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声昨晚发了消息,没等到回复,心一直悬着,很想立刻去医院找温辞,但又怕她看到他情绪失控,影响身体。
医生之前跟他说了,温辞现在这种情况,最需要的就是休息,静养,保持心情愉悦,绝对不能再刺激她了。
所以,他只好等第二天问了医生温辞的情况后,再去看她,想着她服了药,情绪好一些了,偷偷看她几眼。
站在病房门前。
傅寒声犹豫了下,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丝毫回应。
傅寒声愣了愣,以为她是在洗手间,就等了一会儿,再敲了敲门。
可这一次,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不应该啊。
傅寒声凝了凝眉,莫名不安,直接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入眼,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微风从窗外拂进来,卷起病床上的床单,起起伏伏……
温辞不在!
傅寒声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忽地一抖,慌得厉害。
他皱了皱眉,强压着情绪,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温辞打电话,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一个小时前,医生才给他发了消息说,温辞的情况好点了。
守在这儿的保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所以,温辞应该在病房里才对啊!
如今怎么……
傅寒声握紧手机,深深吐出一口气。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从背后的病床上响了起来。
傅寒声心一紧,迟钝了半秒,才错愕回头,走了过去,心跳很重,每一下,都好似要冲破心房。
他拾起斜放在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他的来电。
这是温辞的手机没错。
可她人了?
温辞是个细心的人,不会不带手机就离开了,而且……手机还乱放在床上。
傅寒声眼神暗了暗,担心的不觉握紧手机,又往四处看了看,就是这一看,他又恍然发觉,床上的床单好像也有些乱。
不像是妥帖整理过的……铺得很草率。
跟温辞往日的作风,完全不符!
傅寒声一瞬间紧张起来,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其他人来过这儿!
傅寒声阴翳地眯了眯眸,顾不得多想,转身离开病房,一边打电话给方远,叮嘱他把刘医生叫上来,一边朝廊道尽头走去,准备问问那些保镖。
不成想,迎面就碰上了同样急色匆匆的傅凛。
傅凛不似往常那般西装革履,而是穿着一身黑色便衣,不认识的,根本看不出他是大名鼎鼎的傅总,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人。
此刻,他神色凝重,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似是感觉到前面有人,
他脚步才停了下,抬眸看去,看清来人,顿时皱紧了眉头,脸色也冷了好几个度。
他收起手机,冷声道,“傅寒声,你怎么在这里?”
傅寒声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脸色也不好看。
但眼下,他不想跟他计较这些。
他沉声问道,“温辞呢?你把温辞弄哪儿去了!”
傅凛懵了一下,觉得可笑,他走近他,眉眼层层荫翳铺下,反问道,“你问我温辞去哪儿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把温辞弄哪儿去了!我给她打电话都打不通!”
他今天一早醒来,看到温辞还在熟睡,没打招呼就离开了,保险起见,临走前,最后确认一下沿路上的行程。
安顿完一切,他便开着租来的车,在医院楼下等她,给她发消息,让她收拾好东西下来。
结果,等了半小时,他都没收到她的回复!
他知道温辞不是那种马虎的人,不会明知道今天要离开,还不看手机,不给他回消息,顿时就慌了,什么都顾不上了,上来找人。
然后,就碰到了傅寒声!
这下,好像什么都能说通了。
傅凛愤怒不已,双手用力拽住傅寒声的领口,“傅寒声,温辞因为你受的罪还不够多吗?你还是不肯放过她,说,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傅寒声大脑顿时宕机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傅凛的拳头直接砸了过来。
“她现在身体不好,你还强迫她!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傅寒声硬生生捱了一拳,这才回了神,他皱眉挡住他又一次挥来的拳头,冷声道,“我没强迫她,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今天一来,就没看到她,她不在病房里!”
傅凛双眸不可置信的睁大,悬在空中的拳头都僵住的,惶恐不安,“你说什么?”
