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静了几秒,随即嗡地炸开锅。
有人伸脖子看,有人缩回座位交头接耳。
大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站起来,把骰盅一推。
哗啦!
骰盅和骰子全撒在地上,她狠狠剜了男人一眼,又剜了梅洛一眼,才转身拨开人群,走到前面的位置上气呼呼坐下。
“散了散了,都散了。”
卖瓜子的老头嚷嚷着走到连接处,推起他的小车开始叫卖。
看客们渐渐散了,各归各位。
那女孩还站在原地,眼神在男人和梅洛身上转了一圈,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才走到大姐的旁边坐下。
梅洛看了她俩一眼。
还真是一伙的。
那男人则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收拾骰盅,一颗一颗捡骰子。
收拾完,把骰盅往兜里一揣,抬头正好对上梅洛的目光。
梅洛笑了笑,递过一根烟:
“你是老千?”
话一出口,梅洛意识到自己傻x了。
这么问,不等于告诉他自己也是老千吗?
男人接过烟,没急着点,夹在耳朵上,眼神带着审视,片刻才说:
“什么老千不老千的,只是年轻时玩过骰子而已,你呢?你是?”
梅洛给他点上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我也只是略懂。”
虽然老千这职业不适合见面就说,但刚才无脑了,那现在也就没必要隐瞒。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梅洛一眼:
“既然是同行,那聊聊?”
梅洛巴不得,于是指了指车上连接处,边走边问:
“大哥贵姓。”
男人跟在后面说:
“独一,独一无二的独。一二三的一。”
独一?
梅洛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看这家伙就没说实话。
“你呢?你叫什么,看你刚才抢金条的时候动作很快啊。”
“我叫大刀,大小的大,大刀的刀。”
梅洛也报了个假名。
“大刀?”男人果然嗤笑一声,吸了一口烟:
“这名字够土的,比我的还土,哈哈哈…….”
两人靠在车上连接处,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独一吐着烟圈,才慢悠悠地说:
“刀兄走这条路有几年了?”
“五年了。”
梅洛实话实说。
想要别人说实话,首先自己得说实话。
“水平怎么样?”
“马马虎虎,刚好能在道上混口饭吃而已。”
“不。”独一摇头:
“你刚才看我摇骰子,心里念念有词我就知道,你是同行,水平肯定不差,而且,不愿透露自己真名的老千,一定不简单………”
梅洛笑了笑。
意思是告诉他,彼此彼此。
“对了一哥,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师承吗?刚才那手落叶沉沙,玩的是真好,不知道可是师承香江那位老前辈?”
独一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还知道香江的老前辈,不错不错,我没走眼,不过他老人家已经走了。就不聊他了,你呢?师承何人?”
梅洛想都没想说:
“实不相瞒,我师傅是个无名小辈,做手工骰子维持生活的,跟他时间长了,所以懂一些骰子的玩法,以及千门中的事。”
“千门?”独一呵呵一笑:
“现在哪还有什么正经千门,都散得差不多了。八将三十六天局,早就是老黄历了。怎么,你对千门还有研究?”
“略有耳闻。”梅洛随意地靠着,语气平淡,但眼睛始终盯着独一的表情:
“听他老人家说,千门有八将,正将提将反将脱将,火将除将谣将风将。八将各司其职,缺一不可。就像刚刚那三个,应该是不入流的小老千,连八将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能见到像你这样的骰子手法,不多。”
梅洛是在夸他。
独一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哟,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老千。这些门道,普通跑江湖的可说不出来。你也去云滇?”
梅洛点头。
“对,听说那边好搞钱,所以想去看看?你呢?”
“一样的。”
见他不愿说实话,梅洛也不好再追问,看着那大姐和女孩说:
“这一老一少应该也是千门人,而且……”
独一哼了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打断道:
“她们算个屁的千门人,就是两个贪财的赌徒。”
“怎么讲?”
梅洛试探的问。
“怎么讲?”独一忽然来了精神,眼睛眯成一条缝,往车厢那头瞟了一眼,笑得贱兮兮的:
“那大姐嘛,倒是有几分泼辣劲,可惜年纪大了,火气比本事大,腰也粗了,换成十年前说不定还能让我多看两眼。但那小姑娘……啧啧啧……”
他咂摸着嘴,像是刚喝完一壶好酒:
“你看见没有?那腰,那腿,那小脸蛋,白里透红的,跟水蜜桃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得我心都酥了……..”
梅洛心里暗道:
“这货比自己还喜欢女人。”
看着那女孩,独一接着说:
“不行,我得想办法把那女孩给弄到手。”
他又扭头看着梅洛:
“我知道你也喜欢美女,但记住,她是我的,千万别跟我抢,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