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脚尖轻点在长满青苔的青砖上。
他没有向黑市外围任何一个出口移动。
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他转身,迎着枪声最密集的腹地走去。
外围的日军正在收紧包围圈。
探照灯的刺眼光柱在夜雾中来回扫射,将昏暗的巷道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陆长风双腿微曲,腰部核心肌肉瞬间收紧。
脚下猛然发力。
青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攀住两米高处的屋檐边缘。
双臂肌肉隆起,身体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
瓦片在脚下延伸。
陆长风压低重心,四肢并用,在错落有致的屋脊之间快速穿梭。
瞳孔深处,幽暗的光芒一闪而过。
『鹰眼视觉』全面开启。
视线瞬间穿透了浓重的夜雾和重重障碍。
下方街道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左前方三十米,一个五人巡逻队正端着步枪走过。
右侧巷口,一挺歪把子机枪刚刚架设完毕,副射手正在压弹。
陆长风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疯狂运转。
日军皮靴踩踏青石板的频率。
探照灯光柱旋转的周期。
周围建筑物的遮挡角度。
所有的数据在脑海中交汇,迅速计算出日军收缩阵型的速度与视线盲区。
“三秒。”
他在心里默念。
探照灯光柱扫过屋脊的瞬间,陆长风猛地向前翻滚。
身体完美地卡在光柱移开后的绝对阴影中。
下方巡逻队的日军毫无察觉,依然迈着机械的步伐向前推进。
陆长风犹如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幽灵,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深入包围圈的最核心地带。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起跳、落地、翻滚,都精准到了毫米。
他停在了一处十字路口的斜上方。
这里是黑市的主干道交汇处。
两侧都是坚固的砖石建筑,路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
日军想要彻底掌控黑市,这里是必经的咽喉要道。
陆长风蹲在屋檐的阴影里,视线锁定下方的路口。
左手探入灰色长衫的宽大袖口。
意念微动。
系统空间无声开启。
五块灰白色的c4塑性炸药和一个黑色的遥控起爆器,凭空出现在掌心。
粗糙的炸药表面带着一丝冰凉。
指腹用力按压,塑性炸药产生了轻微的形变。
这熟悉的化学合成物触感,让陆长风手腕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前世无数次执行爆破任务的记忆在血液中苏醒。
他将起爆器咬在嘴里。
身体顺着屋檐边缘滑下,双手死死抠住一根生锈的铸铁排水管。
铁锈粗糙的颗粒摩擦着掌心。
陆长风双腿盘住水管,犹如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极其敏捷地滑向地面。
落地无声。
他迅速贴近十字路口左侧的一根粗壮承重柱。
双手撕开c4炸药背面的防水胶条。
将第一块炸药死死按在承重柱距离地面半米的位置。
手指快速捏动炸药边缘,将其塑造成一个完美的锥形。
锥尖直指路面正中央。
这是最标准的定向爆破聚能装药手法。
爆炸产生的金属射流和冲击波,将不会浪费在墙壁内部,而是全部向外喷吐。
紧接着是第二块。
陆长风走到路口中央的下水道铁栅栏旁。
单手抠住生锈的铁条,猛地发力掀起盖板。
将炸药贴在盖板正下方,引信朝上。
一旦起爆,沉重的铸铁盖板将瞬间碎裂成无数块致命的高速破片,自下而上横扫整个路口。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陆长风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他将剩余的炸药分别布置在路口右侧的承重墙死角,以及两侧商铺的砖石台阶下。
每一块炸药的位置、角度、当量,都经过了极其严密的计算。
特种兵对爆破工程学的极致掌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十字路口的街道宽度不足八米。
两侧都是高耸的砖墙。
当五块c4炸药同时起爆时,恐怖的冲击波根本无法向外扩散。
它们只能在狭窄的街道内,在两侧坚硬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射。
第一波冲击波会将人体震碎。
反射回来的第二波、第三波冲击波,将产生极其致命的叠加效应。
中心区域的绝对气压,会瞬间将人的内脏压成一团烂泥。
这里不再是街道。
而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完美闭环的立体绞肉机。
陆长风将最后一根雷管插入炸药。
金属探针咬合的轻微“咔哒”声,在夜风中几不可闻。
陷阱布置完毕。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冷峻的面孔上,没有恐惧,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极度渴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疯狂的杀意犹如实质般翻涌。
街道尽头,传来了密集的皮靴踏地声。
“哐当!”
路口外围的一家商铺木门,被日军士兵用枪托极其暴力地砸开。
木屑四处飞溅。
“八嘎呀路!滚出来!”
几名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如狼似虎地冲进商铺。
里面顿时传来翻箱倒柜的打砸声和凄厉的哭喊声。
两名士兵拖着一个头发花白的黑市商贩,硬生生从门槛里拽了出来。
商贩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木匣子,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太君!求求你们,给我留条活路吧!”
商贩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日军小队长留着一撮仁丹胡,满脸狰狞地走上前。
他一脚重重地踹在商贩的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商贩惨叫一声,仰面倒地,木匣子摔在地上,几块散碎的银元滚落出来。
日军小队长拔出指挥刀,刀尖指着商贩的咽喉,用生硬的中国话咆哮:
“支那猪!窝藏反抗分子的,死啦死啦的!”
旁边的一名日军士兵立刻上前,抡起三八大盖的枪托,对着商贩的脑袋狠狠砸下。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商贩的脑袋猛地歪向一侧,鲜血混合着牙齿喷溅在青石板上,瞬间没了动静。
日军士兵们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们踩着商贩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阵型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向着十字路口汇聚。
前方的街道越来越窄。
为了加快搜捕速度,日军小队不得不收缩队形。
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肩并着肩,端着步枪,密密麻麻地挤在了一起。
他们浑然不觉,自己正踏入一个精心准备的死亡深渊。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已经照亮了十字路口的中心。
陆长风已经退到了五十米外。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钟楼,也是附近街区唯一的制高点。
他顺着残破的木楼梯,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钟楼的顶层。
夜风从四面漏风的窗棂灌进来,吹得灰色长衫猎猎作响。
陆长风趴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
左手从腰间解下那把缴获的三八大盖。
动作极其熟练地将步枪架在窗台上。
右手拉动旋转后拉式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中,一发黄铜子弹被平稳地推入枪膛。
枪托死死抵住右肩窝。
冰冷的枪管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陆长风的左手,握住了那个黑色的遥控起爆器。
粗糙的塑料外壳贴着掌心。
大拇指缓缓移动,轻轻按在了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只要向下压进哪怕一毫米,五十米外的十字路口就会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起爆器顶端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以极快的频率闪烁着。
犹如死神正在倒计时的眼眸。
陆长风右眼贴近步枪的标尺。
『鹰眼视觉』锁定十字路口。
视线中。
日军小队长正挥舞着指挥刀,大步跨入路口中心。
他的脚下,正好踩着那块贴有c4炸药的下水道盖板。
五十多名日军士兵紧随其后,密集的土黄色军服填满了整个街道。
他们还在叫嚣,还在狂笑,还在用刺刀挑破沿途的麻袋。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日军,甚至不到半米。
陆长风的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心跳保持着每分钟六十下的绝对冷静。
他看着准星里那些狰狞的面孔。
大拇指的肌肉,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