傅寒声盯着他惊慌失措的脸,眉头一时蹙的跟深了。
他深谙人心,能看出,他对温辞不见了的事,也不知情。
他推开他,冷静道,“先别争执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她,你知不知道,温辞早上都跟哪些人接触了?”
傅凛却是丢了魂一样,僵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厉害,不可置信的呢喃,“怎么会,怎么会,明明……”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了啊!
“傅凛!”傅寒声皱眉道。
傅凛黑眸微动,这才恍惚抬起眸,看向他,眼底蔓延着血丝。
傅寒声怔了下,不知道他突然是怎么了,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正想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傅凛突然抬手,一拳砸在他下颚上!
力道很重,
傅寒声猝不及防,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下,险些跌倒。
他惊险地扶住墙,伸手碰了下下颚,满眼阴翳地看向他,“你疯了?”
傅凛没疯。
他愤怒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傅寒声,温辞要是出事了,我饶不了你!饶不了那个老东西!饶不了沈家!”
傅寒声瞳孔一缩,脸色顿时变了。
傅凛冷冷睨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一边掏出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
“温辞不见了,你现在马上去查一下她病房周围的监控的……”
“……”
傅寒声盯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
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逃避什么,哑声呢喃了句,“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告诉着他:温辞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傅寒声眼眶一热,很后悔当初在订婚宴上没亲手了解了沈明月,很后悔没盯紧老爷子。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方远打去电话,一边朝电梯间,搭电梯下楼。
方远很快接通,“傅总。”
傅寒声走近电梯,按下一楼,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哑意,问道,“查清楚了吗?”
方远犹豫道,“……傅总,我们在刘医生家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轰!
傅寒声狠狠眯了下眸。
刘医生死了?
那今早给他回复消息的人是谁?给温辞扎针输液的人又是谁?!
方远说,“应该是有人冒充了刘医生。傅总,我这就督促人继续查温小姐的消息,您别着急,冷静冷静!”
傅寒声拧了下眉,因为愤怒惊慌,眼尾都浮上了一抹猩红。
他根本冷静不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闭了闭眼,揉着眉心道,“你找到刘医生的手机,交给技术部,让他们查一下今早登陆了他的微信的ip,然后跟踪那个ip!”
他猜,这件事跟沈明月和她身边那个懂黑客技术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方远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不敢怠慢,“明白。”
挂了电话。
电梯也到了一楼。
傅寒声眉眼阴沉,放下手机,也准备去公司一趟。
不料,刚走出电梯,就碰到气喘嘘嘘跑过来的陈舒曼。
此刻,她没有半分往日的优雅矜贵,整个人慌里慌张,盘起来的头发都散开了,一脸的焦急。
傅寒声皱了下眉,走上前,声音有些冷,“你怎么在这儿?老爷子让你来的?”
陈舒曼在他面前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发白,摇了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是,不是……”
“我是自己过来的……”
“老爷子那边,我已经不管了……”
“我是担心温辞,我刚刚见傅凛下来,听他跟人打电话说,温辞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舒曼慌得厉害,看向他的眼里,盛满了泪,肩膀都在发抖,“我昨晚上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
傅寒声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字眼,冷声道,“你昨晚上去看她了?保镖没有拦着你?”
陈舒曼一窒,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用力咬了下内唇。
可此刻,她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温辞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出了意外,那她也不活了。
她索性道,“老爷子私下里叮嘱过那些保镖,所以我才能顺利进去,但我没伤害过温辞!”
