小厮往荣庆堂走。
脚刚踏进门,就看见老太太贾母板着脸坐在主位上。王熙凤站在旁边,不过这凤辣子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不是那种打趣的劲儿。
再看一旁,赖升这个大管家立在边上,地上躺着晕过去的赖庆。
贾玦一看这阵势,心里门儿清。
赖升这 ** 先发制人,跑老太太跟前告状来了。他侄子在府外干坏事,把荣国府往火坑里推,他倒先来诬告。
贾玦今天非得治治他不可。得让他长点记性。
贾母一见贾玦进屋,脸上怒气直冒,劈头盖脸就吼:“你个不肖子,赶紧给我跪下!荣国府怎么养出你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
贾玦脸色沉了下来。
进来之前,他真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看样子老太太压根不知道内情。
他没接贾母的话,径直走到赖升面前,手里折扇轻轻摇着,盯着他看。
既然脸皮都撕破了,没什么好藏的。
“赖升,你就不想听听你侄子在外头干了什么好事?”
赖升看着贾玦这副淡然的样子,脸上露出惧色。
平日里在府里,贾玦总是一副笑嘻嘻、低调的模样。可他毕竟是大房嫡子,真要动手段,下手够狠。
赖升脖子一梗,嘴硬道:“我侄子干的事,我都心里有数。说到底,不都是为了荣国府好。”
赖升直挺挺跪那儿,嗓门拔得老高:“我赖升自从跟了代善公,对荣国府、对贾家,哪点不是掏心掏肺?我侄子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对得起天地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