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森早已探明,稻米出口是奈温当局最核心的财政支柱,是支撑整支政府军运转、维系军政府统治的唯一经济来源。大量稻米出口天竺的贸易收益,几乎撑起了仰光的全部军政开支。
为此,闫森与掸族独立军精心筹划并发动了“919粮食争夺战”,直击奈温政权的经济根基。
这场粮仓争夺战持续三日,随着多族游击队自卫队加入战局胶着,各方都死伤惨重。就在两军僵持不下之际,克钦独立军(KIA)强势入局,果断出兵驰援掸邦独立军。
克钦独立军第一旅凭借强悍的战力打破战场平衡,助力SSA彻底击溃驻防缅军,成功抢占准备运往吉大港的粮仓,一举切断了奈温的财政生命线。
掌控海量粮食储备后,两支武装再度依托闫森的边境渠道,打通跨境贸易通道,将数十万吨战略稻米安全输送至英帕尔,顺利与天竺完成交易。
天竺当局承袭昔日东印度公司唯利是图的贪婪本性,向来无视地缘道义、唯利是图,只要有利可图便无所不为。
他们全然不顾与仰光军政府的外交关系,坦然接手这批战备粮食,以大批枪械、弹药、军备物资作为交换,变相为反政府武装输血赋能。
凭借这场关键的粮食贸易,SSA与KIA彻底完成军备迭代:克钦独立军顺势扩编,正式组建战力完备的第二旅,兵力与作战体系大幅完善;掸邦独立军则开启全面扩招,吸纳各地反抗青壮,队伍规模极速扩张。
两支核心反政府武装自此彻底站稳脚跟,从零散的地方反抗势力,成长为拥有正规战力、稳固根据地、持续军备来源的硬核武装力量,在缅地形成实质性割据局面。
战火燎原之际,缅泰边境的反政府势力亦顺势崛起,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克伦民族解放军积极联动坤沙、罗大队长所部势力,整合各方武装力量与边境资源,一跃成为彼时缅甸规模最庞大、战力最雄厚的反政府武装。
他们牢牢占据缅泰边境广袤的山林要塞,依托边境封闭的地缘优势,以烟土贸易为核心源源不断赚取军费与军火补给,短短时间便整编出超过一个步兵师的精锐兵力,壁垒森严、虎踞边境。
至此,整个缅甸全境彻底陷入大乱局:北境掸族、克钦族武装割据一方,正面抗衡政府军主力;南部腹地钦族、克耶族、孟族武装持续袭扰,蚕食军政府管控区域;缅泰边境克伦武装坐拥重兵,形成直接战略威慑。
军事上全线溃败、处处被动,经济上命脉被掐、财源断绝,政治上众叛亲离、各族皆反。奈温倾尽全力搭建的军政府统治体系,彻底陷入全方位崩塌的绝境,昔日独断专行、掌控全境的绝对权威荡然无存,只剩孤立无援、四面皆敌的惨淡残局。
缅地战局一路走低,奈温将军麾下部队接连受挫,各处防线接连失守,兵力损耗严重,后勤补给也渐渐跟不上战事消耗。
面对周遭部族轮番施压进攻,政府军疲于周旋抵挡,颓势一日胜过一日,任谁都看得出来,照这般态势发展,奈温将军已然快要撑不住局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即将尘埃落定之际,意外的转机突兀降临。罗兴亚人骤然掀起大规模暴动,打破了当下僵持的混战格局。
这类动乱于他们而言早已不是首次,可这一回起事声势浩大,行事手段愈发激进蛮横,直接招致了各方势力空前强硬的反击围剿。
世代栖身缅地的各族民众心里都有着一致的定论,这一族群终究无法相容。其他部族奋起抗争,所求无非是部族自治权、宗教信仰自由与安稳的生存空间,皆是守土安居的寻常诉求。唯独罗兴亚人野心全然不同,从始至终都图谋割裂疆土建立独立政权,甚至妄图铲除本土原有部族,彻底取而代之。
第一次发起暴动时,他们尚且还借着争取族群权益、谋求人身自由的口号遮掩心思。待到再度作乱时,伪装尽数撕碎,内里潜藏的霸道贪婪本性暴露无遗。
彼时他们公然提出无理要求,执意要将整片若开邦划归东巴(孟加拉)地界,扬言要驱逐本土的若开族民众,强行霸占若开山脉直至东巴接壤处的广袤土地。
这想法着实离谱,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口气大,张口便想要侵吞缅地本土、约翰牛特区、天竺三方势力的领地。
这般出格举动自然触碰到多方底线,三方势力迅速联手展开打压,仓促起事的罗兴亚人根基浅薄,根本无力抗衡,几番交锋下来,始终没能搅动太大风浪。
接连碰壁后,罗兴亚人改换行事策略,调整对外口号,表面宣称只为争取部族自治,暗地里依旧执意驱赶若开族民众、抢占属地。这般心思不难看破,动乱刚一爆发,立刻就遭到多方势力联手压制。
故土家园面临侵占,若开族上下同仇敌忾,人人都抱着死守家园的决心,拼死阻拦外敌进犯。
而原本相互攻伐、步步紧逼奈温政权的其余部族,此刻却不约而同停下了进攻的脚步,战场厮杀瞬间暂缓。
这般反常的变化,根源源自暴乱发生的第三天。林译与闫森一同向各路部族首领送出邀约,邀请众人齐聚腊戍,一同商议当下纷乱局势。
清晨时分,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压抑,各路首领相继到场,个个神色各异,心底都揣着各自的盘算,场内鸦雀无声,弥漫着紧张的博弈气息。
林译迈步走入房间,径直走到前方黑板处,抬手执起粉笔,落笔沉稳有力,稳稳写下“唇亡齿寒”四个大字。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众人,“诸位都是旧识,客套话便不必多说。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只有一件事,即刻全线停火。”
这番话语一出,满座首领尽数面露错愕,满脸皆是不解与意外。不少人当即想要开口辩驳质疑,可刚抬起身子,瞥见一旁闫森冷冽沉肃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慑于对方身上凛然的气势,众人只得收敛心绪,安分坐回原位。
“我清楚诸位心中存有疑虑,不妨好好看看这四个字。”林译抬手轻叩黑板,沉声开口剖析利害,“罗兴亚人足足有着三百万人口,如今已然成为缅地第二大族群。他们如今便肆无忌惮驱赶若开族人,倘若真让他们如愿拿下若开山脉,赶走若开族。日后这片土地,还能容得下其他部族立足吗?”
他的口吻越来越犀利,“在座各部族世代在此繁衍生息,族群人口规模却都比不上对方,可见他们多能生。任由其不断发展壮大,数十年过后,各方部族的人口都会被远远甩开,届时所有人都难逃被排挤驱逐的下场。”
林译话音落下,闫森随即挺身站起。他面容刚毅,眉宇间裹挟着戾气,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强硬:
“林老大所说的道理,诸位都心里有数了吧。缅族掌权之时,至多要求各部归顺听命,不会赶尽杀绝。可一旦让罗兴亚人执掌大权,等待大家的只会是流离失所,族人尽数被驱赶出故土,沦为无根的流民。”
他目光锐利地环视全场,语气带着十足威慑:“我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般野心勃勃、步步蚕食的族群。在此把话说清楚,诸位回去立刻传令麾下人马停止交战。若是执意不肯收手,继续挑起纷争,那就休怪我们先礼后兵,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