“我昨晚上去找她,是想带她离开……”
“老爷子知道你对温辞的感情后,越来越不满了,昨晚把我叫到书房,让我找机会害了温辞,可我……”
陈舒曼喉咙哽咽了下,难受的不想再多说。
她走上前抓住傅寒声的衣服,恳求道,“求你帮我找到温辞,求你了……只要你帮我找到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此刻,她不是那个唯利是图的陈舒曼,她只是一个想找回女儿的妈妈。
傅寒声心中震荡许久,才凝了凝眉,垂眸看向她。
他大概能猜到,她昨晚找温辞都说了些什么。
一定是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一定是有关于沈寂被老爷子谋害的事,一定是袒露心声,解释这些日子里苦衷……
不然,她不会跟温辞提要离开的事。
“傅寒声,求你了,帮我把温辞找回来……”
陈舒曼抓着他的衣服下摆,几乎要跪下来。
傅寒声心一紧,连忙扶她起来,苦涩道,“你不用这样,温辞是我的人,我当然会尽全力找到她。”
陈舒曼面色微变,松开了他的衣服,垂下眸隐忍道,“谢谢……”
傅寒声却看出了她的思绪,他张了张口,犹豫几番,还是把心声说了出来,“我知道你恨傅家,所以,很不想让温辞和我在一起。”
陈舒曼猛地抬眼看向他。
傅寒声面露愧疚。
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陈姨,“当年的事,是傅家的错,等找回温辞后,我会给你们一个结果的……”
“我唯一想恳求您的,就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好好照顾温辞,我和老爷子不一样。”
陈舒曼眼眸颤动,抓紧了拳头,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挣扎里,但最后,终究是嗯了声……
傅寒声眼眶热了下,说了声谢谢。
这时,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方远的来电,想来是查到了ip地址。
他一边拿出手机接通,一边叮嘱她在这里等他,然后匆匆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舒曼闭了闭眼,一抹薄红在眼尾晕染开,她愈发用力攥紧了手指。
怎么会妥协呢?
当年的事就算是得到了公正解决,也换不来沈寂的命!
可是,如今她能力太小,只能依靠他来找到温辞……
她只能暂且伏低做小!
……
“傅总,技术部查到ip地址了,又通过ip地址,追踪到了那个人用刘医生的名义,租了一架私人飞机……”
傅寒声走出医院大门,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
听到这话,他脚步猛地一顿,握紧手机,“什么?飞机飞去哪儿了?查到航线了吗?”
“查到了,飞机三个小时前,飞往了加州……”
三个小时前?
傅寒声呼吸颤了颤,他竭力保持镇定,道,“你申请一下飞往加州的私人航线,我现在去机场,即刻出发!”
“另外,再督促一下技术部,让他们再继续追踪那个ip,看看能不能定位他们的具体位置!”
方远凝重道,“明白。”
挂了电话。
傅寒声一刻都不敢耽误,四步并两步走下台阶,坐上车,急驰前往机场,手死死的把着方向盘,看着前路的黑眸里,也布满了血丝。
他不敢想,这三个小时里,温辞都经历了什么,他更不敢想,三个小时后,她会经历什么。
这一刻,他愈发后悔,当初留下沈明月这个祸患!
……
加州。
北部湾区。
因为时区不同,这里此时正值黑夜。
放眼望去,一大片黑色汪洋潮起潮落,巨浪在冷风的呼啸下,涌入内湾里,拍打着沿边的高大巨石,顿时,浪花四散,爆发出摄人的拍击声……
而巨石之上的观景别墅里,此刻却是灯红酒绿,歌声弥漫。
众多商人汇聚于此。
他们谈着见不得光的生意,一个个笑容满面。
“恭喜沈大小姐和顾先生加入!”
“相信以后我们的生意会做得越来越好的!”
“就是,顾先生的黑客技术首屈一指,以后跨境交易,在网上做就好了,不用担心被条子盯上!”
“……”
顾先生,原名顾慎,就是沈明月身边的男人。
听到这话,顾慎笑了下,端起酒杯和那几人碰了一下,道,“各位接受我们就好。”
说着,他又瞥了沈明月一眼,让她也敬一杯。
沈明月皱了皱眉,打心眼里排斥。
她没想到,他嘴里的生意,是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知不知道,这种事一旦曝光了,是要枪毙的啊!
