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我不是逼你。”
“我是怕你以后后悔。”
“你现在还不明白,人一辈子,总得有个自己的家。”
“你不能老替别人活着。”
这句话,让何雨柱心里猛地一颤。
自己的家。
他不是没想过。
可每次一想到这个念头,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却总是秦淮如那一家。
孩子围着桌子吃饭。
秦淮如低头收拾碗筷。
屋里热热闹闹。
他以前一直觉得,那就够了。
可现在。
他忽然有点累了。
一种说不出的累。
像是干了很多年活,忽然发现,自己连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都没有。
那姑娘这时候终于小声开口。
“要不……我先出去?”
她声音轻轻的。
带着尴尬。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别人。
他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不管怎么说,人家姑娘是无辜的。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
“对不住。”
“今天这事,是我不对。”
姑娘连忙摇头。
“没事……”
可气氛已经彻底僵了。
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何雨柱转身就往外走。
易中海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去?”
“回去。”
“你给我站住!”
何雨柱脚步没停。
“您以后别给我安排这些了。”
“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说完,他直接出了门。
外头冷风一吹。
他脑子反而清醒了点。
可心里更堵了。
一路上,他越想越烦。
相看对象。
成家。
过自己的日子。
这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口。
他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
因为他总觉得,日子凑合着就过去了。
可现在。
他忽然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了。
他不想再当那个谁有困难都来找的“傻柱”。
不想再别人一句软话,就掏心掏肺。
更不想像许大茂说的那样,成了别人眼里的“长期饭票”。
他忽然特别烦“大米”这种感觉。
被人一点点消耗。
谁都来抓一把。
最后剩下空袋子。
以前他觉得自己扛得住。
现在却第一次觉得累。
真的累。
回到院里时。
中院已经有人在洗菜了。
几个大妈凑一块说话,一看见何雨柱回来,声音立刻低了。
但眼神还是往他身上飘。
何雨柱脸一沉。
不用猜都知道。
昨晚打架的事,已经传开了。
他现在走到哪儿,别人都得议论两句。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烦躁。
刚进院。
秦淮如正好端着盆出来。
两人迎面撞上。
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
语气淡淡的。
秦淮如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以前何雨柱见她,再怎么闹脾气,眼神也热乎。
可现在。
他像突然冷下来了。
她心里莫名一慌。
“你去哪了?”
“有事。”
“跟一大爷?”
何雨柱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秦淮如嘴唇动了动。
其实她刚才在窗户里看见了。
看见易中海带着何雨柱出去。
她心里一直不安。
尤其昨晚闹成那样以后,她总觉得易中海肯定会插手。
现在看何雨柱这表情,她更觉得不对劲。
“他找你干什么了?”
何雨柱沉默两秒。
忽然笑了一下。
“给我介绍对象。”
秦淮如端着盆站在那儿,手指不自觉攥紧盆边。
冰凉的水顺着盆沿滴下来。
她却像没感觉。
“介绍对象?”
她声音有点发飘。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神情,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以前他总盼着秦淮如在意自己。
可现在真看见她变脸,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反而更乱。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姑娘挺年轻。”
“人也老实。”
秦淮如嘴唇动了动。
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挺好的啊。”
何雨柱盯着她。
“好?”
“是啊。”
她勉强笑了一下。
“你也该成家了。”
话是这么说。
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这些年,她一直默认何雨柱会围着自己转。
哪怕闹脾气。
哪怕吵架。
她也从没真正担心过他会走远。
可今天不一样。
易中海都开始给他介绍对象了。
这意味着,院里那些人已经开始真的想把他往外推。
而且。
何雨柱居然去了。
秦淮如忽然觉得胸口发空。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离开她。
何雨柱看她低着头,忽然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情。
“我回屋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秦淮如下意识叫住他。
“柱子。”
何雨柱停下脚步。
却没回头。
“怎么了?”
秦淮如张了张嘴。
可真到了这时候,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姑娘长什么样?
还是问他看没看上?
这些话,她都问不出口。
最后只能低低来一句。
“你嘴角那伤……记得擦药。”
何雨柱沉默两秒。
“知道了。”
说完就进了屋。
门一关。
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脱下棉袄,坐炕边发呆。
脑子里却乱得厉害。
秦淮如刚才那副神情,一直在他眼前晃。
她明明不高兴。
可偏偏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发堵。
他忽然发现。
两个人现在像在较劲。
谁都不肯先低头。
可谁心里都不好受。
何雨柱叹了口气,抹了把脸。
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到现在,没正经吃什么东西。
酒倒灌了一肚子。
可越喝越空。
他起身翻了翻柜子。
半袋棒子面。
几个土豆。
还有点白菜帮子。
看着寒酸得厉害。
何雨柱忽然有点烦。
以前他总想着,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顺手就给秦淮如那边送过去。
自己吃什么都凑合。
可现在。
他忽然不想再凑合了。
凭什么?
自己辛辛苦苦挣工资。
最后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他越想越堵。
忽然一拍腿站起来。
“弄条鱼吃去。”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
以前他很少专门给自己做好吃的。
因为一个人吃,没劲。
可今天,他忽然就想吃点好的。
像是跟谁较劲似的。
也像是想证明。
离了谁,他照样能过。
何雨柱套上棉袄,拎着网兜就出了门。
中院几个大妈正聊天。
一看他往外走,都瞄了两眼。
“柱子,又出去啊?”
“嗯。”
“干嘛去?”
“买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