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哟,今天吃这么好?”
“一个人还舍得买鱼呢?”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
“我自己挣的钱,还不能吃点好的?”
这话一出来。
几个大妈都愣了。
因为以前的何雨柱,可不会这么说。
往常谁要是开口借点吃的,他二话不说就给。
今天这语气,明显不一样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再多嘴。
而另一边。
秦淮如在窗户后头,把这一幕全看见了。
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以前何雨柱买了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总是先往她家送。
孩子们都习惯了。
尤其棒梗。
一听见何雨柱拎饭盒回来,眼睛都亮。
可现在。
他居然说要自己吃。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
心里堵得难受。
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像有什么习惯了很多年的东西,忽然开始脱离掌控。
而何雨柱已经走远了。
外头风很冷。
可他心里却有种奇怪的畅快。
像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想给自己喘口气。
到了卖鱼的摊子前。
水盆里几条鱼扑腾得厉害。
何雨柱蹲下来挑了半天。
最后拎起一条肥的。
“就这个。”
老板乐呵呵接过去。
“行,给你收拾干净?”
“收拾。”
刀刮鱼鳞的声音刺啦刺啦响。
何雨柱蹲旁边看着。
忽然想起以前。
每回弄点荤腥,他总习惯性想着秦淮如家那几个孩子。
总怕他们吃不上。
可现在。
他忽然不想想了。
不是狠心。
是累了。
真累了。
老板把鱼递给他。
“拿好。”
何雨柱拎着鱼往回走。
路过卖酒的小铺子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想了想,又进去打了二两酒。
回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鱼味一下把院里孩子都勾出来了。
棒梗第一个冲出来。
眼睛直勾勾盯着网兜。
“傻叔,你买鱼啦?”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以前这时候,他早笑着招呼了。
“晚上来吃。”
可今天。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继续往屋走。
棒梗愣住了。
他跟上去。
“傻叔,做红烧的吗?”
“嗯。”
“那我一会儿过来啊。”
何雨柱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来了。”
棒梗一下傻了。
“为什么?”
“我自己吃。”
这句话一出来。
不光棒梗愣了。
连院里几个偷听的大妈都愣住了。
空气都像静了一下。
棒梗脸一下涨红。
“你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
何雨柱声音不重。
却很硬。
“以后别老惦记我锅里的东西。”
说完。
他直接进屋关门。
热油“刺啦”一声浇下去,葱姜蒜的味儿一下窜满整个院子。
何雨柱本来就是干厨子的。
认真做饭的时候,那香味根本挡不住。
中院几个孩子闻着味儿,馋得直咽口水。
棒梗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以前这种时候,他早坐何雨柱屋里等着了。
哪回不是先夹鱼肚子给他?
可今天。
何雨柱居然把门关了。
连句话都没留。
棒梗心里又气又委屈。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嘟囔一句。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屋里。
何雨柱坐在小桌旁,锅里鱼炖得咕嘟冒泡。
他倒了点酒。
一个人慢慢喝。
其实真自己坐下来吃,他心里反而有点空。
以前热闹惯了。
一到饭点,总有人围着。
孩子吵吵闹闹。
秦淮如在旁边收拾碗。
他总嫌烦。
可现在突然清净了,又觉得不习惯。
何雨柱夹了块鱼肉。
烫得直哈气。
可吃进嘴里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这顿饭,终于是给自己做的。
不用想着分给谁。
不用看谁脸色。
不用一边吃一边盘算,剩多少还能送过去。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却让他胸口那股憋闷,慢慢松了点。
他喝了口酒。
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何雨柱啊何雨柱。”
“你以前到底图什么。”
话刚落。
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两下。
何雨柱动作顿住。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沉默两秒。
“门没锁。”
门轻轻推开。
秦淮如站在门口。
屋里暖气扑她一脸。
她眼神先落在桌上那条鱼上,随后又看向何雨柱。
“你……真一个人吃啊?”
何雨柱低头倒酒。
“嗯。”
“孩子都闻见味了。”
“闻见就闻见。”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
她发现。
何雨柱现在说话,越来越硬了。
以前他根本舍不得这样对她。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她轻声道:“棒梗刚才回来,闹脾气了。”
何雨柱没接话。
“他说你变了。”
“是吗。”
“柱子……”
秦淮如往前走了两步。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何雨柱抬头看她。
眼神有点复杂。
“我气什么。”
“你没错。”
“是我自己愿意犯傻。”
秦淮如心里一堵。
她最怕的,就是何雨柱这种语气。
冷冷淡淡的。
不像以前那样冲她喊。
因为以前他喊归喊,心还是热的。
现在却像真凉了。
“你别这么说。”
“那我怎么说?”
何雨柱忽然笑了一下。
“说我继续给你家当长工?”
“说我继续什么都往你家送?”
“还是说,我得一直围着你转才算正常?”
秦淮如脸色一下白了。
“我没那个意思。”
“可你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何雨柱把酒杯放下。
“所以现在我不干了,你们都不习惯了,是吧?”
屋里一下安静。
鱼汤还在咕嘟冒泡。
热气慢慢往上飘。
秦淮如站在那儿,心里发慌。
她忽然意识到。
何雨柱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开始变了。
“柱子,我……”
“行了。”
何雨柱打断她。
“你回去吧。”
“以后我这儿,别老惦记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人。
秦淮如眼圈一下红了。
“你非得这么跟我说话吗?”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
低声道:“我只是有点累。”
这句话一出来。
秦淮如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
他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她站了半天。
最终还是慢慢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屋里又恢复安静。
何雨柱长长吐了口气。
可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反而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