沈明月脸色微微发白,怔愣在原地,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顾慎看出她的心思,皱了皱眉,凑近她说,“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这一条路了!快点敬酒,不然,你甘愿过那种屈居人下、躲躲藏藏的生活?”
当然不愿意!
沈明月咬了下内唇,眼眶有些红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与什么邪恶的事物作斗争,终究是拿起了酒杯,孤赌一掷一般。
她知道,这之后,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都怪温辞!
都怪温辞!!
几个商人看到她如此乖巧懂事,笑了笑,都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沈小姐真上道!”
“沈小姐……”
沈明月勉强一笑,说道,“第一次加入,不知道几位老板喜欢什么,就擅作主张准备了一个,在楼上放着,一会儿,几位老板上去看看?”
“哈哈哈,是吗?”
“那我们几个可不能辜负了沈小姐的一番美意!”
说着,那人眯眸朝楼上看了一眼,跃跃欲试,心里都清楚,那个礼物,是什么。
“……”
此时,楼上卧室。
大床上。
温辞被捆了双手双脚,还在昏迷中,她白皙的额头上涔满了冷汗,呼吸不稳,胸口起起伏伏。
突地,窗外再次响起浪花拍打岩石的声音,噼里啪啦……
温辞惊得身体一颤,骤然醒了过来,嘴唇颤抖地喊了声,“不要!”
回音回荡……
温辞睫毛颤了颤,茫然地看着四周。
思绪渐渐回笼。
她想到了飞机上发生了一切,想到了沈明月和那个男人说的话——
【留着她还有大用!】
温辞脊背一颤,不敢再在这儿待下去,艰难直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寻找有没有逃脱的办法……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桌上的玻璃烟灰缸上,还有右边墙上的窗户……那儿,时不时还传出浪花拍打的声音,说明下面是内湾。
她如果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靠海的地方,周围都有专业人员巡视,他们发现有人落海,一定会营救的!
温辞暗暗思忖着,身体因为后怕,不断发抖。
但是害怕,她也得这么做,不然,她只有死路一条!
温辞咬了咬牙,艰难地挪动身体,从床上滚下去。
脊背突地撞上大理石地板,疼得她浑身颤抖。
她强忍着,继续往桌子那边趴,然后用下巴做力,把烟灰缸挪过来,摔在地上。
啪一声,烟灰缸就摔成了几瓣,锋利的边缘,在灯光的照亮下,泛着一层冷光……
温辞背过身,用手指捡起一块,忍着痛,一点点地切割着腕上的麻绳,一边小心堤防着门外……
终于解开。
她脊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长舒一口气,抖着已经发麻的手去解脚上的麻绳。
眼见终于要解开了。
卧室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男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他嘴角噙着笑,正准备快活一番,却看到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丢在一旁的麻绳。
人不见了!
男人笑容顿了顿,当即皱紧了眉头,不满地走进房间里,四处找人,语气危险。
“出来!找死都不是你这样找的!再不出来,等老子找到你了,弄不死你!”
温辞缩在桌子底下,莫名不寒而栗。
但她也清楚,这会儿不是她害怕的时候。
她必须弄晕了这个男的,不然,不出一分钟,下面的人就会上来,到时候,她就危险了。
温辞定了定神,从茶几另一侧滚了出去,在男人转过身时,艰难直起身来,拿起桌上的花瓶,朝他走去。
男人找不到人,气恼地爆了句粗口。
忽地,余光注意到地下的影子,他眉头一皱,转过身来,“你他妈……”
啪!
温辞找准时机,将花瓶狠狠打在他脑袋上,顿时,鲜血四溅!
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粘满血的脸对她,十分瘆人。
温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
廊道外忽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怎么样了?完事了让我来!”
温辞一惊,知道这事藏不住了,连忙朝窗户那边走去,用力推开窗,看向下面……
入眼,黑蓝色的内湾深不见底,仿佛猛兽的大口,要将她吞噬。
温辞脸色白了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口,她原本想用床单和被罩做个简单的绳子,绑住自己,做缓冲,但现在,她没那个时间了……
温辞闭了闭眼,按捺着巨大的心慌,准备一鼓作气,爬上窗户,跳下去……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你干什么!”
