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打造最强边关 > 第1581章 药方
    天亮了,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着白晃晃的光。墙头上的青苔被雨水泡得发亮,绿得刺眼。

    赵栓柱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把那颗旧道钉在石头上敲了一下,叮——声音清脆,石头干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最后一颗糖葫芦还躺在里头,山楂红得发暗,糖衣有点化了,黏糊糊的。

    他把油纸包又包好,塞回怀里,舍不得吃。水壶里的水不多了,他晃了晃,里头还有半壶,把壶嘴塞紧了,抱在怀里。

    王三坐在桌边,把本子翻开,把昨夜的记录又看了一遍——神秘男子,身形矮瘦,携药味,待两个时辰后离去。他用笔在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在旁边写了几个字——济世堂,药方,抓药人。

    刘文清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那把油纸伞,今天没下雨,他还是带着。他把伞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叶明。纸是黄的,边角卷着,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叶、叶大人,济世堂的药方,我、我弄到了。”刘文清的声音有点喘,像是跑了一路。

    叶明接过那张纸,上头写着一味一味的药:黄芪、当归、党参、白术、茯苓、甘草。他看了两遍,把纸递给王三。王三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叶大人,这是补气的方子。不是治急病的,是调理身体的。周先生没病,这药不是给他吃的。”王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叶明把那颗新道钉从怀里掏出来,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给周先生吃的,那是给谁吃的?李长山?还是那个神秘男子?”

    刘文清在旁边蹲下来,把那把油纸伞拄在地上。

    “抓、抓药的人,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穿着青布棉袍,蒙着脸。掌柜的说她不、不常来,但每次来都抓一样的药。问、问她给谁抓的,她不说,放下银子就走。”

    叶明看了王三一眼。王三也看着他。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柳如烟。李长山的小老婆,住在天津。她跑到济南来了?还是她在济南也有落脚的地方?

    “刘先生,那个女的,你认识吗?”叶明问。

    刘文清摇了摇头。

    “不、不认识。但掌柜的说,她、她说话带着天津口音。”

    天津口音。柳如烟。她从天津来了济南。李长山在济南,她也来了。李长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小老婆也跟来了,或者先来了。药是给谁抓的?给李长山?李长山病了?还是给那个神秘男子?神秘男子身上有药味,也许是给他抓的。

    “刘先生,那个女的住在哪里,掌柜的知道吗?”

    刘文清又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她每次都是抓了药就走,从、从不逗留。掌柜的问过,她不、不说。”

    赵栓柱从门口探进头来,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眼睛盯着叶明手里的药方。

    “叶大人,那个女的,会不会是柳如烟?”

    叶明把药方叠好,收进怀里。

    “有可能。李长山在济南,他的小老婆也在济南。他们是约好的,还是各自来的,不知道。但他们一定在等什么东西。”

    王三把本子翻开,把药方上的药一味一味地抄了下来,又在那行“神秘男子”下面加了一行字——柳如烟疑在济南,抓药补气,用途不明。

    “叶大人,今晚还蹲吗?”赵栓柱把那颗旧道钉在门框上敲了一下,叮。

    “蹲。”

    天快黑的时候,三个人又出了门。巷子里的青石板被白天的太阳晒干了,踩上去不滑了,但有点发烫。刘文清已经在巷口等着了,手里拿着那把油纸伞,今天没撑开,夹在腋下。

    “叶、叶大人,我让人去码头盯着了。顺风号还在,李、李长山今天没下船。”刘文清的声音有点沙哑。

    叶明点了点头,走到昨天蹲守的位置,靠着墙站好。墙被太阳晒了一天,不湿了,但凉意还是透过来。他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手心里有了一点温度。

    赵栓柱蹲在石墩上,把那颗旧道钉在石头上敲了一下,叮。他把道钉收进怀里,把水壶抱紧了,水壶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他舍不得喝。

    王三靠在墙上,右腿伸得直直的,手里拿着本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又合上了。

    刘文清蹲在叶明旁边,把那把油纸伞拄在地上,眼睛盯着辘轳把巷的巷口。

    天黑了。城隍庙后街的灯笼又亮了起来,一盏一盏的,黄澄澄的光在暮色里摇摇晃晃。卖馄饨的挑子又出来了,木勺敲着碗边,当当当的。卖烧饼的炉子又红了,烤饼的香味飘过来,混着街上的尘土味和香火味。

    赵栓柱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他把水壶从怀里掏出来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多了,他抿了一小口,又把壶嘴塞上。

    王三从怀里掏出本子,借着灯笼的光,记了一行字——戌时,巷口如常。

    叶明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盯着辘轳把巷的巷口。

    亥时,巷口出现了人影。这回是两个人。前面那个人穿着绸缎棉袄,外头罩着件羊皮坎肩,头上戴着瓜皮帽。后面那个人穿着短褐,缩着脖子。

    李长山。他的跟班。

    赵栓柱从石墩上站起来,把旧道钉攥在手心里,眯着眼盯着那两个人。王三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刘文清把那把油纸伞从地上拿起来,攥在手里。

    李长山走得很快,步子很大。跟班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走到巷尾,那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李长山抬手敲门,三下,不轻不重。门开了,里头有人说话。李长山侧身挤了进去,跟班跟在后头,门关上了。

    叶明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巷尾,贴着墙站好。他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耳朵竖起来听着里头的动静。墙很厚,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见嗡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赵栓柱跟过来,蹲在叶明旁边,把那颗旧道钉在地上划了一道印子。

    “叶大人,李长山又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

    叶明没说话,把新道钉攥得更紧了。

    李长山这回待的时间不长,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走得不快,步子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跟班跟在后面,低着头,缩着脖子。

    他们走到巷口,李长山忽然停下来。他站在那里,仰头看了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不太圆,但很亮。他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从里头拿出一样东西。天黑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见白花花的,像是纸,又像是银子。

    他把东西塞回布包里,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朝巷子外面走了。跟班小跑着跟上去,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叶明没有跟上去。他知道李长山住在哪里——顺风号上。他跑不了。他要盯的是周先生。

    他走回巷尾,把那颗新道钉在墙上轻轻敲了一下。

    天快亮了。李长山没有再来,那个神秘男子也没有来。

    赵栓蹲在石墩上,把那颗旧道钉在石头上敲了一下,叮。他的眼皮打架了,但他不敢睡,把那颗道钉攥在手心里,攥紧,松开,再攥紧。

    王三从怀里掏出本子,记了一行字——亥时三刻,李长山再访周宅,待不足半个时辰,离去时取一布包,内装纸或银,用途不明。

    叶明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巷口,看着辘轳把巷的方向。晨雾又起来了,薄薄的,像一层纱。

    周先生还在里头,李长山来了又走了,那个神秘男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柳如烟在济南,抓药给谁吃不知道。药方上的药是补气的,不是治急病的。谁在吃这些药?周先生?李长山?还是王阁老?

    他转过身,朝住处走去。赵栓柱跟在后头,把水壶抱在怀里,水壶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他舍不得喝,抱着当暖炉用。王三走在最后面,右腿好多了,走路不瘸了,但还是有点拖。

    三个人并排走在巷子里,谁都没说话。晨光从巷口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青石板路上,像三条黑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