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定定神,清掉吃瓜的杂念,专注思考正事。
刚才在电话里,布兰卡声称着要向boss告状、让boss给情报组加活,也不知道是口嗨还是真有这样的本事,据他所知,boss是很威严的,琴酒、朗姆、包括其他老资历,都对boss非常敬畏,布兰卡竟然能在boss面前那么上蹿下跳?
也许是因为没人敢惹的菲奈特是个超大号弟控、一直以来都把布兰卡护得太好,所以布兰卡被宠出了这个骄纵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降谷零对布兰卡在组织里究竟有没有这么大话语权存疑,不过从方才在电话里的发言来看,他感觉布兰卡对初来乍到的苏格兰还挺友好的,像是没什么戒心就把人当新认识的朋友了,这么天真,对hiro来说是件好事,或许也是因为这样,hiro才敢完全卸下心防睡一觉。
组织这边hiro应该可以自己应对,至于Silver那边,究竟和公安是有什么仇怨,他还得尽快去打听才行,南美是Silver的大本营,但凡有所行动就可能碰上,总得弄明白被记恨的缘由才好想对策,为了hiro的安全,三天之内他必须给出答复。
这是当前最紧要的事,安室透在店里卖力干了半天后,向妃英理提出想要搬到附近来住,方便日后看店,因此想要请两天假用于搬家;妃英理已经从布兰卡那里得到过指示,只要安室透好意思提、就都可以通融配合,于是也欣然答应了下来,表示可以给时间处理私事,三天后再来正式上班就行。
安室透道谢后取下了围裙,离开波洛咖啡店、绕过两条街,在路边一个小型停车场取了车,绕路前往警察厅。
以他现在执行特殊任务的情况,应该有权限查阅到一些帮得上hiro的资料。
与此同时,东京的另一个角落,琴酒正待在车里刷新着消息列表。
虽然有黑麦给他分担任务量,但现在苏格兰和波本调走了,原本可以让三人小队一同出动的任务都变成了黑麦单人单干;没人帮忙盯梢,琴酒自然不放心让这瓶卧底假酒有太多独自行动的机会,所以在黑麦执行单人任务时,他也还是时常会跟着,算下来没比以前闲多少。
不过每天给布兰卡分享cotto的环节,他也并没有耽误,仍会照旧看着时间晒猫、并与布兰卡聊一会儿,但今天...布兰卡只回过两个猫猫头表情包。
在以往,布兰卡只有在手头正忙着别的事时才会这么回,但过后有空了都会再回来聊几句,可今天一直迟迟没来消息。
是忙了一整天吗?要说今天有什么特别的...
琴酒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看到布兰卡说过今天要去机场接苏格兰。
难道是接人的过程有什么意外?以Silver在南美说一不二的地位,不应该有出状况的风险啊。
为了避免关键时候联络误布兰卡的事,琴酒考虑片刻后决定找1号探听一下情况,反正苏格兰是从他这里调到南美分部的,属于组织内部事务,他于情于理都可以了解进展,并不越界。
收到琴酒的消息时,1号正跟其他南野们聚在一起分烤肉,恰好布兰卡去找苏格兰不在场,于是一伙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合计,怂恿1号在向琴酒反馈时稍微添油加醋拱点火,免得琴酒好像看准了他们老大心里只有他一个、认定了他们老大一定会属于他似的。
布兰卡看起来对这个苏格兰还挺欣赏,明知道苏格兰是来自讨厌的警视厅公安部还愿意给人机会、保留招揽意愿,上一个布兰卡想要没要来的人,还是琴酒。
布兰卡和菲奈特也许这两年就要回去东京了,趁此机会机会让琴酒有点危机感正是时候,以免琴酒仗着独占偏爱有恃无恐、将来对他们老大不上心。
于是1号除了谨记布兰卡的叮嘱、压下苏格兰是卧底的事,把今天接收新成员的情况挑着重点、带着吃瓜滤镜给琴酒汇报了一通。
“还有还有,老大现在去了苏格兰的房间、喊人起来吃宵夜,这个也说说!”3号看着1号回消息,不嫌事大地撺掇继续补充,“再顺带提一句,老大给苏格兰安排的房间在他正对门,琴酒肯定急!”
“琴酒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吧,”1号虽然手上按照大家七嘴八舌的建议编辑着,但心里不太信,瞥了3号一眼,“他跟老大都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多回,苏格兰住个对门他有什么好急的。”
“哎呀,你懂什么!琴酒跟老大亲近那不是后来的事了吗?”3号满脸写着『信我』,催促1号赶紧回信,“琴酒上回来我们这儿的时候,还对老大不冷不热的呢,可没跟老大住一个屋啊!苏格兰这都走了他多少老路了,他包坐不住的!”