温辞心脏一跳,知道没时间了,双手撑着窗台边,往上趴……
男人吓得不轻,连忙走过去,在她跳下去之前,用力抓住她的腿,把她拖了回来!
“啊!”
温辞崩溃大喊,双眼含泪地看着窗户,“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骂了句脏话,将她拉回来后,一把抓住她头发,迫她仰头看着自己,骂道,“臭婊子,敢偷跑,不想活了是吗!”
他们这种人,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告密,一旦发现,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老子弄不死你!”
温辞脸色煞白,眼泪直往下落,绝望地摇了摇头……
男人哼了声,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看了半晌,真真是可怜的恶让人想狠狠的蹂躏。
他笑了下,握着她脑袋贴近自己小腹,恶劣地说,“你要是做得好,我就放了你,你要是敢咬,我就立刻掐死你!”
温辞崩溃摇头,发出呜呜呜的哀鸣,浑身都在害怕地颤抖……
男人扯了下嘴角,开始解裤带。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巨响,乱作一团!
男人顿了顿,皱起了眉头,骂了句,“他妈的在搞什么!”
温辞趁机偏过头用力咬住他的手腕。
男人疼得叫了一声,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妈的,竟然敢咬老子!”
温辞啊了声,脱力地倒在地地上,半边脸都肿了,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鱼,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她绝望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眼泪充满眼眶……
男人被彻底惹恼了,也不想碰她了,打算把她直接扔进下面的海水里淹死。
可就在他刚抓住她的胳膊往起拖的时候。
一只更有力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小臂,狠狠一拧。
“啊!”
男人痛得惨叫,愤怒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他妈……”
对上那双阴沉的黑眸,他呼吸一窒,“你,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想到刚刚楼下的声响,他脊背不禁发凉,“你们……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傅凛脸色冰冷,看了眼地上的温辞后,看向他,眯了下眸,手上骤然使力,掰断了他的小臂。
顿时,男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就响彻房间。
“啊啊啊!”
男人疼痛难忍,受不了地跪在他面前,“放了我吧,我有钱,你只要放了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还有这个女人……”
傅凛直接一脚踹在他胸口。
男人闷哼了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扛不住,倒了下去。
傅凛厌恶地踢开他,走向温辞,看着她身子害怕的直颤,心下就是一痛。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抱在怀里,摸了摸她憔悴的脸蛋,“小辞,小辞……”
温辞艰难睁眼,恍惚地看着男人,苦涩张口,眼泪跟着落下,“傅……”声音化作了哽咽。
傅凛心脏被攥住了一样,疼得厉害,他抱紧她,心疼地说。
“嗯,我在,没事了,我现在就带你走……”
温辞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她身上很痛,痛得没有力气说话……
傅凛抱着她往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
一楼忽然响起沈明月癫狂的声音,“傅寒声,你可真行,连这儿都找到了!”
“不过,你休想带温辞离开!”
傅寒声声音很冷,“沈明月,到此为止吧!别忘了,你还有父母!”
听到这话,沈明月短暂的愣了下,但随机,她就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声夹杂着一丝哽咽。
“没关系,只要我把你们都留在这里,我爸妈就不会出事了!”
说着,她就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遥控器。
“我怕他们找来,提前在这儿安装了引爆装置,防患未然,本以为,不会用到的,不成想……”
傅寒声惊恐地打断她,“沈明月,你别疯了!”
沈明月笑出声。
她双眼猩红,盯着他看了一瞬后,忽地举起遥控器,按了下去。
顿时,别墅里就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倒计时声。
“傅寒声,有你和温辞陪葬,我死得也不冤枉!”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离,让温辞陪我死!”
傅寒声眼眶发红,愤恨地看了她一眼后,毫不犹豫地朝楼上冲去!
