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
进入四月,桐军终于在海上碰到了鲁国的水军。
鲁军是克制的,选择主动避让。
桐军跟在鲁军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至于航道,算不算彻底打通暂且不知,不过有两艘来自桐国的船只,已经顺利抵达了港口。
鲁国北境,桐军在边界蠢蠢欲动,小规模的摩擦时有发生。
陆地上的鲁军同样保持着克制。
邻岳!
世子在大堂接见了来自桐国的故人。
“大哥!”
那人冲世子拱手弯腰,态度恭敬。
“老七——”
世子上下打量着来人,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他口中的老七,指的是自己的七弟,桐国的七公子。
“许久不见,大哥风采依旧。”
七公子抬头看向世子,脸上的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
世子这才反应过来,示意七公子落座。
上茶!
七公子端起抿上一口后,轻轻的将它放到一旁。
从他的表情来看,是再也不会碰的。
“喝不惯?”
世子微微一笑。
“苦的!”
七公子的眉头已经深深皱起。
“是父王派你来的?”
细品着手中的香茗,世子问得极为随意。
“弟弟是来避难的。”
随着话音落下,七公子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情。
“避难?闯祸了?”
世子微微有些意外。
七公子急忙摇头否认。
“那就是有人想对付你?”
“是!”
“谁?”
世子脸色一沉。
“六哥!”
“老六?”
世子的眼中有寒光闪过。
七公子在海上漂泊了许久,如今出现在靠山面前,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起苦来。
七公子的叙述十分冗长,总结提炼一下,无非就是兄弟阋墙罢了。
七公子一向是世子的跟屁虫,自然就与六公子不睦,趁着世子不在国内,六公子便设法收拾这位七公子。
从有差事在身,到被桐王厌弃,七公子的后背被插上了不少飞刀。
最后,在六公子的运作下,这位七公子被派往陆地协助世子。
七公子自知留下只是死路一条,所以明知道海路被封,依旧义无反顾的踏上了那艘斑驳的大船。
“他在国内的势力已发展到这种地步?”
耐心的听完,世子开口询问。
“有了父王的宠爱,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本世子的其他弟弟都是什么态度?”
“要么投靠他,要么就远远的躲着他。”
“他的所作所为,父王就不清楚?”
一股怒火,在世子的心底慢慢升起。
“父王身边的太监都被六哥给收买了,谁会说他的坏话?”
说这两句的时候,七公子的情绪有些激动。
“既然平安来到这里,就踏踏实实地住下。”
看了狼狈的七公子一眼,世子的怒火越烧越旺。
“好嘞!”
七公子没心没肺的冲世子挤出了一个笑脸。
看他这副模样,世子的怒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
隔着茫茫大海,愤怒又能如何?
只不过让自己伤身又伤神罢了!
安顿好七公子,世子将赵方福唤到书房说话。
“既然海路打通,不如派人回去一趟?”
赵方福的眼中有寒光闪过。
世子明白他的弦外之音,神色复杂。
“您在数千里之外,总不能怀疑到您的身上吧?”
赵方福又幽幽的补充了两句。
“父王不需要证据,一点点的疑心就足以让本世子腹背受敌。”
感受了桐王数十年的威严,世子的心中十分忌惮。
“世子,如今您可是手握数十万大军啊!”
这一句话,赵方福刻意加重了语气。
“那又如何?”
世子明知故问。
如今他需要的,是赵方福从旁观者的角度来加强他的信心。
“您是世子,是未来的桐王,如今又节制了大半的军队。从桐国传来任何不利于您的消息,都可以视为主上受到了小人的蒙蔽。”
赵方福清楚世子的需求,冲他朗声说道。
“说下去!”
世子的眼神中多了些许的坚定。
“如今这里战事不顺,您可以名正言顺的要求从国内增派军队——”
“如果父王将本世子换掉?”
世子突然开口打断。
“您是尊贵的世子,除了主上亲临,有谁能剥夺您的军权?”
“继续!”
思索片刻,世子轻轻的挥了挥衣袖。
“如果——下官说的是如果,他们真敢蒙蔽主上,让主上产生误会,您不妨借机带领大军回去,将他们全部清除。”
“你是想劝本世子退回桐国?”
听到此处,世子终于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世子英明!”
赵方福冲世子拱手。
“你不看好这场战事?”
“是!”
犹豫片刻,赵方福选择如实回话。
“为何?”
“徐军败退,梁王北上迎敌,单凭我们向朝廷发起挑战,可没有绝对的把握。”
赵方福的解释浅显易懂。
“退回去,可不一定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世子神色复杂。
“对您来说,顺利的登上王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赵方福起身,冲世子深深的弯下腰去。
世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世子,雪人已经再现,亚述的军队很快就会出现在帝国的边界。您先回去解决掉国内的麻烦,然后只需静待时机。”
赵方福的智慧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以退为进?”
世子看了赵方福一眼。
“世子英明!”
赵方福再次奉上了马屁。
“此事得从长计议!”
“不,此事越快越好。”
赵方福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
————
京城!
皇帝命平亲王约束宗室勋贵,不得为难梁王府。
面对异族的威胁,枪口必须一致对外。
桐国的使者依旧在京城活动,不断的寻找机会,给陈王府制造麻烦。
此时,他还不清楚自家的主人,已经悄然改变了战略。
亚述的使者还住在理藩院,如今他连见宋郡王一面都有些费劲,更不用说见安亲王了。
他带来的护卫很多,这对理藩院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于是,宋郡王请东厂协助,将这些护卫迁至城外的皇庄居住。
这些护卫不愿离开使者,因此同东厂发生了争执。
东厂的太监下手也没个轻重,一不小心就弄死了几个。
这下——
全都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