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办公楼,陆尘办公室。
高育良和祁同伟坐在沙发上,听陆尘讲完给陈岩石送锦盒的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陆省长,您这招……”高育良摇头,“陈岩石现在估计气得饭都吃不下。”
祁同伟接话:“他那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当众打脸。您送他条例,还让他学习,这比骂他一顿还难受。”
陆尘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保温杯:“难受就对了。他难受,我才高兴。”
高育良收敛笑容:“不过陆省长,让他当特派员查那三家国企的事,会不会……太冒险了?那三家国企的水很深,牵扯的人很多,陈岩石不一定敢查。”
“我没指望他查。”陆尘放下保温杯,“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虚伪。”
“嘴上说着为工人做主,真给他机会了,他敢不敢动真格的?敢不敢得罪李达康?敢不敢得罪那些既得利益者?”
祁同伟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陈岩石要是真查,就得罪了李达康和京州那帮人;要是不查,就证明他是个伪君子,以后就再也没资格摆老革命的架子。”
“对。”陆尘点头,“所以我给了他一周时间。一周之后,我要看结果。”
高育良想了想,又问:“那侯亮平那边……”
“最高检那边已经正式回函了。”陆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侯亮平的调任,暂缓。钟小艾托人递了话,说以后不会再插手汉东的事。”
祁同伟兴奋地拍了下大腿:“太好了!侯亮平不来,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咱们可以安排自己人!”
“不急。”陆尘摆摆手,“反贪局局长的位置很重要,得选个合适的人。既要能力强,又要靠得住,还得让沙瑞金那边挑不出毛病。”
祁同伟突然想起什么:“陆省长,还有个事得跟您汇报。山水集团的案子,有重大进展。”
“说。”
“我们查到山水集团有一笔两亿的资金,流向了京州一家房地产公司。那家公司表面上是民营企业,实际控制人是……李达康的弟弟,李达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高育良皱起眉:“李达康的弟弟?他还有个弟弟?”
“很少有人知道。”祁同伟说,“李达强一直在外地做生意,很少回汉东。但山水集团这笔钱,是直接打到李达强公司的账户上的。”
陆尘转着手里的保温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李达康啊李达康,口口声声说一心为公,两袖清风,结果自己弟弟在背后捞钱捞得这么欢。”
高育良低声说:“陆省长,这个线索很重要。如果能查实,李达康就彻底完了。”
“查,一查到底。”陆尘放下杯子,“但要注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李达强那边,派人盯着,查清楚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跟哪些人有来往。”
“明白!”祁同伟立刻应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长张树立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陆省长,京州市政府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李达康的爱人,京州城市银行行长欧阳菁,今天上午被省纪委带走了。”
陆尘挑了挑眉:“这么快?”
张树立点头:“省纪委那边动作很快,证据确凿,直接立案调查。欧阳菁涉嫌违规发放贷款、收受贿赂,涉案金额初步估计超过五千万。”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省纪委的动作这么快,明显是陆尘在背后推动。
陆尘站起身:“李达康现在什么反应?”
“李达康……没反应。”张树立说,“他还在京州市委开会,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陆尘笑了:“装,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看向高育良和祁同伟:“你们俩现在就去省纪委,配合他们工作。欧阳菁的案子,要办成铁案,谁来说情都没用。”
“是!”
两人立刻起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尘和张树立。
张树立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陆省长,还有个事……沙书记那边传来消息,说想跟您谈谈。”
“谈什么?”
“具体没说,就说想约个时间,跟您单独聊聊。”
陆尘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沙瑞金要跟他单独谈?
这是撑不住了,想求和?
还是说,又想玩什么花样?
“告诉他,我没空。”陆尘淡淡地说,“他要是真想谈,就来省政府找我。我在这儿等着他。”
张树立愣住了:“陆省长,这……不太合适吧?沙书记毕竟是省委书记,让他来省政府……”
“有什么不合适的?”陆尘打断他,“他是省委书记,我是代省长,都是汉东的领导,在哪谈不是谈?他要是觉得自己身份高,不愿来,那就算了。”
张树立咽了口唾沫,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陆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汉东这盘棋,越下越有意思了。
欧阳菁被抓,李达康快撑不住了。
陈岩石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沙瑞金想求和,却又放不下面子。
而他陆尘,手握越来越多的筹码,越来越主动。
接下来,就该轮到赵立春了。
那个在背后遥控汉东十几年的老狐狸,也该出来露露面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小陆啊,汉东那边怎么样?”
“领导,一切顺利。”陆尘笑着说,“该抓的抓了,该查的查了,该架在火上烤的也烤上了。”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你动作够快的。不过要注意分寸,别把人都逼急了。”
“放心,我有数。”陆尘顿了顿,“领导,赵立春那边……”
“他最近很安静。”电话那头的人说,“不过越安静,越说明有问题。你那边查山水集团的资金流向,查到什么了?”
“查到李达康的弟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查。赵立春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只靠一个山水集团。他肯定还有其他渠道,其他白手套。”
“明白。”陆尘说,“我这边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电话那头的人说,“记住,打蛇打七寸。赵立春这种人,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击致命,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您放心。”陆尘眼神冷了下来,“他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