东京街头的保时捷里,琴酒收到1号的回信,果然坐不住了,看着消息眉头越皱越紧——苏格兰不是去波多韦柳那个南美旧基地报到、是被布兰卡直接带到Silver大本营里去了?而且也是开着直升机去埃尔阿尔托机场接人飞回的基地?
虽然他当年跟布兰卡和菲奈特的关系远不如现在紧密,但好歹也是已经相识了八年的盟友,苏格兰一个初次见面的新人、凭什么跟他一个待遇?
而且据1号说,苏格兰在来的路上也因为以针对布兰卡的方式试探、被菲奈特教训了一顿?那不就是说,苏格兰才刚见面就知晓布兰卡和菲奈特的真实情况了吗?当年他可是在拿到代号的时候才知晓真实状况、在之前当固定搭档的三年里,布兰卡和菲奈特都对此只字未提。
再者,对于苏格兰的贸然冒犯,布兰卡不仅没介意、反倒很欣赏、还给苏格兰安排到了对门那间卧室?甚至还先让人休息、现在才去叫人起来吃东西?这么贴心吗?他当年犯错的时候又是被囚禁又是被菲奈特打断手的,苏格兰敢对布兰卡动手、难道不应该被菲奈特一脚踹下飞机吗??
琴酒突然就觉得自己大意了,他先前只提防着赤井秀一,没想到这个苏格兰还令他看走眼了,布兰卡就算走与人为善的路线,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一个组织成员往Silver带,苏格兰在行动组表现平平,一定是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长处,令布兰卡动了爱才之心、想要招揽了。
想到这里,琴酒不由对自己此前对三瓶威士忌的评价产生了怀疑,当场查看起苏格兰留下的记录,打算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疏忽的蛛丝马迹,结果一查就看到了大情况。
『Scotch』的最新狙击分数已经占上了第十一顺位,把『Rye』挤到了第十二名。
苏格兰的狙击水平不但能破黑麦原先的记录,甚至还能控分卡在格拉帕后面?有这种实力,平时想躲懒藏着掖着也就罢了,当时都要决定调动去处了、怎么也完全不跟黑麦争取留下的机会,一去南美就表现?之前那么不愿意去南美分部的样子,该不会是装的吧??
想起曾经见到好几次苏格兰尝试靠近cotto的举动,琴酒忽的警铃大作——布兰卡喜欢猫、苏格兰也喜欢,布兰卡狙击天赋很高、苏格兰现在看来也不差,布兰卡不爱争斗打架、一直在维护他跟菲奈特之间的关系,苏格兰在小队里也是负责劝黑麦和波本停架的那个。
布兰卡跟苏格兰爱好性情相似的话,应该会很聊得来,说不定一碰面就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琴酒越想越在意,当即就给布兰卡拨去了电话。
虽然他无权干涉布兰卡的社交圈,布兰卡好不容易有了聊得来的新朋友,他也该为布兰卡高兴,但想到苏格兰有蓄意接近、博取布兰卡兴趣的可能,以及在Silver得到的优厚待遇...他实在无法劝自己放宽心不理会。
“琴酒琴酒?找我什么事呀?”
布兰卡这会儿刚回到宴会厅,暂且在门边停下了脚步,以免长桌那边太过热闹、影响通话;一窝南野瞧见布兰卡接到琴酒的电话,可以说是一半喜一半愁——他们刚才就琴酒多长时间后会坐不住打电话找布兰卡打了赌。
但不论下注是盈是亏,他们起初的目的是一致的,于是都不约而同的噤声竖起了耳朵、努力吃瓜。
另一边,听到电话接通后传来的声音,琴酒才意识到还没想好具体要向布兰卡确认什么,停顿片刻后,还是先借着cotto的名义开了口,询问布兰卡是不是接收苏格兰的过程遇到了什么困难,一直没时间回话。
“啊、对不起噢,我带苏格兰回来之后先处理了些事情,安顿好他后又开了会,一时忘了跟琴酒你反馈情况,”布兰卡想起自己今天一路忙着跟苏格兰拉扯,只给琴酒回了表情包,也没上组织后台完成成员交接手续,有些抱歉地挠了挠脸,“放心好啦,一路都挺顺利的,苏格兰他比我想象的优秀,肯定能帮上我和菲奈特不少忙!”