“傅总!”
方远拦住他,惊慌道,“傅总,您不能有事……”
“放开!”
傅寒声奋力挣扎着。
他已经亏欠了温辞太多,做不到看着她在他面前被人害死。
“方远,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放开我!”
沈明月看着这一幕,癫狂的嗤笑道,“傅总真是痴情啊!不过,现在就剩下十秒了……”
“十……”
“九……”
方远悚然,他慌忙大喊一声让保镖过来,一起拽着傅寒声离开这里。
“傅总,您不能出事,今天之后,您哪怕是埋怨我,把我辞了,我也认了!”
傅寒声挣扎不得。
他满眼猩红地看着楼上方向,有种歇斯底里的悲痛。
温辞,温辞……他的温辞。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沈明月看着这一幕,眼眶一圈圈红了,流下了一滴悔恨的泪。
她闭了闭眼,心想,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爱上他了!
滴的一声,遥控器上的倒计时结束,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别墅瞬间炸开,火光散开……
于此同时。
傅凛抱着温辞,义无反顾地从卧室里的小窗户上,跳了下去……
潮湿的冷空气瞬时扑来,剧烈的海浪声也在耳边疯狂喧嚣着,仿佛死神的呼喊。
温辞惊恐不已,身上颤栗不止,但对比这些,更让她难受的是,害了傅凛……
傅凛像是猜到了她的思绪,紧紧抱住她。
他尽量为她遮蔽着风雨,贴在她耳边,呢喃了句,“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风声太大,温辞显然听没听清。
她手指死死地抓住他肩膀,想在最后关头,翻身过来,让自己先落海,为他挡住一些岩石,让他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
然而,傅凛明显看破了她的心思,在坠海之际,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有丝毫动作……
扑通一声!
两人齐齐落入内湾。
傅凛背后撞到了岩石,疼痛不已,有一瞬间,脑袋都是空白的,他竭力维持着理智,抱着怀里的女人往海面上游……
温辞身体弱,落海那一瞬,巨大的压强,就把她为数不多的体力彻底击溃了。
如果不是男人抱着她,她这会儿已经沉下去了。
眼眶不禁一热,
温辞知道自己不行了,用最后的力气推了推他,她不想拖累他了……
可男人却不松手。
他握住她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红唇,一遍遍地给她渡气……
温辞呜咽着,眼泪混着海水,流进嘴巴里,那么苦涩……
终于,两人浮上海面。
温辞呛的直咳,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她艰涩地叫了一声,“傅凛……”
暗色里,傅凛身后的海水早已被血水染红。
他强撑着意识,搂着她腰身,不让她掉下去,低下头,苍白的唇贴了贴她脸颊,艰难出声,“嗯,我在……”
温辞也抱住他,摸到他背后的伤,当即,心都沉了一大截,她手指忍不住的抖,哽咽道,“对不起,你坚持住,巡视的人看到我们,一定回过来救我们的……”
傅凛恍恍惚惚听着,此刻,他的意识已经很微薄的,完全靠着保护她的身体本能。
他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很低,颤得连不成句,“小辞……小辞……我的小辞……”
他好想带她离开,好好陪着她,补偿她,爱护她。
可他,好像没机会了。
弥留间,他好像看到了最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当时他们年轻气盛,都深爱的对方,她会穿着漂亮的裙子,扑进他怀里,娇声撒娇。
她会……
她那么明媚灿烂,像一朵娇艳的玫瑰。
可是,他却没有好好爱护她。
他好后悔。
一颗滚烫的泪,从他眼尾落下。
他的吻,落在她唇畔。
可他再也没有力气说出那句我是陆闻州,再也没有力气跟她好好道歉。
温辞感觉到肩膀一沉,她恍惚过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抱紧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可,再也不会有人回应她了!
岸边。
在了望台上巡视的人发现他们,赶忙打开通讯器,派救生人员开船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