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演……听起来像是男性吧。”
旅人的目光落在西莱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语气委婉得不能再委婉，索性抛出性别不妥这一决定性的因素。
“没关系没关系！”
西莱摆了摆手，她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之间有火焰！”
旅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其实……我不太会演戏。”
旅人又想到一个理由。这倒是实话。
说到会演戏的男性，一定非某个人莫属了。
“但是你们有感情基础！”
西莱的声音拔高了，她往前迈了一步，那卷剧本在她手里挥了挥。
旅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一点吧。”
毕竟，我只是个保镖而已。
只是个会陪雇主洗澡睡觉，但没有任何不健康内容的保镖罢了。
“果然！我的眼光非常毒辣！”
西莱的眼睛更亮了，像是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丽兹！按照她的尺寸改男主的衣服！”
一个年轻的女人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条黄色的卷尺。她穿着一件满是口袋的工装围裙（口袋里装着各种工具），头发用一支铅笔盘在头顶，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和西莱那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早在走廊时，西莱盯上旅人，她就强行拉着旅人来到更衣室。
更衣室不大，三面是落地的镜子，把人的身影从各个角度映照出来。
一面是挂满戏服的衣架，深色的、浅色的、华丽的、素雅的，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布料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的身影。西莱站在旅人身后，双手叉腰，下巴微扬，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模样。丽兹已经蹲了下来，卷尺在她脚边展开。
“肩加宽一点。”
西莱对正在给旅人量衣服的服装师嘱咐道，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增高垫用最高的！”
丽兹的动作很专业，手指灵巧地按着尺子，嘴里念念有词，偶尔从耳朵上取下铅笔，在本子上记几个数字。
“你干脆找一个比我高、比我肩宽的不就好了嘛……呵呵……”
旅人听她说完，感觉自己肩宽不够、身高不够的焦虑都要被勾出来了。
“不一样不一样。”
西莱摆了摆手，走到衣架前，从密密麻麻的戏服里抽出一件深色的外套，举在旅人面前比了比。那外套的肩线比她自己的宽了不止一圈。
“你看舞台就这么小，观众这么多。演员又不能像荧幕上的演员用镜头变大变小……这都是为了舞台效果嘛！”
她把外套挂回去，又抽出一件，继续比划，每一件都举起来看几秒，又摇摇头放回去。
“而且男演员一样得垫。”
那些舞台外套每一件的肩部都有厚厚的垫肩，领口镶着暗纹的银线或金线。
“而且……”
丽兹收起卷尺，站直身体，笑眯眯地看着旅人，把卷尺搭在肩上。
“吕人小姐身材很好呢。我想穿男主的衣服，也会很好看的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真诚。
“是啊是啊，一定很帅！”
西莱立刻附和，表情像是在想象什么美好的画面。
“两位就不必谬赞了。”
旅人摇摇头，从丽兹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上。
“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晓的。”
“放心吧，吕人小姐！”
西莱拍了拍胸脯，那动作带着一种夸张的笃定。她扶了扶镜框，正色道：“身为资深舞台编剧，我见过的演员太多了。吕人小姐气质非常好，英气十足。”
她说“英气十足”的时候，手指摆成一个方框，从上到下把旅人比划了一遍。
丽兹接过话头，把卷尺叠好塞进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的从容。
“如果效果不到位，那就是我们服装师的技术不达标嘛。服装本来就是要修饰身形，这可是服装师的基本功。”
她走到旅人身边，伸手帮她整了整被卷尺弄乱的衣领。
“世界上怎么会有完美的身体呢？不合身就说明服装不对。吕人小姐是买过版型不对的衣服吧？”
“你不用担心。我可是获得枫丹时装大赛参赛资格的服装师，一定会做出最适合你的演出服。”
她的声音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旅人还没来得及回应，西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女性的话，如果写吻戏，芙宁娜大人也能接受吧～”
她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里面闪着期待的光。
“吻戏？”
丽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那光芒和西莱如出一辙。
“呵呵。”
旅人干笑了两声：“她是不可能同意的。”
她给她们过于魔幻的想法泼上一盆冷水。
芙宁娜那个连换衣服都要躲到浴帘后面的人，让她在舞台上当着几千个人的面接吻？
“不用真吻！”
西莱完全没被浇灭热情，反而更盛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地写着什么，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你们可以借位嘛！”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种危险的、创作欲爆发的光。
“要不要再加一场床戏呢？”
她把本子捂在胸口，整个人陶醉得往后仰。
“啊啊~~”
“芙宁娜大人的床戏！”
丽兹也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种又害羞又兴奋的颤抖。
“啊啊啊~~”
两个狂热粉丝抱在一起，开始了不切实际、超乎常理的想象。
她们的对话从“要不要加”变成“加在哪里”，从“加在哪里”。
旅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嘴角抽了抽。
“《枫丹大明星芙宁娜的第一场吻戏》！”
三人之外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清脆，响亮，是一种新闻记者特有的、捕捉到头条时的兴奋。
旅人转过头。
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服装室的门口。她穿着一件轻便的旅行外套，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相机包。她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眼睛很亮，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锐利的、迫不及待的光。
“如果用这个标题做蒸汽鸟报的头版头条，那一定会超过曝光最高审判官恋情的新闻的热度的！”
“靠这条新闻，我就能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记者！”
“到时候，应该就没有人能拒绝大记者——夏洛蒂的访谈了吧。”