琴酒听着布兰卡明显对苏格兰感到满意的夸奖调调,更不放心了。
“我看到他的狙击记录刷新了,是你让他重新做了测试?”琴酒顺着布兰卡给出的好评顺势问话,“比他之前在我这里留下的成绩高出了不少。”
“这个...你也知道我不想看黑麦在那个位置挂着嘛,苏格兰也是狙击手,我就想着让他试试嘛,”布兰卡感到有些心虚,嘟哝着找起了理由,“我觉得他可以挑战一下,所以就试着逼了他一把,运气还不错,成功把黑麦挤下去了,不过应该算是超常发挥,要是黑麦又重新占上,他要想再刷回来可能需要不少时间。”
布兰卡默默撇了撇嘴,他记着赤井秀一还占在那儿实在膈应,设备弄好后就忍不住借着苏格兰的账号刷了一枪,没想到偷偷刷的分这么快就被琴酒注意到了。
看来后面只能让苏格兰自己慢慢跟黑麦杠了,免得琴酒万一怀疑苏格兰是跟赤井秀一一样、是因为身份有问题才故意藏着掖着,他到时候又不好意思骗。
琴酒察觉到了布兰卡字句间的支吾,但还是选择相信了布兰卡的说法,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非常重要,经过赤井秀一的事,琴酒清楚自己的无条件信任可以让布兰卡更安心向他诉说实情,于是并没有表示任何质疑,只是接着说自己的疑问。
“所以你为什么直接把他带到Silver去了,我记得他行程里原本的目的地应该是南美分部那个旧基地;还有,虽然他调到你和菲奈特手底下,知晓你们的真实情况是迟早的事,但今天才见面就什么都告诉他不会太草率了吗?他这么值得你信任?”
布兰卡感觉琴酒的语气听起来不太高兴,想到是自己先忘了回话,便也没在意这个疑似质问的口吻,逐一回答琴酒的问题。
“因为总要往返南美分部和Silver太麻烦啦,虽然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公里左右,但几乎都是原始热带丛林,如果就为了向他一个人隐瞒Silver的事,要让两边的人都配合表演,我和菲奈特也要一直来回飞,那也太浪费时间精力了嘛。”
琴酒对自己临时更改苏格兰的安置方案、并在开局就透底的做法表示质疑,布兰卡能理解,放缓声音耐心解释安抚着。
“至于你说的信任,倒不如说是放心啦,因为是经过威逼利诱得到的结果,我相信他不会冒风险背叛我的,”布兰卡见琴酒似乎认可了自己的想法,接着补充道,“还有一点,其实不完全算是我向他摊牌啦,是他自己先凭本事猜到了,我没有否认掩饰而已,我都已经知道他头脑聪明了,会把他当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提防的啦,安心安心!”
势均力敌的对手?琴酒闻言心里的警报响得更大声了,布兰卡什么时候给其他人安过这种头衔?先别管信不信任、提不提防,这在布兰卡那里就是独一份!
已知布兰卡是只木头猫猫,现在又对那个苏格兰起了兴趣,那不就意味着苏格兰其实有可能已经在有目的性地展开攻略、只是布兰卡没意识到?
那岂不是说,从某种层面上,苏格兰已经成了他的竞争对手、并且还直接一步赶上了吗?
想到布兰卡迟迟不开窍是因为笃定自己不存在、也不需要恋人,琴酒更觉得自己有被弯道超车的概率了,哪还安心得了一点。
“菲奈特在吗,我想跟他聊几句。”
布兰卡对于别人的喜欢那么迟钝不自知,琴酒觉得很有必要从菲奈特那里再做了解。
“找菲奈特?单独吗?没问题,琴酒你随便问,我不会偷听哒!”布兰卡眨了眨眼,得到琴酒默认的回应,很爽快地退回了意识空间、躲进小木屋、钻进小毛毯、把耳朵捂严实。
他对苏格兰的安排临时有变,琴酒对此存疑很正常,问菲奈特能更放心的话,那就问好了。
“说。”菲奈特换班上线换手接下电话。
“我听1号说,苏格兰为了试探你的存在、向布兰卡动手了?”琴酒听到菲奈特接了电话,倏地冷下了脸,语气也一下染上了火药味,“菲奈特,你为什么没把他往死里打?”
菲奈特本打算如实告知自己当时也火大、是看在布兰卡还留人有用的份上才收手的,可话到嘴边突然就从琴酒话里的酸味抿出了琴酒是在拿苏格兰跟他自己七年前来南美时的待遇作比较,顿时就气笑了。
琴酒当年对布兰卡什干了什么好事自己没数吗?还好意思拿出来提?
“因为布兰卡喜欢你,所以你伤布兰卡罪加一等,苏格兰今天让布兰卡心情很好,所以我不跟他计较,”菲奈特语气里满是不悦,“还有疑问吗。”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吐槽琴酒吃醋调侃的心情,那在想起当年的事后,他只觉得这是琴酒应得的,别说把人从醋缸里捞出来了,他现在甚至想把琴酒的头也一起摁下去,好好喝醋喝个饱。
“用不着脑补别的假想敌,你的竞争对手只有我一个。”菲奈特等了两秒、见琴酒无话可说,留下一句稳拉仇恨的宣战词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